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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诵 | 完达山里采蘑菇(知青故事)

2016年07月31日
来源:上海知青网作者:马琳编辑:楼曙光点击数: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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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达山里采蘑菇(节选)

作者:马琳

朗诵:芳馨   合成:白发三千丈

 

 

16:05 完达山里采蘑菇(节选) 来自安般兰若

 

在北大荒生活过的人没有不知道采蘑菇的,那是一种真正的山野清趣。每年秋风一起,下几场透雨,完达山的丛林中便开始东一堆、西一堆地萌生出各种各样的蘑菇。那是大自然的杰作,是造物主创造的精灵,是上天送给人类的美好的礼物。

这时候,连队的职工便会选择一个雨后初晴的日子,三五成群集伴到山里去。头一回上山,怕迷路,不敢去大山里,只在附近的小山上转悠,结果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班长看我沮丧的样子,告诉我:“采蘑菇,哪有像你们这样的!这近处的小山上没有大的树,蘑菇少得很,即便有,也早被下手快的采走了,哪里还轮得到你们呀!赶明儿我带你们去,也可趁这个机会欣赏一回山里的风光”。

 

 

连队地处完达山南麓,但真要进山还要走十几里路。仗着年轻气盛,加上好奇心强,不大功夫就到了山脚下。这时班长关照大家:你们把裤脚和袖口扎紧,山里蚊子、小咬多,咬人很厉害。又嘱咐说:“进到山里最怕的是迷路,大家要一路相互招唤着。最后又反复告诫大家,这大山里有熊瞎子,万一碰上了,千万不能慌张,更不能伤害它。一般情况下,熊瞎子不会主动伤人,但如果发现你对它有威胁,追赶你时,必须顺风跑,万万不可逆着风向。因为熊瞎子头顶和双耳旁的毛发很长,顺风时,那些毛发乱纷纷地会遮挡住视线,使它分不清方向。还有一招,就是把随身带的衣物不断扔在身后,吸引它的注意力,争取逃生的时间”。哇!班长的话把我们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大伙儿真没想到采蘑菇竟然还要冒这样的风险。

 


   

完达山的森林可真称得上原始的了,那些几人合抱粗的大树,摩肩接踵,遮天蔽日,触目皆是。杨树、椴树,柞树、松树、白桦树、核桃楸、黄菠萝、水曲柳等各种树木都在这人迹罕至的大山里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生长着。

 

紧贴地面生长的灌木丛和野草野花把那山坡沟坎遮蔽得严严实实。其中还有不少的野果和中草药:山菇娘、山里红、山葡萄、蓝莓、黑加仑、黄芪、苦参、细辛、苍术、玉竹、麦冬、刺五加、五味子、野芍药到处都是。没准在哪里还会冒出一株野山参呢!

 

 

山林里鸟儿争鸣,小巧灵动的松鼠趴在树枝上,瞪着乌溜溜的眼珠好奇地望着我们,一有动静,立刻窜得无影无踪。谷底的流泉淙淙作响,伴和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动听极了!

 

这时候是完达山最美丽,也是色彩最丰富的季节。早凋的树叶已经由绿转红再转黄了,而那些红松林却依然郁郁葱葱。站在高处,放眼望去,赤橙黄绿青蓝紫,满山满坡,铺天盖地,光影流动闪烁,色彩聚合变幻,仿佛打翻了画家的调色盆,又好似女娲补天的五彩玉浆倾泻在了人间。

 

那绿色的叶子变得凝重而沉甸,可依然让人觉得充满了勃勃生机;那红色的叶子晶莹剔透,滚动着闪亮的露珠,仿佛刚从生命的流泉中捞起;那黄色的叶子更是光灿夺目,好像披上了节日华丽的盛装。当大自然一下子将它那无与伦比的光华、骇世惊俗的美色呈现在我们面前,记得当时我们都惊讶得叫了起来。

 

 

我紧跟着班长钻进林子,果然,走不远就发现了一堆蘑菇。班长边采边对我说:“这蘑菇都长在树的背阴潮湿处。椴蘑必定长在椴树上,又叫油蘑,你看它的表面是不是特别油亮?那些因腐朽而散落在山上的椴树干和椴树桩上最容易长这种蘑菇,有时找到一堆能装满一筐呢。椴蘑无论煎炒烹煮,或配上其它食材佐料,都可制作出一盆盆花式各异的美味佳肴”。木耳是长在柞树上的,别的树上见不到,尤其是秋天的木耳质量上乘,这或许是万物都符合秋实冬藏的原理。

 

至于榛蘑,只长在榛树林里,班长边讲边把我引到林子里。榛树的个子不高,仿佛灌木丛一样。我看到,在那密密的丛林中,零零散散地生长着许多细小的蘑菇,好像满天的星斗洒落人间,熠熠生辉,光怪陆离。和椴蘑不同,在蘑菇家族里,它绝对属于“小家碧玉”型的,尖尖的伞盖,细细的菇柄,毫不张扬,贴地生长。由于个子小,有时候一片落叶就能把它遮盖得不见踪影。班长说:“你看,它的菇柄细细的,是不是像小鸡腿?所以它又叫“鸡腿蘑”。北大荒的名菜“小鸡炖蘑菇”,就是用的这种蘑菇,味道鲜美得能让你的眉毛都掉下来呢!”

 

 

忽然,班长惊喜地手指着一棵大树说:“你看,猴头菇”!顿时我也看到了,在那大树的枝杈顶端,洁白如雪,有一个拳头那么大小。秋天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上面,五光十色,炫人眼眸。班长很快爬上树,小心地摘下来。我捧在手里仔细地欣赏着:果然它像一个活灵活现的猴子头,那雪白的、细细的绒毛,摸上去既温馨又富有弹性。接着,班长又手指对面的一棵大树说:“你看,这里还有一个呢。”原来这猴头菇都是成双成对的,在一棵树上发现一个,在对面树上必定还有一个。这大自然,真是奇妙得很。

 

很快,我们就采了满满一大堆的蘑菇。班长对我说,这山里的蘑菇到处都是,今年采了,明年又会长出来。哪怕刚采完,过几天,下一场雨,那新蘑菇又会长出来了。

 

 

可别看这蘑菇个儿小,但生命力却特别旺盛,只要有一点儿菌丝,它就能到处繁衍。在这大山里,鸟儿会啄它,野兽会啃它,虫儿也会蛀它,每年秋天,上山采蘑菇的人,来了一茬儿又一茬儿,可它还是一茬接一茬地生长着,仿佛永远也采不完似的。一年四季,风也吹它,雨也淋它,雷也震它,电也闪它,霜也打它,雪也压它。到了严冬季节,冰冻三尺,大雪封山,那河面上都能走人走车的,可它楞是用那娇小的身躯,抗击着这自然界的一切天灾人祸,年年岁岁把那生命的花朵开得如此的灿烂夺目!

 

我顿时觉得,这完达山真像个聚宝盆啊!不管是什么物种,只要一进去,都会繁衍滋生、绵绵不绝的。

 

 

班长说:“初来那阵子,比现在要艰苦多了,睡的是马架子、帐篷、草房。虽然连队大部分都是转业官兵,甚至一个连全是军官,但还是人手不够。大规模的开荒建设,需要大批的人力、物力,因此全国各地参加北大荒建设的人员成千上万”。在北大荒的早期开发史上,像班长这样的人可谓到处皆是。虽然他们来自不同的地域,不同的民族,使用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文字;虽然他们来自不同的阶层,从事不同的职业,具有不同的性格和不同的经历,但不论把他们放在哪里,他们都以超强的生存能力在这片黑土地上不断地创造出生命的奇迹。

 

 

转眼间,离开北大荒已经三十多年了,我的足迹几乎走遍了整个中国,但我却依然对那片黑土地充满了憧憬和向往。

 

完达山,她淡扫娥眉,不施粉黛,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却可惜它至今仍“养在深闺人未识”。

 

忘不了,在那密密的原始森林中采摘蘑菇的山野清趣;忘不了,我和班长对坐在树桩上的促膝长谈;更忘不了,完达山那令人如痴如醉的迷人的秋色。

 

 

(作者系原黑龙江兵团上海知青)

 

 

作者简介:马琳,上海市知识青年历史文化研究会副秘书长,上海《知青》杂志常务副主编,曾任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33团11连和22连副连长。

 

 

诵读者简介:芳馨,《中国朗读网》艺术总监,《诗者》公众平台资深高级顾问《华视手茧网》顾问,追求朗诵的意境:自由畅达,亲切感人;抒情性强,情感真挚优美。人生座右铭:芳华无言。代表作品:1.《青衣》 2.《永远的诗人汪国真》 3.《阎肃夫人李文辉:我在心中默默许了一个愿 》 4.《山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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