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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

兰亭风韵

2014年06月29日
来源:本 站作者:吴绍釚编辑:周培兴点击数: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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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时读书圣王羲之的绝世佳作《兰亭集序》,爱其文章典雅深致,俯仰感慨,旷达风流。其文写穆帝永和九年王羲之、谢安、孙绰等四十余当时著名文士会集于山阴兰亭修禊,文中对兰亭景物之描写虽寥寥几笔,却将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高山流水,茂林修竹的自然景象写得那样自然活泼,高旷寥廓,富有生机,而作者触景兴怀,俯仰感慨,妙理妙言,将高旷之怀、生死之事写得通脱透彻,富有哲理。这篇充满逸趣之妙文真不知感动了多少后世的骚人墨客,当然也深深地打动了我。我爱此文的绘声绘色,文风的清雅,令我爱不释手。后来我买到一把写《兰亭集序》的折扇,非常喜欢,经常将它带在身边,坐车、旅游时,常常手把此扇,独自默诵,想象联想,沉溺其中,品味其文。总遐想自己某一天能亲履兰亭,欣赏这为后人无比推崇的书法圣地。今天,我和集体户的小兄弟一行五人在宁波游了东钱湖、天童寺后,乘D车来到绍兴。居然前来游览兰亭,这简直如同在梦境中一般啊。长久的愿望能实现,你说岂非是快乐之事哉!

  兰亭地处绍兴市郊西南13公里远的地方,此地确实是青山绿水,茂林修竹,景色宜人。当我们走下车,看到这条公路的两旁是一长溜的广告牌,广告牌上都印着王羲之的兰亭集序,它营造了一个非常浓郁的“兰亭氛围”。不远处的公路旁的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镌刻着两个红字:兰亭。石头旁种着一棵高大的香樟树和一棵低矮的鸡爪槭,叶片紫红色,石头背后是一片高大的竹林,更远处是连绵的青山。

  在进入兰亭大门前,是一组群雕,背景是一片竹林。取意于当年王羲之等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一觞一咏”、“畅叙幽情”的情景,所取人物,充分体现了“群贤毕至,少长咸集”之意。所塑人物活灵活现、神采飞扬,栩栩如生,就连须发、衣褶、手指、动作都很逼真。你看,他们有的站立咏诗,有的低头抚琴,有的侧耳聆听,有的拂须凝视,神态各异,精神毕现,充分表现了魏晋文人之风度。我们几个或坐或立,分别在群雕前摄影留念。以前我曾游过兰亭,那时还没见到这群雕。而现在看来,这组群雕能很好地体现出兰亭风韵。

  进入兰亭大门,是一片修竹茂林。粗大的香樟树、碧绿的竹林中是一条蜿蜒曲折的石板路,石板路的两旁镶着鹅卵石,路旁有小溪环流,绿丘起伏。进入这片茂林修竹中,感到空气格外清新。与自然景观交融的人文景观第一景是“鹅池”。在一棵粗壮高大的香樟树下,有一飞檐高翘的三角小亭,檐上长满青苔、凤尾草,显现一种古朴之意境。亭内矗立着一块“鹅池”碑。在其旁边有一池,池水清清,几只大白鹅有的在水中“红爪拨清波”,有的立在池边的大石头上伸长脖子在引吭高歌,似乎欢迎游客的到来。鹅池碑相传是王羲之、王献之父子同书的,鹅池两字肥瘦有别。此已是中国文人都知晓的传说故事。

  最令我无限遐想的是兰亭的流觞亭畔之景。这也是游客们驻足观赏的地方。青青的竹林里,清溪曲折环绕,传说这就是当年王羲之、谢安、孙绰等四十多群贤少长咸集进行修禊的地方,看着这流觞曲水之地,想象一千六百多年前,文人们在此雅集,修禊,一觞一咏,畅叙幽情的地方,真令人无限感慨。逝者如斯夫!这充满诗意的空间,令人感叹,令人遐想,令人生情。而时间的跨度却又是如此的遥远无情,这些群贤少长的音容笑貌我只能在无限的想象中设想他们每一个人的神态、动作、言语。时间是无情的,但是又是最有生命的。永恒的事件发生在特定的时空中,而事件的精神却能打破时空的界限,流芳百世,事件的发生地能成为令后人登临遐想的永恒象征之地。兰亭,这东晋时期著名文人一次雅集的地方,我感叹斯人虽去,但又感叹它如今已成为书法圣地和遐想、品味魏晋风度遗风的地方。

  兰亭作为书法圣地,书法艺术、书法精神在这里淋漓尽致地得到体现。此地有康熙皇帝书写的兰亭碑,有康熙、乾隆两个皇帝同书的御碑,康熙皇帝的临习之作参以己意。全文写得骨肉停匀,秀媚劲健,气势开张,而乾隆的《兰亭即事》诗将他游兰亭时的情志真实地写了出来:“向慕山阴镜里行,清游得胜惬平身。风华自昔称佳地,觞咏于今纪盛名。竹重春烟偏淡荡,花迟禊日尚旉荣。临池留得龙跳法,聚讼千秋不易评。”其诗有帝王之风,其书法四平八稳,刚健不足。在兰亭,两位皇帝同书于一碑的轶事,也可算是书坛的一段佳话了。

  “王右军祠”四面临水,水中莲叶初绽,风姿绰约,清水之中,倒映着远处青山和边上的粉墙黛瓦,走进祠内,有一小池,相传为王羲之洗笔的墨池。墨池中央有墨华亭,亭虽不大,雕梁画栋,飞檐高翘,令人敬仰。四根亭柱上都有名人所题之联。在这祠堂的回廊墙壁上都嵌刻着宋代朱熹、元代赵孟頫、明代王铎、清代郑板桥、现代沈尹默等古今名人临兰亭序的真迹,这些临摹兰亭集序的真迹,风格不同,各有千秋,正如祠堂正厅上的巨匾所题:“尽得风流”。

  走出“王右军祠”,来到兰亭碑林。高墙之上,镌刻着当代中外书法名家的作品,像舒同、赵朴初、沙孟海、王个簃、费新我、秦咢生、启功、萧娴、方介堪、谢柳稚、王学仲、吴丈蜀、王琦、方去疾、村上三岛、朴东圭等人的书法作品,所书内容不同,书体风格不同,真草篆隶行楷之真迹,皆镌刻于碑林之上,真是光彩照人,满墙生辉。令许多游客站在此碑林前,诵读碑上文字,欣赏大家书法,个个兴趣盎然,品味无穷。足见中国书法艺术之魅力、之风韵是何等地深入人心。

  当我走上骋怀桥上,仰望巍巍青绿印山,俯瞰滔滔兰亭江水,望着兰亭周围的修竹茂林,平静池水,开阔田野,红花绿草,我想,现在的兰亭很难说是晋代的原址,但这又何妨?一篇《兰亭集序》流传至今依然风韵无限,感动着无数读者。想到此,心中感情顿生,犹如微风骀荡的湖面,涟漪层层。啊,兰亭,这风景秀美之地,这书圣遗迹之地,这充满诗情画意之地,这风韵绵延不绝之地,这充满魏晋文人风度和精神之地,岂止只印刻在山阴这篇青山绿水之间?岂止只印刻在绵延不绝的书圣的后学与文人的心坎之上?《兰亭集序》岂止是书圣的空前绝后之代表作?我想,兰亭应该是一个象征之地,它象征了魏晋文人的风度和对宇宙与人生的思考,不,应该是整个人类对生命的无限眷恋和深沉思考。《兰亭集序》中流溢出的旷达精神和文人风韵,犹如巍巍印山将千万年屹立在天地之间,犹如滔滔兰亭江水将万古流淌不断。

  夕阳的余晖将兰亭周围的景致染得一片辉煌。眺望着兰亭这片辉煌的景象,我想,历史上曾经的那个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的修禊日,那群魏晋名士咸集的雅趣和留下的精神,不也正像一个辉煌的日子印刻在历史的时空中吗?兰亭的风韵必将流传万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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