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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宇澄文集

红色骑兵军

2010年08月21日
来源:作者:金宇澄编辑:点击数:1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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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苏联文坛就象一个荒草丛生的墓地,不时会被后人挖掘出一两个湮没的作家,就象文物一样引起世界的注目,然后再有人出来隆重地评价他们的价值。对于作家本人来说,这是人生最悲剧的待遇,阿赫玛托娃是这样,帕斯杰尔纳克是这样,巴别尔也是这样。

  一个青年写信告诉母亲,他一直在寻找旧政权当连长的“爹”——他曾被“爹”的军队俘虏,眼看“他老人家”一刀一刀割掉哥哥的肉,割到天黑断气。“爹”说:“我操大你娘的肚子,以后还要操大她肚子,要把骨肉一个不留地干掉。”青年告诉母亲,日前他的队伍抓到“爹”了,有人鞭打“爹”,问“爹”好受吗,“爹”说不好受,问割儿子的肉,儿子好受吗,“爹”说不好受。青年请母亲原谅,因为处决“爹“的时候,他被支开了,没法给母亲形容“爹”是怎么给结果掉的。

  巴别尔的《红色骑兵军》,人物多出自真人,习惯用人物真名,作品凝练简洁,时出点睛之笔,评语说他“常常只需两三页篇幅,可写别人一本书的内容。”

  红色骑兵军虽然是八十年前布琼尼元帅指挥的队伍,但表现的场景和内心纠葛,可使现代人联想当今生活,联想乱世给人的考验,以及就在眼前的波黑、伊拉克、阿富汗战争或者伊朗电影。面临洪荒崩坏之时,人仍在不懈平衡生活,逐渐接近一己的愿望,这是巴别尔可贵的文学观察和魅力。

  高尔基认为巴别尔是俄罗斯当代最优秀的作家。1936年海明威在信里表示,非常喜爱巴别尔的《红色骑兵军》。

  1938年,巴别尔被当局逮捕, 历经严刑拷打,承认了莫须有的通敌罪名。

  1941年的某个凌晨,四十七岁的巴别尔在苏联内务部卢布扬诺夫监狱被枪决。

  他在最后陈词中说,他是无辜的------只请求一件事,完成他的作品。

  他就这样在苏联悲惨消失,作品封杀,当局隐瞒他的死讯,以至后十多年里,西方一直以为巴别尔仍在默默写作。

  他留下的《红色骑兵军》,受到博尔赫斯,厄普代克的盛赞,西方一些评论家甚至认为,巴别尔是一位可以和海明威相提并论的伟大作家。

  1986年,意大利《欧洲人》杂志选出的世界百位最佳作家,排第一的是巴别尔。

  2001年,美国亚马逊网上书店给《红色骑兵军》五颗星的最高评价,某家书店有售出六十六万九千余册的记录。

  这里介绍该作某两章的大概:

  少年和继父外出打工,先后与一女乞丐有染,同患梅毒。在回乡的当晚,少年不断提醒继父,他母亲是最干净清洁的身体,阻止继父与母亲共寝,结局是屡受继父辱骂。于是他去山里牧羊。少年认为圣徒都是放羊出身,没有再回家。以后,这一带的乡人都称他“萨什卡 - 耶稣”。最终他参加了骑兵,直至残废回乡。

  一个士兵进入被占领的民居,满室狼藉,后来他睡着了,梦里发现自己打穿了长官的脑袋,惊慌失措之际,被身边一位孕妇叫醒,孕妇摸索着他的脸说,老爷,刚才您又叫又踢,把我父亲踢着了。士兵发现身边的破布堆里,有一具被砍得支离破碎的尸体,是孕妇父亲的遗骸。

  在此感谢〈外国文艺〉的译介者戴骢先生。

  难忘的伊萨克 - 巴别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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