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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剑龙文集

炸鱼的故事

2010年08月21日
来源:作者:杨剑龙编辑:点击数:14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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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住的况家祠堂背靠青山门对河流,在河下游的不远处是一个深潭,山里的河水极为清冽,站在山崖上朝深潭望去,碧绿如玉的潭水里常常可见一尾尾鱼儿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

  那个年代每年冬天都要兴修水利,常用炸药开山放炮。就有人想到用炸药来炸鱼,有时一炮就可以炸几十斤鱼。以玻璃瓶或铁罐等容器填满黄褐色的炸药,再将筷子粗的雷管小心翼翼地插入炸药中间,再剪一截导火索插进雷管,导火索不能太长,最好是一寸左右,点燃后抛入深潭,导火索冒出的火会让鱼以为是食物,就纷纷向它游去,刚游到跟前,炸药爆炸了。如果导火索过长,鱼游到面前,发觉不对,就会立即逃之夭夭。当然,导火索短,点炸药的危险性就大,山村里就有人因为炸鱼而被炸伤炸死的,山上生产队的一个独臂队长,听说就是过年时为村民们有鱼吃,用炸药炸鱼炸断了一只胳膊的。

  况家祠堂附近那个深潭常常有人来炸鱼,有时我们正在吃饭,听到“轰隆”一声响,知道是有人在炸鱼了,我们几个知青马上就放下碗就往潭边跑。等跑到潭边,被炸浮的鱼往往就已被捞起了,还有些被炸昏的鱼常常就沉入了潭底。山里人会水的少,会潜水的就更不多了,因此打扫战场的就往往就是我们了。
我们知青是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跳下河里就往潭底潜去。不会水的就在岸上看管衣服、接应捞上来的鱼。集体户中我的水性算是好的,潜水捞鱼常常有着一种满足感,这大概与钓到鱼的感觉差不多。当你潜下水底见到躺在潭底大大小小的鱼时,你会恨不得立时生出三头六臂来,一股脑儿将这些鱼全捞上岸。当然,最多也只能左手一条,右一条,嘴里再咬一条。沉在潭底的鱼往往都是大鱼,有时我们一次就能捞上十几斤鱼。炸的鱼不像用药涝的鱼有一股异味,同钓上来的鱼一样鲜美,那几天我们常常就是餐餐吃鱼了,有时还送些给房东与邻居。况家祠堂附近这个深潭就似乎成为我们的鱼库了。

  一次,听见炸鱼的炮声我们就赶紧往潭边跑去,河里也有人在潜水捞鱼,大概由于那天的太阳好,站在潭边上居然看见了潭底一堆堆被炸翻了肚子银白的鱼,我甚至看见了一条大鱼卧在潭底。我迫不及待地跳下深潭就冲那条大鱼潜去。早在水里捞鱼的汉子也发现了那条大鱼,也向那大鱼游来。他刚伸出手来要抓那条大鱼,我伸手将他的手顺势一拨,自己稳稳地将那条大鱼抓在手里,兴冲冲地游到潭边。原来是公社武装部长带着几个民兵在炸鱼,见到我们他也只能热情地向我们打招呼,那刚才和我争鱼的那个民兵上了岸,也只能无奈地对我摇了摇头。那条大鱼后来我们称了一下,居然有五斤半。

  到了冬天农闲季节,我们知青被派去修电站,我学会了装炸药点炮,也偷偷地藏起了一些炸药雷管,回到队里,我们也自己去深潭里放炮炸鱼了。第一次炸鱼没人敢点炮,装好了炸药几个知青都往后缩,只好我来点了。那到底不像在工地上点炮,导火索留得长长的,点火时可以看到嗤嗤地冒火才离开,那一寸长的导火索点着了两分钟后就会炸。其它知青们都已退到安全的地方,我点燃了一支香烟,再用烟去点导火索,那时手大概有些颤抖,一点就往深潭里抛去,许久也没听见炸响,等潜水下去捞起一看,根本没有点着。第二次再点,就冷静了些,等看见导火索冒火才扔下潭去。此后,每次炸鱼点炮的任务就责无旁贷地落在我的身上。

  记得我得到大学的入取通知书后,大队会计弄了炸药和雷管要我帮他去炸鱼,况家祠堂附近的深潭最近被人炸过,已炸不到鱼了,我就随他去了河上游的潭里。随我们去的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炮炸响后,浮在河面上的鱼捞完后,他们俩都不会水,潜水捞鱼的就我一个。这个地方很少有人来炸鱼,潜下河底见那儿躺着不少的鱼,我急急忙忙地捞起往岸上丢,他们俩前前后后地捡。深山里背阴的深潭里,虽然是暑天,潭底却有一丝凉意。再次潜入水底时,我忽然想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万一我被水底的岩石卡住,这两个人都不会水,有谁能够来解救我呢?虽然水底里还有不少的鱼,我却不敢在水底多呆了,对会计说鱼没了,便匆匆上了岸。炸鱼的日子结束了,接着就开始了我的大学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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