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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剑龙文集

蛇王的故事

2010年08月21日
来源:作者:杨剑龙编辑:点击数:1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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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冬天,我在工地上当民工修电站,结识了不少新朋友。在那些朋友中,有一个喜欢玩蛇的人,大家叫他蛇王。他是当地的知青,年岁比我稍长一点,一双眯起来的小眼睛,一脸的络腮胡子,个子不高,肌肉却很发达,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他有个奇怪的嗜好,喜欢玩蛇。他知道蛇在哪里出没,知道什么蛇常出没于哪里,他常常能顺手从蛇洞里拽出一条蛇来。他常常将一条一米多长青色的活蛇盘在身上,那蛇围着他的身体四处游动,蛇头就从他的袖子口、胸口伸出缩进,蛇鲜红的信子吐出吐进,令人看了有些毛骨悚然。

  那天晚上,工地上放电影《地道战》,我们都一起去看。工地的一块平地上拉起了银幕,民工们拖凳子坐的、拿石头的垫脚的各显神通。我们几个则站在最后,边看边聊天。蛇王依然身上盘了那条蛇,也站在我们一起看电影。《地道战》的情节故事我们都已经滚瓜烂熟了,还边看边跟着音乐哼哼。突然,看电影的人群中有人尖利地大叫起来,周围的人们纷纷四下逃窜,只剩下一个人站在中间纹丝不动,原来是那蛇王。在银幕的亮光朦胧的折射下,只见那条蛇正从他胸口衣服的门襟里伸出头来,蛇信一伸一缩地抖动着,怪不得他周围的人们都纷纷逃窜。那蛇王还把蛇从胸口掏出,盘在臂膀上,一摇一晃地走开了,脸上还流露出得意的邪笑。那些看电影的人们又纷纷回到原位上,他们还惊魂未定似地回头看看,看那玩蛇的人是否还会回来。

  人们渐渐地又开始进入电影的氛围中去了,电影中的日本鬼子正在往地道里灌水,电影的解说者正一本正经地解说着:“烟是有毒的,不能放进一丝一毫;水是宝贵的,还得让它流回原处。”突然,边上拥挤着的观众中爆发出一阵阵喊打的声音:“打,打,打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打这个流氓!”似乎还听见有姑娘的哭声。

  我们几个挤上前一看,原来被人们围在中间的是蛇王。他依然手臂上盘着那条蛇,面对围着他喊打的人们,他似的脸上似乎露出一种无可奈何和有些紧张的神色,边上喊打的人们显然也有些怕他手里的蛇,虽然嘴里在喊,人却不敢靠拢他,有的人正在四处寻找东西,棍子、石头之类的。

  我们有些不解地上前问怎幺回事,他手里拿蛇你们也犯不着动拳头呀。边上一个手里拿着一根树枝的男子气咻咻地说:“这个不要脸的流氓,大家看电影他挤在人家姑娘身后,掏出档里的东西,把那玩意儿射在人家姑娘的裤子上,你说缺德不缺德呀!?”

  为了避免一场无谓的武斗,我们劝说那些准备动武的人们,将蛇王押去了工地指挥部。那蛇王低着头在前面走着,那些人在后面骂骂咧咧地跟着,那个裤子上被弄脏了的姑娘也被叫去了,她仍然在伤心地抽泣着。

  当时根本没有什么法制观念,只说无产阶级专政,而蛇王又不是地富反坏右,指挥部也不能奈何他,让他写了一份检讨书就不了了之了,蛇王依然玩他的蛇,我们一些知青却都与他疏远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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