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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剑龙文集

水蛇的故事

2010年08月21日
来源:作者:杨剑龙编辑:点击数:1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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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区多蛇,田埂上山道上常常可以见到蛇的踪影,金环蛇、银环蛇、竹叶青蛇、蝮蛇等都是毒性很强的蛇,被它们咬了一口常常会有致命的危险。

  下农村以前,大多数知青都会买上几片季得胜蛇药,像焦碳似地黑黑的一片,中间是银色的季得胜蛇药几个字,揣在怀里以防万一。到了山村后,也听到不少山民被毒蛇咬了的事:有人新婚之夜蜜月初度,云雨之间新郎的膝盖靠在墙上,被盘在麻布帐子外干打垒墙上的毒蛇咬了一口,新婚的新娘就成了寡妇。有人在菜园子里摘菜,被盘在番瓜上的毒蛇咬了,一命呜呼。

  故而出门走路就特别小心,走山路就常常会带一根竹竿打草惊蛇。也常常在门口土场上、屋后菜园里打死过好几条蛇。那时常常没有下饭的菜,那蛇就往往被我剥去了皮,成了我们饭桌上的佳肴美味。第一次吃蛇,大家都迟迟不敢下箸,说怕是毒蛇,吃了是不是会中毒?后来经不住清蒸蛇肉香味的引诱,大家纷纷吃了起来,不一会儿就风卷残云般地一扫而光了。此后我们就见蛇就打,打来就吃,不管是不是毒蛇。一次我们打到一条一人多长的蛇,剖开肚子,里面竟滚出了好几个蛋来。那条蛇让我们集体户的知青们饱餐了一顿,我将那整张蛇皮剥下,反套在锄头把上,房东去拿锄头锄地,干了的蛇皮就像一条蛇卧在那儿,把房东吓了一跳。我将干了的蛇皮用蛋清粘在了一个圆竹筒上,做成了一把二胡,咿咿呀呀地拉了起来,倒也给寂寞的插队生涯增添了几分乐趣。

  山区的水田里有一些冷浆田,有如草原上的沼泽地,一脚踩下去泥浆有时深及腰部,水田上常飘着一层铁锈色,到冷浆田里栽禾耘禾是最苦的差事之一。一次,队里派我们几个知青去冷浆田里耘禾。我们几个拿着细竹竿探索着,一步一步小心翼翼拔草耘禾。过于深的地方就远远地用竹竿拨去面上的草。踩在冷浆田里,感觉到泥浆寒冷刺骨,就是三伏天你一踏进冷浆田,也会渐渐感到寒意。

  我一边专心致志地耘着禾,一边考虑今天中午饭吃什么菜。自留地里的蔬菜已经摘完了,家里寄来的咸肉、酱菜也没了。正在想着,突然我发现冷浆田里翻动着一条黑黝黝的东西,在冷浆田的泥浆里看不见它的头,仅看到它扭动着的身体,黄鳝?这意识在我的脑中一闪,我想中午的菜有了,我伸手就向这条黑黝黝的东西抓去,突然我感到手背上一阵刺痛,我的手瞬间就松开了,只见一条蛇慌慌张张地在水田面上逃窜了。我不禁惊恐万状,捏着沁出血的手跳出水田,使劲地挤那两只牙印里的血,并努力将手在清水里洗。

  见到我那种慌张的神情,老表们笑了,说那是水蛇,没毒,被咬的人是有福分的。我却将信将疑,赶忙回到屋里,取出季得胜蛇药,将那只被咬的手涂满了黑黑的蛇药。那手被咬的时候稍稍有点疼,后来就不痛不痒了,也没有肿。咬我的蛇无毒是肯定的了,但我却被吓得不轻。

  晚上做了一个被毒蛇追咬的恶梦,大叫一声从梦中醒来,挣出了一身汗。后来我的上大学、考研究生、做博士、当教授是否是当年被水蛇咬了的福分?那就不得而知了。那种被蛇咬的感觉和忐忑,却始终深深地留在我的记忆深处,难以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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