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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剑龙文集

大花脸的故事

2010年08月21日
来源:作者:杨剑龙编辑:点击数:13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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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山村插队在田里干的第一件事是与妇女一起摘红花籽。

  山区的水田里每年开春前都要种上红花草,在插秧前就将红花草犁进田里,起到肥田的作用,初春时节可以看到田野里开满了红花草粉红色的小花,整个世界似乎都是粉红色的了。农人们都要留下长势好的红花草结籽做种,采摘红花草籽的工作往往都是妇女干的。

  刚下到农村,队长就分配我们摘红花草籽。田里的红花草的杆都变得黄褐色了,结了黑黑的籽。我们每人端着一个簸箕,将籽摘下放进簸箕里,然后再倒进箩筐内。

  山里的妇女门大都没出过远门,有的甚至连县城也没到过,知道我们是从大城市上海来的,她们觉得十分新奇,嘻嘻哈哈地提出许多怪怪的问题,诸如:上海城市都是马路,那么水稻种在哪里呢?上海的汽车都走右边,那么左边让谁走呢?上海不养猪,你们吃不吃猪肉?我们这些知青忍住笑,一一作了回答。

  知青四眼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他故意与这些嫂子们插科打诨似地调笑,引起她们更加放肆起来,就纷纷询问:“眼镜子,你找了老婆没有?”四眼摇了摇头。“这么大年纪还不找老婆?我们帮你在这里找一个吧。”妇女们七嘴八舌地说。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唱起了江西老区的民歌:“一送里格红军,价子了下了山,秋风里格细雨,价子格缠绵绵……”唱得十分婉转动听。妇女们介绍唱歌的老太是天池老汉的老婆,大家都叫她天池婆婆。

  正在大家说说唱唱热闹的时候,四眼突然捂着肚子跳上了田埂,我想他大概要解小手吧。我们摘红花草籽是在梯田里,梯田层层迭迭的,一直到山顶。这四眼出了红花草田竟然不知往哪儿解手,他沿着梯田的田埂一个劲儿地往上跑,脸上露出一种急不可耐的表情。他一边往上跑,一边四顾,大概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他终于忍不住了,就解开了裤带,背对着摘红花草籽的人们,就地蹲在了田埂上,亮出一个白亮亮的屁股,拉起大便来了。他蹲的位置在我们摘红花草籽的上方,对着大家的正是他那个屁股,连那些刚才厚着脸皮与四眼调笑的妇女们,也捂着鼻子躲开了。

  四眼在文化革命中,参加武斗,被对方抓去,挨了一顿鞭子,屁股上留下了斑斑驳驳一条条的痕迹。一个嘴辣的妇女拉开嗓门叫了一句:“快来约,大家来看大花脸呀!”弄得田里的人都笑了。我们几个知青倒觉得有些尴尬,但是也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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