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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剑龙文集

在火车上

2010年08月21日
来源:作者:杨剑龙编辑:点击数:13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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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离开了上海,载着许许多多像我一样尚未识世的年轻人奔赴异乡。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观望着外流动的景色,带着对未来不可捉摸的迷惘,往北而去。

  坐在我对面“朝阿爸笑一笑”的眼镜显然是一个好动的人,不一会儿他就与车厢里的许多男男女女混熟了,还在车厢中间讲起了故事来,围着他的有不少人,其中有一些女知青。他因此而更加起劲唾沫飞溅地讲着:“从前,有一个穷秀才,因为没有靠山没有钱,他没弄到一官半职,生活穷困潦倒。他会一点医道,无奈之中,他就以为别人诊病为生,但仍然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他喝了口水,又接着讲:“为了生存,他的一些家具都当了、卖了,后来连衣服也当了、卖了,只留下一件出客穿的长衫,甚至已经连换洗的内衣裤也没有。一天,有人请他出诊,正好他穿的内裤洗了未干,他只好裸着身子套上长衫去给人看病。”

  他故作姿态地停了下来,顺手就拿起桌上别人的食物吃了起来。“快讲!快讲!”听故事的知青们催促着。

  他伸长脖子把口里的食物咽了下去,又开始讲了下去。“来到病人家中,主人请他就坐。那秀才小心翼翼地坐下了,他自己记得未穿内裤,就小心地将长衫的下摆围住了四周。主人家的凳子是雕花的,凳面上雕了个铜板的图案,中间的钱眼正好透气,他档里的那个东西正好就吊在那个钱眼里。”

  说到此处,有些脸皮薄的女知青就红着脸走开了,有些脸皮厚的女知青就用手指点着他的额头说:“你这个坏东西!”那些男知青就催他快说。

  四眼诡谲地一笑,继续往下讲:“那病人是这家的小姐,她躺在帐子里面,伸出一只手让他把脉。这秀才正细心地把脉,把着小姐的纤纤玉手,秀才不禁有些心旌摇荡,房里悄悄地进来了一只猫,这猫不知怎的不怕生,进来后就卧在秀才的凳子边。秀才微合着眼帘在捕捉着小姐的脉象,在体味着小姐玉手皮肤的细腻,突然他觉得档里发麻,似乎有什么硬东西在抓他档里的玩艺儿,他扭动了几下身躯,又不敢贸贸然地站起身来,因为他没有穿内裤。他低下头来一看,刚刚卧在他脚边的那只猫不见了。原来,那猫是躲进了他坐的凳子底下的长衫里。那猫躲进去后,抬起头来,发现一个毛茸茸奇怪的东西,它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不像老鼠,也不像蟾蜍,什么东西?它试着伸出爪子轻轻地抓了一下,没有反应,它又伸出爪子狠狠地抓去。那秀才突然从凳子上跳将起来,两手捂着档,在屋子里双脚直跳,一边还“阿约阿约”地大喊大叫。”

  这时听故事的知青们都开怀大笑,连那些女知青也忍俊不禁。车厢头里却有个人对这四眼的风光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

  “后来呢?”有人问:“后来那家主人有些莫名其妙,以为他女儿的病不妙,那也不会使这郎中这样跳脚呀。主人怯怯地问还在嘘嘘喘气的秀才:‘小女的病如何了?’那秀才半天才喘过气来,说:‘不碍事,不碍事,吃几剂药会就好的。’秀才正想坐下身来开处方,一看到仍在房中奇怪地看着他的那只猫,他忽然不敢坐了,站着匆匆开了方,急急忙忙地走了。”

  故事讲完了,四眼又回到我对面的座位上,拿起他的杯子去车厢头里打开水。过了一会儿,忽然车厢头里传来吵架的声音。过去一看,是四眼在与一壮实的矮个男知青在吵,他的衣服上都湿了,显然是被手上打翻的茶水泼的。原来他正打好开水往回走,有人伸出腿拌了他一下,开水泼了他一身。四眼正在与那壮实的知青吵着,那知青口里骂骂咧咧,顺手拿起桌上的一只军用水壶就朝四眼头上砸来,四眼躲避不及被砸个正着,他正要冲上去还手,被周围的知青拉住了。他满嘴骂着粗话,倒也不敢动手,他那种瘦弱的样子,再打起来也不是那壮实知青的对手。在文化大革命那个革文化命的时代,斯文扫地弱肉强食,人都变得十分粗俗粗鲁了,谁打架凶狠谁就撑世面,谁出口粗俗就可以横行,谁文明谁礼貌谁就吃亏。

  在列车上的这一幕给我上了人生的第一堂课,它在我的心上增加了一种压抑感,望着窗外急速飞驰而过景色,我对自己的未来更加感到迷离恍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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