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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于市井文集

破碎的往事

——为《天堂岁月——疑是在梦中》而作
2010年08月21日
来源:作者:惠明编辑:点击数: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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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幼喜欢体验未曾经历过的事,苦乐在于其次,主要图新鲜。且不说某某伟人的号召,就是单凭艾芜的一本《南行记》,就足以促成我的西南边陲之行。更何况家父当年曾经参与滇缅公路的建设,我更有理由把云南作为插队的首选地。
现实生活绝没有想象中那么精彩,还没有等我充分领略西双版纳的美景,日复一日单调的劳作很快就令我疲惫了,主要是精神上的疲惫。后来我才懂得,享受是分层次的,看风景属于较高的层次,不把基本的温饱问题解决,不调整好心态,什么都别谈。执着的我,为了给自己的将来尽可能留下略为丰富的回忆,在参加生产队劳动的时候,总是提出要求换换花样,于是今天追忆往事,还能找到一些碎片。

  有一段日子,我常去曼安。那个年代,在西双版纳,地多人少,寨子与寨子之间,没有明显的地界,谁开的荒,地就归谁。也许是我们新寨的汉人比较勤快,开荒都开到十几里外人家曼安的屋檐下去了。新寨人在那里开梯田,种了一些水稻,不够平整的地就种卷心菜。由于我偷空学会了赶马车,很容易就争取到了把收获物往回拉的任务。驾驭着三驾马车,驰骋在乡间大道上(既然能通马车,还不该叫它大道?),尽管一路几乎没有看客,那个爽啊,嘿!决不亚于在沪宁高速上开别克。所以么,我觉得我唱《三套车》特别有感情。

  既然走近曼安,干脆走进曼安。那是一个插队女生比男生多的寨子,那时的知青,比少数民族的老乡更好客,席地招待十六方。有一点我至今想不通,他们抱怨没有菜吃,为什么不去摘新寨的卷心菜呢,那么一大片,就在他们村外,没人看管!若干年后遇到一个当年曼安的女知青,她怎么也想不起来有过我这样一个人物,到过他们那样的地方。许是我这个人太平凡、太不起眼。

  新寨是用上电的不多的几个寨子之一。在水电站有工程的时候,也就义不容辞派些劳力过去。有那么一次,我去了。工地很远,在山里,吃住都在那里。具体劳动是什么已经不记得了,给我深刻印象的,是每天清晨和傍晚体验云遮雾绕、飘飘欲仙的滋味,与坝子里的气候相比,很有些不同。以至于我在黄山度蜜月的时候,在北海排云亭边踱步,觉得那风景似曾相识呢。后来我常对人说,西双版纳最美的景致,往往可以在不经意间发现,而那种享受,是蜻蜓点水般的游客寻觅不着的,也是缺乏诗意的土著所无法体会的。那时候住在工地的知青不多,其中却有平时深藏闺阁的曼打鸠知青MM。我有心、有幸结识,她的回应也恰到礼数。事隔三十多年,我再次见到她时,她的茫然表情却让我只得苦笑,不得不刷新我的单边记忆。

  还有一次是修水库。“民族团结水库”,一个在当时相当时髦的名字。虽然这个名字肯定是记者在他的文稿中自己套上去的。1969年12月的某一天,《云南日报》上有一篇文章报道,小勐仑的三个寨子的贫下中农学大寨,为了解决水稻缺水问题,联合修建水库,计划用两个冬季建成云云。我参加了水库建设,不知为什么,曼边、曼炸派出的劳力中没有知青。据说,那水库的大坝,要建到二十多米高。我看着到场的几十个人,有点怀疑,但是在人定胜天的年代,又不容我怀疑。记者来采访的时候,我在一边看着,好像是公社一位领导请他来的,在几个生产队干部的簇拥下,在工地转悠了十来分钟就走了。工程进展很慢,这我不在意。有机会与傣族老乡近距离接触,大大补偿了我插队在汉人寨子的遗憾。偶然的碰撞,让我认识了一位美丽的傣族姑娘,个子不高,大大的眼睛,眉毛是王菲那种,身材消瘦,腮帮却有点丰满,细长结实的大腿、小腿一点肥肉也没有,腰围只有两虎口,真的,一点不夸张。长发调皮地盘在头顶,发式好像每天都不一样,怎么看怎么好,到了晚上在电影场,插一把梳子,盖一块头巾,样子变得端庄起来,活象嬷嬷。她名叫依银,一开始我觉得这个名字很值得玩味,后来才知道,这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名字,有如过去汉人的秀英,要多少有多少,光是曼边,依银就有三个!我渐渐地同她要好起来,就合在一起吃中饭。我带的菜是炒鸡蛋和韭菜、包菜,她带的是腌菜、酸笋和辣的干鱼干肉。在一起说说话很愉快,至于说过些什么却不记得了。中午休息的时候,她喜欢把裤子脱掉,傣族女孩本来就不习惯穿裤子,只是在山上劳动,羞于露出大腿,或者是怕被杂草划伤,才在筒裙里衬了条长裤。她的女伴知道我同她要好,会取笑,也会故意让我俩在一起。青春萌动时期,对异性的向往是很自然的事。但是我并没有把同她的交往纳入恋爱、婚姻的程序,要好就是要好,就那么简单。她告诉我,她同孙庆涛也很要好,那是一个比我更高、更瘦、更文弱的插兄,于是我同孙有了共同点,后来成了好朋友。

  1971年2月的某一天,《云南日报》又登出一篇文章,说是小勐仑的民族团结水库建成了,三个寨子的民族兄弟不必再为分那一缕溪水而争吵了,等等。甚是荒谬,夏季的大水,早就把头年筑好的不到一米高的坝基冲得无影无踪,第二年人们就放弃了这个本来就不可行的计划,何来建成之说?想必那记者,闲来无事,翻翻日记,掐掐手指,杜撰了一篇报道交差。更可笑的是,当我把这篇文字读给那些目不识丁的贫下中农听的时候,他们居然认定是我在造谣,政府的报纸是绝对不会说谎的。这件事让我这个马克思主义的忠实的信徒,开始反省自己的信仰,调整自己的为人处世,对后来的一生影响颇大。如今当有人说网络消息不可信的时候,我会告诉他,省委机关报也一样!

  当我决定离开西双版纳的时候,曾经去向依银告别,她淡淡的说:“我知道你要走的,这个地方留不住你。”那时候她已经准备结婚,夫君来自几十里外,做上门女婿,因为她家没男孩。倒不是为了如汉人那样的所谓传宗接代,主要是解决劳动力问题。傣族人并不严格区分嫁娶和招赘,只考虑今后的生活方便,这倒是很合情理的。后来我想找孙庆涛问问,我走后那几年依银怎样,却再也没有机会,注定没这缘分。她应该早就做奶奶了,她应该像很多我曾经认识的人一样,把有关我的记忆删除了。

  梦已成为往事,破碎了。再怎么拾、怎么捡,也拼凑不出一个完美地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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