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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树铮诗文集

插队吟

—— 选自《许树铮诗文集》
2010年08月22日
来源:作者:许树铮编辑:点击数:2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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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农历十二月初五)是我五十五周岁生日,从不自寿的我,想到五五亦人生一大寿也,文革中竟有七年插队,返城后二十八年中又有三年深圳飘零,十年在设备公司被迫搞单证,得罪恶头头竟逼我回家,月给四百文,下岗待遇哪!一度捉襟见肘。如今我都过来了,自谋生路,已然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邨。。。不胜沧桑之感。上午电请梁院长、钱伯伯和钱伯母,永红兄来舍间聚会,中午去大鹏餐厅小酌。三年前是小钱兄古道热肠,悉心教授电脑,是这伟大的信息时代造就不同以往的外贸人才,今天我有能力款待这几位知心知肺忠实的朋友,甚是欣慰,耳边不由响起俄国诗人普希金的《小鸟》诗来。诸兄诸兄!让我忘却过去,调整心态,权当二十五岁,豪气再来! 

许树铮 2003年1月7日

五五自寿

红茶一杯诗一首,生日从来不自寿。
回看五十五年路,一半风雨在逆舟。

自寿何物最风光,上帝厚礼因特网。
下岗其能奈我何,电脑便是衣食仓。


 重访后巷有感 

楼外春雨正潇潇,明日归看长江潮。
开箱遍寻旧时衣,重拾青春气亦豪。

  我们就要重返插队七年的后巷镇了,连日春雨,正是为我洗尘。对后巷的回忆不时清晰地浮上心头,柴草,铺板,水缸,大灶,方桌上忽明忽暗一盏油灯。春二三月,青黄不接,那时农家何其难。当年的知青,如今都已两鬓染霜,当年的乡亲,年长的大都已经作古,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再回后巷,我想去长江边上看看,波浪中还有江猪出没吗?那伸向江中的旧堤还在吗?。。。。。。 燕子声声里,相思年复年。


回乡自述(一)
— 写在与插队同学回乡前 —
 

插队岁月犹眼前,弹指流年过中年。
几番骤雨狂风后,依旧春好四月天。



回乡自述(二) 

景美最忆是乡村 当年空负插队人
如今君到后巷见 荒径满目断蛙声

  今日之后巷镇已成江苏的金三角,然则一乡之河流池塘俱已污染,无法饮用。男人进厂,村里的田地只靠老弱妇孺耕种。但见千年形成的村落格局俱已破坏,昔日的河岸田埂,荒草没径,鱼虾断绝....环境破坏如此,何能使人开心颜? 六月九日


插队吟 写在下乡三十五周年纪念日前

小序

  乡居七年。今日想来,真不知怎么过来的。招工招考,年头盼到年尾,所谓招考,“工农兵学员”要当地推荐,我在大队和公社中学教书之余,还替四面八方上门求医的农民看病,当地公社书记也曾慕名来新华中学请我针灸腰痛,然而你若不去奔走,就休想推荐上大学。除了拍马钻营,极少有安分守己的知青也能入选者。招工则公社干部子女正多,真正轮到知青有几人? 十年文革,“知识无用”,能当个工人就很让人羡慕了。十三中的插队知青对我说“你们外国语学校的学生也下乡,我们就服气了。”此言极为凄婉。国家用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培养的外语人才,今日竟弃之如敝屣。慢性精神折磨是最可怕的,苦闷,悒郁,一度“听到吃,撞到壁”,毫无食欲,自以为是得了绝症,详情写信给上海肿瘤医院,回信很负责,说请了著名的内外科主任会诊我信,认为我得的是胃肠神经官能症。我亦智者,全国上山下乡知青有百万之多,何用我来唉声叹气?于事何补?经此鬼门关上走一遭,豁然开朗,从此换了人也。 

招工招考年复年,於我无份仍种田。
纷纷都道进厂好,能为工人不羡仙。


插队王巢村 

春来燕归何处家,王巢村头旧祠堂。
掷抛青春虚空里,寒来暑往年复年。

雨雪何能停劳作,不是开会便养蚕。
肩筐披蓑出门去,巢家村里雨如烟。

  村落地名“王巢家”,东为王家,西是巢家,小姓寒族,十户人家。让知青住在百年老祠堂里,灶后盘大蛇,梁上蛇鼠斗,均曾亲眼见。那时,天天要出工,雨雪天气才能歇息,生产队还喊开会,学习。雨天采桑叶要借农家蓑衣,塑料雨披尚未问世。天寒地冻则要“上河堤”开河。所幸两年后就叫我去教书,插队七年,日夜盼"上调",未尝一日笑颜开。闻说今日农民,半年忙碌半年闲,再也不会“战天斗地学大寨”了。七年光阴哪!什么也做不了。说着从前就怕。


访建山

行尽乡路越翻山,十八里路看同窗。 
捧来山草煮新米,飞出欢声笑语高。

满目青翠闻松啸,一片桃红孤村到。
山柴烧锅余火旺,胜却平原麦稻草。

  记得初下乡时,彼此间尚有心思走动,我们在后巷公社插队的要走十八里路,翻山越岭去建山看同班同学。山庄桃花盛开,一色青砖瓦房,山草烧出的饭菜喷喷香。此后,年复一年,面朝黄土背朝天,也就提不起兴趣往来了。旧景历历,如在眼前,算来已三十余年矣。何得不老乎? 


乡村一首 

贫如知青也客迓,陋桌盖布瓶插花。
邻家地里挑新韭,煎饼稀饭蘸乡愁。

  这情景邬波想还记得。王华玉这样的嘉宾到时,方桌铺上家里带来的从前的包袱布(蓝印花布),瓶插几支桃花,乡间荤腥是很少买到的,自摊几块葱油饼,一碗韭菜,吃吃谈谈,一倾乡愁。那时条件就是如此。那时我们多年青! 


忆后巷 

年年上调都落空,互讯消息互惆怅。
迢迢不见返乡路,回城恰似登天难。 


忆后巷 

七年辛苦在丹阳,夜夜梦里回家乡。
相闻只有知青恨,杨柳春风隔天涯。 

  十二月十三日是我们插队纪念日,年年时近此日,我都想写点什么,可总是怕写,怕去回忆过去,只恐再不写要写不动了。老来光景岁岁差。 


忆后巷

乡谊亲情后巷好,七载丹阳人年少。
岁岁此日长下泪,衔泥燕子别筑巢。

  后巷镇在丹阳以北,其北魏家(村名)已到长江边上,只记得那时冬天特别的冷。我身单力薄,腊月里上河堤(开河),挑不动大泥块。农民都很照顾我,叫我坼烂泥,也不容易哦,从早到晚站在高高的河堤上,北风劲吹, 遍体生寒。后巷岁月,终生难忘。


思华玉(二首) 

当年只道是寻常,谁料一别会再难。
近来夜深频入梦,定是人归在丹阳。

世事十年似流水,人若春归唤难回,
想得友情旧时好,陋室寒夜红炉灶。 

  插队第二年,在乡间得识南京十中高三毕业生王华玉,典型的名牌学校高材生,样样都很出色,知识广博,英俊潇洒,只因一张三人合影照后背几句抒发情调 的题词,文革中遭受迫害,狼狈不已。同是异乡插队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七年后,俱各回城,华玉兄以老大之年考入南京医学院,毕业后到脑科医院工作, 大陆开展性心理咨询第一人也。孰料一代名医竟会以小恙猝然去世,闻之心伤。 他是一块华玉,却过早地碧落黄泉。幽明相隔,忽忽竟已十年。


仁者寿 

读罢潘兄插队诗 彻骨寒风忆当时
七年知青乡里路 不平坎坷满心头 


小诗奉赠泰来兄 

长记丰富路,梧桐花开早。
此时山里人,犹自思窈窕。

  邬波家住丰富路,窗前有一梧桐树,浓荫箍地,今仍在。君记否?柏邬之恋,始于初进南外时。读昨日景诗,兄甫下乡即心心念念只在“君子好逑”,弟则懵懂,不惑始婚,如今老来苦矣。


  一民兄示我众同学今夏访梁院长之书房合影,真正文气扑面而来,旧知新雨,或坐或立,身后万卷书架壁立,半老图中人,均暗作撑扶状,虽表情雅健,然望而知个个饱经风霜,感从中来,小吟以献诸公前:

与君相逢俱年少,读书南外意气豪。
如今白发催人老,疑是南京秋声早。

  意犹未尽,再吟:

一座青眼客,共有白云心。
从今日遨游,肯为天地久。


无题 —答潘兄

秋深九月初见寒,竺桥年老恋暖阳。
已无柳絮因风起,夹岸惟见菊花黄。 

竺桥吟

不觉冬来夜渐长,满耳风声有凄凉。
客户最是欧美好,梦里犹见新订单。

题照 (二首) 21/11/02 

不能藏年看两鬓,临镜君已如秋蓬。
莫怨清光难复持,坎坷生涯镜中人。

阅世兴衰累双眼,愁损红颜到中年。
好是此身心难老,风光不断来帘前。 

思华玉(二首) 

当年只道是寻常,谁料一别会再难。
近来夜深频入梦,定是人归在丹阳。

世事十年似流水,人若春归唤难回,
想得友情旧时好,陋室寒夜红炉灶。 


致南外王卓丰兄

卓丰兄,您好,

  拜读您的大作,行云流水,深邃清澈,堪称至情至性之作。读之,昔年好友王华玉跃然纸上。虽幽明相隔,却仍是这般真切,要是华玉还在,那该多好啊!不由人倍觉心伤。

  华玉和我都在丹阳县地靠长江的僻远乡间插队,追念前尘,屈指心惊,一晃已三十三年。乡居寂寥,加之意气相投,我们往来频繁,相处真可谓亲热厚密。二尺四寸宽的床板,相拥长谈终夜不倦,此情此景,历历如在眼前。约两年后,他迁往父母下放的苏北,只凭鸿雁传书。我也跟他一样,家中全家下放,喊天天不应的七年后,我终因南外毕业这块金字招牌,身入省外贸。未久,他考进医学院,有两个幼儿的家口拖累,以老大之年重新读书,毕业分配到大医院,也回来了,真不容易。同在南京却各为稻梁谋,彼此忙碌甚。也曾数度相见,都以为来日方长,孰料他竟会以小恙猝然去世,初闻难以置信。

  华玉是一位才子。不知是何原因,养成了他温柔敦厚,谦谦君子的性格。他是南京十中的高材生,因一张同学合影照片背后的几句题词,被认为是影射红太阳,穷追猛打,他是跟一群社会青年到我们那公社来的。干活和农民很快打成一片,样板戏又唱得有板有眼,既能取悦于那一伙时有矛盾比较放任的同室社会青年,又很得较之他校应该说是素质良好的南外插队学生的喜爱。当时他二十二岁,却已是人情练达,显得过早地成熟了。与我们的单纯相比,他善解人意而又外圆内方。他的识见,他的亲切随和的为人,在我们年青时都是难得的。极左的年代里,他还带下去很多的禁书,在我们中传阅,我手抄过盖有“华玉藏书”印的《艺海拾贝》。华玉兄广闻博记,落落大方,又难得的容貌出众,风度儒雅。其人一如其名。

  华玉走后,我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疚歉,我曾责备过他。我这人过去择友过于挑剔,既要有相当才学,又要高雅脱俗,华玉甫到乡间即与上海回乡知青陈某热恋,同居。这,并不见容于当时,尤在乡间。陈还为之放弃了随父母内迁云贵可以工作的机会。然而迁归苏北洪泽后,他又移情别恋.....我与陈并无往来,听说则深为不平,渐至疏远。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感情这东西,尤其是没有尺度的。志摩便是一例。我为此却终未肯出席其丧礼。我也确实不信他会这么早就离开我们,彷佛还有机会,促膝谈心。

  去年夏天和邬波夫妇在八一医院探视他重病的妻子,跟他的与女友相伴而来的广外毕业的儿子不期而遇,容颜神情一似乃父,尤其抿嘴一笑,分明华玉再世,我惊讶不已。我记忆中的华玉,就是这英俊潇洒的青春模样。都说时间能使人淡忘一切,我对华玉的记忆却历久长新.单凭这一点,我想他会原谅我的,他已身登仙录,他能洞悉一切的.

  闻说华玉在日,脑科医院上下交口赞誉,他埋首医术,同情贫苦,病家千里来投。当年噩耗一出,痛悼者络绎于途。救人救世心共济,良医良相事何分?

  方十载,正当盛年的王妻也随之去了,一双儿女他乡谋生,衰年老母飘零,华玉兄何不幸至于此, 令人浩叹。 不知他的儿女,能否看到他去世十年后众多友人仍时时思念着他,明白其父的人格力量,也会象他那样对待人生,保持他的家声,一脉流传?

  无论身处何种环境,他总能营造出一种优雅温馨,浓得象咖啡一样的生活气氛。我特别欣赏他的一股书卷气。“人难再得始为佳”,他确是一块华玉,却过早地碧落黄泉。莫非天意,斤斤爱惜,不肯久留人间? 人生难得一知己,何得之艰而失之易也!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许树铮
辛巳中秋前三日 时秋风声声月上中天


后巷牵心万千条

柴小玉同学,你好,

  接到你的电话,不胜感慨。谢谢你们还记得我,寻找我。你的名字我记得很清楚,《唐宋传奇》上有“霍小玉传”,所以你这名字当时给我印象很深。还有柴卫平,上海回乡的汪姓同学,倪小芳精神受了刺激?真是可惜。你们七二班当时是好班,七一班算是差班,杜老师被他们气得哭。(杜老师还健在,七十多了,孤零零的一人生活。我不时与她通通电话)。七二班的同学都很用功,那时给你们上课我觉得很愉快。但当时新华中学的头头却是个专门整人的家伙。有一次他在我的小卧室兼办公室里找人谈话,居然翻看我的抽屉,看到我日记上不少对他大不敬的评论,气得要死,又说不出,找岔子大会小会不点名地整我,我在新华中学的日子之难过可想而知,一九七五年“反击右倾翻案风”时,他鼓动全校师生写我的大字报,学生是无辜的,我写了《和同学们一道前进》的检讨后,情况才好转些。此人处处给我小鞋穿,后来还是逼得我只有辞了民办教师的职回父母下放的溧水去种田。回去才几个月,全省大招工开始了,同学们写信给我,说省外贸来后巷公社招南外的英语插队学生,当地人都替我惋惜。那时省外贸急需外语人才,听说后,要求镇江专区给溧水增加一个名额,我是上来了,但本来公社原定是我妹妹走的,结果我妹妹给拉下来了,说一家不能走两个,我妹妹因此又在乡下呆了好几年。插队七年上来,人家都高高兴兴的庆贺,我本也一直设想着会高吟杜甫的《闻官军收蓟南北》轻舟已过万重山似的回城,不料会是如此地心情沉重,觉得对不起我妹妹。不回溧水,不是这次可以一家同时上来两个了吗?插队,插队, 回首往事,真是“伤痛更比乡情多”。

  想不到你们也四十多了,人生过得真快。有机会来南京聚聚,陆瑶考上了省丹中,那可是名牌学校。大学呢,我认为早点去欧美上。我有老同学曹景常在省丹中工作。你们有事可以找他帮忙。

  请代我亲切问候卫平同学。多联系!

  非常感谢你的来电!

许树铮
六月二十六日 南京


请转交朱家村朱福英,朱育红

福英,育红二同学,你们好,

  谢谢育红给我打电话,我在1973年和你们分手去新华中学教书后,一直没有见过你们。算来已二十九个年头了。难得你们还记着我。

  我接到育红的电话,十分惊喜,我还清楚地记得育红小时候的样子,育红班里好些小朋友的模样,深深地印在我记忆中。我记得育红和福英矮矮小小的,坐在前排。我特别记挂福英小朋友,身体还好吗?生活怎么样? 昨夜接到福英的电话后,后巷的插队生活重又一幕一幕地出现在我眼前,一夜不曾入眠,也许真的是老了,常会想起以前的事来。五点多就起来了,坐在电脑前给你们写信。

  文革前,我读的是南京外国语学校,这个学校当时是外交部和高教部合办的,省市委非常重视,配备一流的教师和设备,高薪聘用外国教师。我们都很用功,一个个踌躇满志,一心想为国家做一番事业。想不到一场文化大革命中断了这一切。我们都被送到乡下来。下乡的那天,雨雪很大,当时还没塑料布,我的被褥洇湿了,一连好几天睡的是“大坟棵里”王发发家的地铺。从此开始颈腰酸痛,至今还是如此。我父母也下放了,没有依靠,但我又干不动较重的农活,第一年我只做了八十个工,连口粮也称不回来。大概是1972年,当时的大队书记蒋生贵叫我去教新办的育红班。这其实就是城市里的小托班,收学龄前儿童。干吧,这是女孩子的事,不干,我怎么生活?丹阳乡下的风气就是好,非常重视读书,尊重老师,称教师为“先生”。这一班小朋友个个那么可爱,对我真是极好的安慰,在简陋的教室里我教你们认字唱歌做游戏,冬天这小学校长不让育红班进教室,我一面去公社教改办找张万和说理,同时让小朋友带烤火罐来上课。我们在学校后面的敞厅里上课,跟露天没有两样。后来终于允许进旁边的小教室了。一年后,我调去新华中学教外语。不知我当年给你们写的成绩
单还有没有人保存,记得当时大队小学的老师十分惊奇我写的评语与众不同,每个学生的都不一样。他们写评语都是千篇一律,公式化的。

  你们当中上大学的志群,早已读完博士,已是一流的学者教授,小祥已是大款,听说在朱家盖起了显眼的别墅洋楼。残疾的福英如今很努力,自己开部小出租车挣钱。读得一口标准普通话的张丽霞现在常州?她哥哥好吗?。。。念念。

  我这次发起和组织了南京知青回后巷,丹阳,南京两地电视报纸都发布了消息,很轰动,都很满意。当天来回,几十人的团队,就我一人在联络,安排,我是想找找你们的,但是一点空都没有,我只去看了志群父母,给村上几位对我相当好的老人烧烧纸,手机不停的响,催我回乡政府集合。

  张公所的校舍还在吗?我真想还在那教室里和全体育红班的同学们见个面,畅叙别后。但愿能有这一天。再回首,我们要认不出我了,“尘满面,鬓如霜”,十足一个老人了。我教你们那年才25岁。

  屈指心惊,算来你们也都要三十六七岁了,我希望你们都过得好。同学们无论贫富,对子女的教育是最重要的,起码要让下一代读完本科,要培养他们成才。知识最重要。我要强调这一点。

  请将我的地址、电话告诉其他的同学。请代向各位问好,竭诚欢迎你们有机会来南京我家作客。

祝你们身体健康!生活愉快!

许树铮 
2002年 五月二十五日于南京


各位插队同学,朋友, 

  三十四年前,我们从南京来到丹阳北端穷乡僻壤的后巷公社插队,整整七年,一段身心两难的艰苦岁月,我们的大好青春全部贡献给了这片土地。

返城数十年,忙碌只为稻粮谋。如今各位的儿女俱已长大,多数家务一轻,您想再回后巷看看吗?您应该回去看看。后巷镇已非昔日可比,富甲一方。春满田野,半百之人,旧地重来,定然感慨良多。后巷岁月最难忘,别来频向梦中看。

  我们打算结伴而行,借重尚在领导岗位的老同学的鼎助,驱车直驶后巷。时间定在五一节后的第二个双休日,自助游。估计人数不会少于二十人,伙食自理。18号(星期六)早上开车,当天返回。行前将行程,名单通知丹阳市,后巷镇地方政府。

  请大家从速相互转告。预祝我们的后巷之行圆满成功!

  诸兄有何建议,请与发起人联系。

许树铮
四月二十九日


2002年5月18日在原插队地丹阳后巷镇欢迎会上的答词 

后巷,您还记得我们吗? 

许树铮 

  后巷是我们的第二故乡,回城二十七年来魂牵梦绕的地方。多谢睢书记蒋镇长一次次请方欣先生来电话,热情欢迎我们返乡探亲。这些天来,同学们奔走相告,积极筹备,尤其听说后巷镇政府表示欢迎我们回来看看,并为这次的会面作了好多准备,要安排我们与当年公社的老领导,生产队老队长见面,会参观名满天下的飞达工具集团等后巷镇的龙头企业,让我们亲眼目睹改革开放以来的后巷巨变......心情之激动,难以抑制。

  衔泥燕子别筑巢,回城后,同学们星散各处,彼此忙碌,现在有的已经退休,有的还如日中天,工作繁忙得很。是回后巷的巨大的凝聚力,一呼百应,定下了本月十八日清晨去母校门口坐车出发。三十四年前,我们就是从这里走的。

  1968年12月13日,南京外国语学校和南京十三中大约一百多位从初中到高中的学生由当时的后巷公社妇女主任蒋兰英带路,冒着大雪,来后巷插队落户。当时汽车只开到常麓,满天飞雪,白茫茫一片,看不清哪是田哪是路,一字长队望不到头,只是踩着前面的脚印走。年龄小的同学才十六岁。后来几天到达的是常州第四中学的一批学生和几十名上海回乡知青。到1975年底全省大招工为止,我们在这块土地上整整劳作了七年。长长的七年哪!后巷南北,方圆几十里,处处留下我们的足迹,汗水,我们在这里奉献了整个的青春。这里有我们数不清的老朋友,老村邻。不少同学做过民办教师,我们教过的学生,如今桃李芬芳,都已成才,有的已经播迁海外。

  当年插队知青遍及全公社。那正是后巷地方最困难的时期,农民早工做到夜工,一年忙到头,有的还只能分到二百七十斤稻,口粮都不够,草更是不够烧。三百六十天,天天吃粥,吃饭是很难得的事。我们自然也跟着吃苦,同学们远离家庭,终年面朝黄土背朝天,招工招考从年头盼到年尾,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前路茫茫,精神是苦闷的,北魏大队的尤勇同学就是因此而精神失常的......酸甜苦辣,我们每个人都是一个故事。想到后巷,真是伤痛更比乡情长。我们的美好青春,全都是在后巷度过的。回顾从前,不由感慨良多。一段艰难岁月啊!终生难忘。

  感谢后巷的父老乡亲,在我们长达七年的插队岁月中,对我们多方照应,把我们当作家人,教会了我们干各种农活与家务。我们和村上人患难与共,甘苦共尝,如今后巷五十以上的乡亲都熟悉我们,记得我们。很多老朋友老长辈现在已经去世了,他(她)们的音容笑貌,温情与爱心,长留在我们记忆中。

  我们中多数同学对后巷的印象还定格在三十年前。我们曾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记得的都是过去的人和事,说的怕是已过时的后巷话。回来看看,旧地重游,不单单是重温旧梦,是探亲,是温故知新,是开阔眼界,是接受新的知识。也希望我们能对后巷继续有所贡献。我们也是后巷人。

  现在有个时髦的说法, 叫“知青情结”,知青运动的确影响很大。我不是历史学家,无法对此作出评价。但我知道,上山下乡对社会,对中国的历史,对我们一生,都发生过或仍在发生着重大的影响。我们的“回后巷”活动,对我们自己,对后巷,对社会都是很有积极意义的。 

  后巷从来在梦里,今朝却到眼前来。今天我们回故乡探望,一释思念之情,今后,我们的后代,更多的人会不断地前来后巷拜访,寻根。

  “一切都是霎息,一切都会过去,而那过去了的,就会变成亲切的怀恋。”

  鬓白之年,我们终于回来了,后巷,您还记得我们吗?


Sent: Monday, March 10, 2003 9:57 PM
Subject: 后巷回来致蒋镇长



后巷镇政府
睢书记,蒋镇长以及各位领导同志,

  我们这次结伴回乡探亲,得到乡领导的极大重视与鼎助,老远看到乡政府大门高悬迎接我们插队知青回乡的大红横幅,人人心潮起伏。我们所到之处,无不受到乡亲们发自内心的欢迎和热情的款待,场面之热,情感之浓,一再令人动容。

  看到后巷的巨大变化,农家不再受苦受穷,甚至名扬天下,富甲江南,我们对改革开放以来后巷各级领导的工作,相当佩服,为后巷乡亲们的安居乐业甚感欣慰,也惭愧这些年来与后巷联系得太少,以至今朝归来,下了车,路都不认得了。今后我们应当加强联络。感谢您们请来了我们各自所在大队的尚还健在的老领导,数十年不见,恍若隔世,泪眼相对,都想不到今生还有这机会重逢,不知应喜还是应悲。

  我们是想吃一口当年的饭菜的,乡里却为我们摆下了丰盛的欢迎酒席,酒逢故人千杯少,谈起从前的艰难,感慨良多,每每难以下箸。盛宴难再,满堂说不完的话。感谢后巷人民还记得我们,怀念我们。

  18日下午俱各回村拜访老生产队,也颇多感慨。多数人家是富足了,几乎都盖了新楼,原来前后相距挺远的村子,现早已连成一片。良田很少了。工业化带来的问题也不可小看,河流,池塘,水都发黑,不能饮用。青壮年都出去做工,田里活惟有依靠妇孺老人来做,千百年来形成的错落有致的村落,桑田,如今已面目全非,村子里以及通往各处田间的原先的小路,现在都是荒草没径,田地也显得十分零乱。垃圾没处去。已不复往日农村景象的美。这是令人非常遗憾的。如果工业化了的后巷,仍能绿水青山,依旧田园风光,那对人们的吸引力该是多么的大!我们希望能重视规划,重视原有的美景。环境污染一定要赶快治理,这方面发达国家早就向我们发出警告,告诫我们不要走他们的老路。为子孙造福。

  知青下乡确曾对农村,对社会,对整个中国发生过很大的影响。希望后巷地方能尽早重视知青文物的收集工作,这是很有意义的事。不要等到人琴俱杳,才来叹息广陵散成为绝响。

  我还要特别告诉您们,我们在省丹中教书的曹景常同学的公子曹东先生,是著名的深圳经理人杂志社(相当于海外的财富杂志)驻上海首席代表,是专门报道国内外财经方面消息的。何不可多与之联系?021—54241829 后巷还要多多宣传自己。

  我们的下一代也希望了解我们的过去,这也是中国近代史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岁月纵然消逝,深情犹荡肺腑。插队生涯给了我们此生不畏任何艰难的生活勇气和力量,此生最忆是后巷! 

  再次感谢后巷镇的领导们,深深感谢乡亲们的云天高谊!

许树铮
五月十九夜 于南京

签名(略):朱先强等二十八位同学

发布评论文章评论(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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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2/7/22 8:58:37 评论:蹉跎岁月似流水,不堪回首泪湿襟。 陈
  • 2012/7/22 5:38:02 评论:许先生:你好!看到你的插队吟感触很深.回首往事我们这一代经历很心酸,但是我们的国家以后发展.我深感担忧
  • 2012/7/21 19:50:11 评论:大哥的知青文章让我有回到那个年代。知青虽苦,但磨练了我们这一代。有知青这碗酒垫底,啥样的酒都不怕了。徽州许琦
  • 2012/7/21 19:49:55 评论:大哥的知青文章让我有回到那个年代。知青虽苦,但磨练了我们这一代。有知青这碗酒垫底,啥样的酒都不怕了。徽州许琦
  • 2012/6/27 14:18:26 评论:许先生您好,我是鼓楼区科技局刘怀祥,贸然相扰,不知您是否有一位叔去了台湾,他是我姨夫的爸,如是请与我联系,我的手机号是13951973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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