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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亚平文集

话说黑龙江之十一:一江双城

2010年08月22日
来源:作者:陆亚平编辑:点击数: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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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河城区的前身是大黑河屯(黑河镇),在它对过的布拉戈维申斯克的前身是黄河屯,它们曾有一个共同的别称—海兰泡。两城隔江相望,在历史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俨如一对姐妹城。我们在这就一并叙述它们。

  黑河是一座古老的不断迁移的城市。它的前身是瑷珲,瑷珲因黑龙江左岸的小支流瑷珲河而得名。而瑷珲又有新老两城,旧城在黑龙江左岸与北纬50°交界处附近(现俄罗斯境内的维谢雪村);新城在老城上游之右岸(今中国爱辉镇)。新老两城隔江相望。而瑷珲旧城又可以追述到十六世纪初明朝永乐年间在此设置的忽里平寨(属萨哈连地面)。1674年(清康熙十三年),清廷派人在该地修建木城(爱珲旧城)。1683年(清康熙二十二年)5月4日,康熙帝命萨布素、瓦礼祜以副都统衔领兵前往瑷珲驻扎,清剿精奇里江一带的俄国“新土地发现者”。12月13日,为“永戍黑龙江”,清廷增设“镇守黑龙江等处将军”驻守黑龙江左岸瑷珲城。从此,黑龙江上、中游地区成为清朝政府军政合一的省级辖区,瑷珲又称作黑龙江城,为省会级城市。1684年农历五月二十三日至八月六日,萨布素率官兵完成瑷珲旧城的复建。复建后的瑷珲城方圆1030庹,内外设木栅,中实以土,城外挖两条护城河。在第一次雅克萨战争期间,该城是总指挥部。1685年,黑龙江将军衙门迁至右岸的瑷珲新城(今爱辉镇),而在旧城留一副都统。新城成为第二次雅克萨战争的后勤基地和总指挥部。1686年农历四月二十七日,清廷辟通吉林乌喇(吉林市)经墨尔根至瑷珲旧城的驿道,与西边的墨雅(墨尔根至雅克萨)驿道遥相呼应,全长1711里,设驿站25处。其中,黑龙江将军辖19驿。1689年,萨布素就是从这率领舰队前往尼布楚参加中俄划界谈判。尼布楚条约签订后,黑龙江两岸的局势趋于稳定,1690年,黑龙江将军衙门移驻墨尔根(嫩江)。瑷珲副都统(又称黑龙江副都统)衙门留守瑷珲新城,其辖境范围包括今黑龙江大兴安岭地区、黑河、伊春市东北部、鹤岗市和黑龙江左岸与外兴安岭之间的广大地区。1699年,黑龙江将军衙门又南迁至齐齐哈尔(卜奎)。1748年(乾隆十三年),为加强瑷珲新老两城的联系、方便两岸之间的人员往来,官府设渡船两只,由水师管理。从此,便有流民不断进入,屯垦戍边,在老瑷珲周边逐渐形成比较密集的村屯。

  短短14年,黑龙江将军衙门就三次搬迁,足足向南迁移了1000多里。这一方面反映了当时黑龙江边地的祥和太平,另一方面也反映了清朝政府对东北边防高枕无忧的心态。就是这种心态,播下了苦果的种子。两百年后,林传甲写下了《题黑龙江》“北望黑龙江水混,江东六十四旗屯。那堪庚子干戈后,犹赖咸丰旧约存。破碎山河余四壁,流离道路掩重门。边垂至计非勤远,何事南迁摩尔根?”胡传在《过宁古塔忽然有感》写到“苦夷索虏东输珍,风雨津梁道里均。议款东垂成大错,当年迁省又何人?”都对黑龙江将军衙门的不断南迁提出了质疑和批评。

  1858年,中俄签订《瑷珲条约》,黑龙江左岸广大地区脱离瑷珲副都统辖区,归属俄罗斯的阿穆尔省,精奇里江口右岸城镇海兰泡改称布拉戈维申斯克,成为阿穆尔省首府。但老瑷珲周边中国人居住的江东六十四屯地区,仍由瑷珲副都统管辖,两岸保持正常往来。1900年,庚子俄乱,俄国当局驱赶海兰泡和江东六十四屯中国居民,并占领六十四屯,中国居民溺死江中无数。江东六十四屯乃脱离瑷珲副都统实际管辖。1907年,军政合一的黑龙江将军衙门改为黑龙江行省。1909年9月12日,清政府撤消瑷珲副都统,改设瑷珲兵备道,辖瑷珲直隶厅和黑河府等。1912年8月26日,瑷珲兵备道迁入黑河,改称黑河兵备道,裁撤黑河府,辖瑷珲直隶厅等。1913年1月23日瑷珲直隶厅改为瑷珲县。9月1日,民国政府改设黑河观察史,1914年5月23日再改称黑河道。1929年2月15日,民国政府裁撤黑河道,改设黑河市政筹备处。1933年1月,黑河沦陷,被日本关东军占领。1934年,建立伪满州国的黑河省。在沦陷时期抗日志士来往于两岸。1945年8月9日,苏联红军由布拉戈维申斯克强渡黑龙江,从日本侵略者手中解放黑河。11月,成立民主政权,黑河地区行政办事处。

  1956年12月,国务院批准改瑷珲县为爱辉县。1980年11月国务院批准划出爱辉县的部分辖区,成立黑河市(县级)。1983年4月国务院批准撤消爱辉县,将其并入黑河市。1993年初,撤消原县级黑河市建爱辉区。撤消原黑河地区行署建黑河市,下辖爱辉区、北安市、五大连池市、逊克县、嫩江县和孙吴县。

  精奇里江(结雅河)是黑龙江左岸最大的支流,发源于外兴安岭南麓,中游有结雅水库,河口西岸就是布拉戈维申斯克(海兰泡)。精奇里江也是历史上俄国进入黑龙江流域的切入点。十七世纪中叶,首批俄国 “新土地发现者”,从雅库次克出发,翻越外兴安岭,沿精奇里江顺流而下,进入黑龙江流域。在雅克萨战争前的顺治、康熙两代几十年间,俄国 “新土地发现者”在黑龙江流域建立了十数个堡寨,并多次与清朝军队在精奇里江两岸发生冲突。《尼布楚条约》签订后,这里平静了一个半多世纪,直到1840年以后两次鸦片战争的爆发,大清的国门被欧洲列强的坚船利炮轰开,几代沙皇和哥萨克“新土地发现者”一刻也没有放弃的百年梦想才得以实现的条件。

  结雅河口右岸所在地,过去的原住民称海兰泡,又叫黄河屯(因结雅河又称黄河)。1854年,俄罗斯东西伯利亚总督穆拉维约夫首次率兵船在结雅河口集结,以增援堪察加为借口,强行通过瑷珲江面,一直东驶出海。1855年,穆拉维约夫又以同样借口,率舰队在黑龙江上航行。1856年穆拉维约夫在海兰泡建结雅哨所。同年10月,英国发动侵略中国的第二次鸦片战争。1857年,七、八百俄军在海兰泡登陆。同年,法国加入侵华的第二次鸦片战争。1858年5月21日,穆拉维约夫参加俄国英诺森大主教在海兰泡为圣母报喜堂举行的奠基典礼。并将海兰泡命名为布拉戈维申斯克,意为“报喜城”。第二天,穆拉维约夫在两艘炮艇的护送下,从海兰泡驶抵瑷珲,与奕山会晤,谈判中俄划界问题。这时,英、法联军已经攻占大沽口,兵临天津城下,南方的太平天国起义也如火如荼,东北边防空虚。谈判进行到第五天,奕山就屈服了。28日,在未尽的炮火硝烟中,奕山与穆拉维约夫签订《中俄瑷珲条约》,黑龙江左岸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并入俄罗斯版图。乌苏里江右岸由中俄两国“共管”。由于中国代表的力争,精奇里江口南岸中国村屯的居民,仍有永久居住权,并由中国政府管辖,这就是所谓的“江东六十四屯”。

  1860年,第二次鸦片战争进入白热化,英法联军占领北京,咸丰皇帝逃往热河。联军丧心病狂地火烧了圆明园,无数的文物珍宝被洗劫。在这危难时刻,我们的“友好邻邦”非常适时的当起了和事佬,英法两国同意撤军。作为回报,清政府与沙俄签署了《中俄北京条约》,才“共管”了两年的乌苏里江右岸4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被正式并入俄国版图。

  对于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和《中俄瑷珲条约》,当时有三个欧洲伟人是这样评价的:

  在世界的一隅,存在着人类一大奇迹。这个奇迹就是圆明园。一个近乎超人的民族所能幻想到的一切都汇集于此。为了创建圆明园,曾经耗费了两代人的长期劳动。这座大的犹如一座城市的建筑物是世世代代的结晶。为谁而建?为了各国人民。因为,岁月创造的一切都是属于人类的。过去的艺术家、诗人、哲学家都知道圆明园;伏尔泰就谈起过圆明园。要是说,大家没有看见过它,但大家梦见过它。

  有一天,两个强盗闯进了圆明园。一个强盗洗劫,另一个强盗放火。似乎得胜之后,便可以动手行窃了。他们对圆明园进行了大规模的劫掠,赃物由两个胜利者均分。我们所有大教堂的财宝加在一起,也许还抵不上东方这座了不起的富丽堂皇的博物馆。那儿不仅仅有艺术珍品,还有大堆的金银制品。丰功伟绩!收获巨大!两个胜利者,一个塞满了腰包,这是看得见的,另一个装满了箱箧。他们手挽手,笑嘻嘻地回到欧洲。

  我们欧洲人是文明人,中国人在我们眼中是野蛮人。这就是文明对野蛮所干的事情。将受到历史制裁的这两个强盗,一个叫法兰西,另一个叫英吉利。
——维克多·雨果

  由于进行了第一次鸦片战争,使俄国得以签订一个允许俄国沿黑龙江航行并在两国接壤地区自由经商的条约;又由于进行了第二次鸦片战争,帮助俄国获得了鞑靼海峡和贝加尔湖之间最富庶的地域,俄国过去是极想把这个地域弄到手的,从沙皇阿列克塞·米哈依洛维奇到尼古拉,一直都企图占有这个地域。
——卡尔·马克思

  当英国终于决定打到北京,当法国希望为自己捞到一点东西而追随英国的时候,俄国,——尽管它正好在这个时候从中国夺取了一块大小等于法德两国面积的领土和一条同多瑙河一样长的河流,——竟能挺身出来充当衰弱的中国的秉公无私的保护人,而在缔结和约时俨然以调停者自居;如果我们将当时所缔结的各项条约比较一下,就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件一目了然的事实:这次战争不是对英国和法国有利,而是对俄国有利。
——弗里德里稀·恩格斯

  历史可以有不同的叙述与理解,但最令人信服的却是良知做出的评价。

  黑河,历史悠久、人文景观丰富,有辽、金时代的伊拉哈古城遗址和逊克古城遗址,还有瑷珲新城遗址,古城已在庚子年间的大火中焚毁,只留下一棵古松。魁星阁和瑷珲历史陈列馆,向人们叙述那段不堪回首的历史往事……1900年,起源于齐鲁大地的义和团风潮,席卷华北、京师,波及黑龙江。沙俄以保卫中东铁路为由占领江东六十四屯,驱赶海兰泡和六十四屯的中国居民,淹死妇孺无数,并长驱直入黑龙江内地。瑷珲军民在黑河、卡伦山、瑷珲和大岭进行了殊死抵抗,其最惨烈的战斗就是发生在大岭的狙击战。8月10日,进军嫩江的俄军,在途经大岭时,遭清军三面伏击,义和团和鄂伦春猎手也前来助阵。翼长凤翔亲临阵前指挥,壮烈殉国。双方伤亡惨重,俄军败退30里。列宁在1900年12月的《火星报》上撰文道:“欧洲各国政府(最先恐怕是俄国政府)已经开始瓜分中国了。不过它们在开始时不是公开瓜分的,而是象贼那样偷偷摸摸进行的。它们盗窃中国,就象盗窃死人的财物一样,一旦这个假死人试图反抗,它们就象野兽一样猛扑到他身上。它们杀人放火,把村庄烧光,把老百姓驱入黑龙江中活活淹死,枪杀和刺死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和他们的妻子儿女。”

  黑河,风景优美,境内有五大连池、卧牛湖风景区、卧牛湖滑雪场、坤河达斡尔风情和新生鄂伦春风情等景区,是一座年轻的旅游城市。黑河,交通便利,四通八达,又是一座充满活力的边贸城市。城内有俄罗斯商品街和大黑河岛自由贸易区,中外游客徜徉街头。在客轮已经停航多年的黑龙江上,穿梭于黑河与布拉戈维申斯克之间的国际渡轮却依然繁忙。人流、物流、信息流,吞吐不息,促进了两岸的经济发展和人民友谊。

  布拉戈维申斯克,一坐美丽、安静、整洁,与自然十分和谐的俄罗斯远东城市,阿穆尔州首府。街上行人稀少,次序井然。公交车外表陈旧,内里却干净。鸽子在广场觅食,老人在街头散步,与喧嚣的黑河形成鲜明对照。中国游客的到来才为它平添了几分热闹。城内处处绿荫掩映着历史的痕迹:有古老的民居、列宁塑像、无名烈士碑和二战纪念广场。青年男女结婚,仍不忘给列宁塑像献一捧鲜花。从中能够感受到俄罗斯民族是一个尊重历史的民族。在中国游客就餐的饭店门口,有兜售前苏联邮票和纪念币的小贩。在出售纪念品的商店里,楚楚动人的女售货员比商品更吸引人。阿穆尔州立博物馆—中国观光客的必游之地。反映俄国十月革命人民起义的油画,被横倒在楼梯拐角,落满尘埃。年轻、俏丽而又和蔼可亲的女解说员用不太流利的汉语,从另一个角度向参观者叙述黑龙江的历史,讲述他们的祖先如何抵抗中国清朝皇帝的侵略。中国游客一脸的茫然和无奈。人们也许会诧异两岸对同一历史的不同叙述和理解,可历史却从来只服从现实。

  过结雅河大桥,一派原生态。再往南,就是昔日的老瑷珲和江东六十四屯,今日的中国村屯区。

  晚上,夜总会上演热辣艳舞,反映了俄罗斯民族的另一个侧面。

  夜色茫茫,波光磷磷,一江两城溶融在朦胧的月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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