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顽石文集

雷人三炮

2011年04月29日
来源:上海知青网浦江情论坛作者:顽石编辑:楼曙光点击数:1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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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炮何许人也?小说《林海雪原》中的一个悍匪,枪快善射。此人还有一大特点就是色胆包天。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头子许大马棒的小老婆,他照样敢搂敢睡。说他干嘛?哦,巧了,我有一位插兄,名字也叫三炮,同样是个“枪快善射”色胆包天的家伙。若是早些年,他的那些事儿我还真不好意思抖搂。现已是奔从心所欲之年的人了,顾忌自然少了许多,就把他那些杂碎拿出来晾晾,让大家伙见识见识,只是当心别被雷倒哦。

  在我回忆录“流放山村”中有一段涉及到他的描写,现将其搬过来:“68年12月12日,一辆载着两名男知青和七付旧铺板的拖拉机在蜿蜒起伏的公路上晃荡前行。那名个子稍小点的是三炮,而另一名神色黯然的就是在下了。三炮小我四岁,52年生人,是64年随一批社青下来的,小学都没毕业呢。原来只见过两面,可他在农场算是位名人。他的性观念,领先时代四十年,年纪小小,闹出的那些个荒唐桃色事件真是令我们这些哥们姐们叹为观止,大跌眼镜。他人不坏,就是大脑简单了点,不过简单也有简单的好处,他是个今日有酒今日醉,明日没吃倒头睡的人。不像我,什么事都喜欢从长计议,当时,这种思维方式带给我的只能是无尽的痛苦。从性格上来说,他是外向感情性,我是内向理智性,而且都比较极端,形成巨大的反差,这让两人都觉得彼此的行为太不可理喻,太荒唐可笑。因此,我在心目中只把他当成半个人来对待。不过,我俩的关系倒始终比较和谐投缘。”

  以往只是听说过他的一些糗事,难以置信,现一个锅里吃饭,正好核实核实,他坦承并详述了他的第一次。他们那批社青里有不少其实只是少年,其中有位女孩特风骚,现在从医学观点来看,她可能是患有一种生理性性欲亢进的毛病,以至与多名男孩有染。三炮的出名,是在小镇客栈与女孩在床上鬼混被人逮了个正着。想想看,农场那么多大男大女都死挺硬扛地循规蹈矩。而两个小屁孩竟敢光天化日在客栈做哥们姐们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从此一举成名天下知了。他还真是员福将,换了别人,过不了这一关。可他连张检讨都没写就不了了之了。一个光头小屁孩,谁愿意跟他过不去。但这样的放任反害了他。尝到甜头的他再也不必像哥们姐们那样咬着牙干烤了,从此他变成了一只放肆偷嘴的小馋猫,特受某些喜欢童子鸡的老阿姨青睐。

  人的差别是巨大的,来到同一陌生环境,我想的是怎样脱胎换骨地改造自己;他想的是如何解决自己的性饥渴。村里有位身体亏虚的半老木匠,妻子因丈夫身体原因耐不住寂寞。馋猫敏锐地嗅到了咸鱼发出的腥味儿,很快就猫腻到一块儿去了,用三炮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瞌困碰到了枕头。”老天爷哎!这么咸的鱼他也愣敢吃?真是雷死人啰。

  后来村里又来了批上海知青,有位年龄最大又最无自立能力的女知青想早点找个靠山。不好意思,她首先考虑的人选是在下。不要以为比同学多读了两年书的人就不聪明,她试探我的方法就不是一般的聪明,竟采取了个高雅的出哑谜的方式来表达她的意思。70年春节,我想表现好点,在家呆了八九天就回来了。几天后,想不到她也早于同村同学从上海返回了。第二天晚饭后,她来到我住处,伸出握着的两手对我说:“拿着!给你吃点东西。”“那就谢谢了”我舒开两手说。她左手握着的一把奶糖放入了我右手,右手拿着两只形状暧昧的点心放入了我的左手。看到那两点心各具特点的形状我立即读懂了她的意思,怕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引起尴尬,赶紧将糖果与点心往桌子上一放,转身离开了房间,站在瑟瑟的寒风中进退维谷,权衡利害后决意回避。我钻入小队长家中,在火塘边足足坐了近三小时才返回房间。还好,她还比较识趣,不知啥时已离开了。此后也没再来嬲过我。三炮不失时机地向她大献殷勤,两人遂成了相好。好了一段日子,三炮上调了,调到铁路工程连去了。我真是羡慕死他了。

  馋猫岂可一日无鱼?三炮在工地附近又找了个新相好。新相好看重他是个拿工资的人,人又勤勉,答应将十五岁的女儿许配给他。馋猫啃着条咸鱼,瞪着条鲜鱼,终于没了耐心,来了个大小通吃。天老爷哎!世上咋就有这种人捏?真是雷死人不偿命哦!

  三炮出事了,在工地不知为啥事打架,被开除回来。回到村里,原先的相好找了新的靠山且已同居一室了。三炮那个恼啊,挑衅!挑衅!再挑衅!对方也不是个善茬,毫不退让。三炮决定以命相博逼退对方。那天我正好在家,三炮跑到我右隔壁女知青房间,拿了根洗衣棒槌。又冲入我左隔壁房中,拖着情敌去外面决斗。对方被逼无奈,只得抽了根棒槌应战,两人拉扯而出。该人年龄比我还大,体力也比三炮强,三炮原只想让对方知难而退,可人家好容易抓到手的宝贝岂肯撒手。到此三炮只能靠偷袭取胜了,才出房门十几步,走在后面的他抡起棒槌就朝前面人头上猛击过去,“啪”地一声,棒槌打断飞了,倒霉的他竟拿到根松脆的杉木棒槌。事后听该人说:头上挨了一记后,只觉眼冒金星差点晕倒,于是咬紧牙关狠命回击。他拿的是根硬木棒槌,结实得很。一阵木棒敲石般的脆响传入耳中,我赶紧冲出房门,见三炮已被打倒在地,对方仍不依不饶一手拖着他的手,一手继续挥棒在打。我疾冲过去劈手夺过了木棒,脸上却不知怎么被划了一下。大队书记对我的行为大加赞赏,而对在一边看白戏喝彩起哄的老乡臭骂了一顿。要知道,知青真出了人命,一把手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三炮还真是员福将,不久,他与另一名知青被选送参军。又羡慕死他了。接到他穿绿军装挎冲锋枪的照片,更羡慕死他了。唉!自己的命咋就这么霉呢?想不到的是,他穿上绿军装后仍改不了馋猫偷鱼的坏毛病,经常在甘蔗地里与福建村姑上演你情我愿的激情好戏,结果只当了两年兵就退伍了。好像是他自己怕事情败露主动要求退伍的。回来分在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着制服大盖帽,那一个神气。想想自己真是运交华盖,表现再好还是在农村种田挑土担大粪。三炮无拘无束吃鱼偷腥,却平步青云吉星高照,叫人怎么不羡慕死他呢?

  三炮身上当然也有优点,那就是热情豪爽肯吃苦。作风问题毕竟是生活小节,他在工商局干得还是不错的,后来不但入了党,还戴了个基层所长的官帽。至于偷腥嘛?他根本就一直没消停过。在这个问题上他更有独门秘籍。为偷嘴方便免生纠结,放弃了找强势老婆的打算,找了个没正式工作且长相平平的烧饭妹。于是,不管偷吃大鱼小鱼鲜鱼咸鱼都没了顾忌,甚至把鱼带到家中来吃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那时已经改革开放了,做生意的可海了去了,方圆十几里的小商小贩谁不想巴结巴结县官不如我现管的工商所长呀?知道所长好这一口,那……还用说吗?在他有了一儿一女后,在选择节育方法时,他楞是选择把自己给扎了,说干那事儿省麻烦。不但他省麻烦,别人也少了许多顾忌不是。干净利落,几分钟就讨了个好,何乐而不为呢?呵呵!这家伙是不是够雷人的?

  上调县城后我也曾遇到个坎,顶头上司因调资遇阻迁怒于我,趁改革之机送小鞋。我虽愤懑,正好留职停薪返沪自谋生路。三炮得知消息后,从任职的小镇赶来安慰并支助我。我感谢了好意谢绝了支助,人哪会一下就沦落到要人接济的地步呢?两人又聊了些掏心话,告别时他突然问我:“记不记得在农村时我曾指着你床单上的一块血渍问怎么回事?你说可能是抓痒抓出血给弄得。”随即他哈哈大笑地挑明真相说,其实那是他给搞上去的,是他与哑谜朋友在我床上演激情戏给弄上去的。那段时间我与三炮是睡在祠堂里,用破晒垫隔出块地方摆上两张铺,他挂的是白天要收上去无开口的小蚊帐,我挂的是开口的大蚊帐。这家伙趁我出工之际,竟躲在我的帐子里干这等好事。我能不霉吗?当时让我知道非揍扁他不可。现虽说已过去十几年了,我仍狠狠地给了他一拳头。瞅瞅这家伙都干了些啥缺德带冒烟的事?

  这里我想说句公道话。不要认为哑谜先跟三炮后跟别人就是浪货,还真不是这回事,她只是想嫁人而已。可有人不这么认为。村里有位年龄与我相仿但已成家的老乡,本人虽不咋的,养母却是个老资格乡干部。干部在一个风景秀丽的小山村发现一位白净俊俏的小姑娘,于是聘为自己的媳妇。女孩虽然瞧不上男孩,可冲着干部的面子还是嫁过来了。按理说这男孩应该十分知足珍惜才是,可他还偏偏不安分。他就以为哑谜是浪货,也想出出外快。趁哑谜一人在家敲开哑谜的门,掏出五元钱想买欢,结果被哑谜一顿好骂,灰溜溜地赶紧钻了。没过多久,他托老妈的福,占了个上调指标,调到邻县某厂工作。又把我给羡慕坏了,想不到这么好的事却把他给憋死了。俏媳妇独守空房,估计也是生花心萝卜的气想找平衡,耘禾时老挨我旁边,耘着耘着就在我脚上踩一下,耘着耘着又踩两下,她平衡了,闹的我浑身的不自在。我真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个男人?三炮做梦都想得到的美事,我却被踩得脸红耳赤意乱神迷只想开溜。这都算哪门子事嘛?难怪三炮要取笑我,说我这人合该判九年徒刑。别误会,我还真没胆子做啥坏事,这种说法是男人都知道。不过总算还好,花心萝卜打熬不住分居两地的苦恼,只干了几个月就辞职回家了,白白浪费一个上调名额,心疼死了。回来就好,他开心我省心。否则时间一长,花心萝卜的头上还真可能会长出些绿叶叶来呢。诸葛亮一生唯谨慎不是也失了街亭吗?人心都是肉长的,谁还敢保证自己绝对不犯错误?

  自上次与三炮一拳为别后,转眼二十多年又过去了。直到前两年才又重新联系上。在电话那头他忙着给我做总结呢,“你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沉得住气!真沉得住气……”他重复多遍,看来感触还是颇深的。嘿嘿!哪还用说,咱是易碎品,轻举妄动怕是早就身败名裂成齑粉了,还能像今天这样悠闲地靠在沙发上打电话?他热情地邀请我过去玩玩,说他两孩子都到南方工厂打工去了。孩子远方打工?他说得很轻松,我听得都觉沉重呢,我真有些同情他了。更想不到的是,临了他沮丧地告诉我说:“我提早退下来了,党票也丢了。”我忙问咋回事?他说:“不晓得哪个鳖崽子把我(公款?)‘打飞机’的事给捅到上面去了,所以……”原来这家伙一如既往地变着法子摸鱼吃,可好运却走到了头。在人生的晚秋,他终于失去了辛苦一辈子才获得的硕果,我真的很同情他。后来再与他通电话,却被告知该电话取消了。我请去当地小住的朋友帮忙寻找,人家煞费苦心还真找到了他,说他承包了某农场一个鱼塘,住在塘边还养了一大群鸭和两只猪,辛苦得很,人虽黒瘦,但还精神。唉!临到老了,却闹了个这样的下场,真是太不值得了。我确实很同情他。

  也许他一生斫丧过度掏虚了身子,后来又有人传来个更不好的消息,说他大病了一场,现在人不但又黑又瘦,而且虚弱衰老,已全没了往日的光鲜。这些话搅起我脑海中积淀已久的记忆,他熟悉的身影又渐渐地浮现在我眼前。那眉眼,那脸庞,那嗓门,和那一付似乎不识愁滋味永远乐呵呵的模样,竟然那么酷似电影《平原游击队》里的双枪英雄李向阳。色胆包天的郑三炮,乐观豪爽的李向阳,两个同样枪快善射但又完全截然不同的人物叠加在一起,构成了他的戏剧人生。以闹剧开场,以悲剧结束,点点滴滴,发人深思。他啃李子两大筐,甜甜酸酸,伤体毁誉;我品鲜桃只一枚,酸酸甜甜,心安无愧。我曾给予他的那许许多多的羡慕,最后他如数奉还了我,并附带着非常沉重的利息。我心中油然充满了对他的无限同情。

  在撰写此文的第二天晚上,做了个奇梦,梦见自己披着件黑呢大衣,在夜色中风雨兼程来到一个满是人的广场,其中有些熟人。走入人群,看到一列一字排开的穿着军装的新兵蛋子在接受欢送。我随着人流走近队列,发现已退伍的三炮被重征入伍站在队列的最左端。我与他紧紧握了握手,人群发出阵阵欢呼,但听得出来,里面夹杂着许多讥讽的嘲笑。我随着人流走过队列仍回首望着三炮,似乎是为了回答那些嘲讽,他冲着我高喊了一句:“如果明天就要我们为国捐躯,我一定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我感受到了他心中的那份凄苦与悲壮,哽噎地大声答道:“我相信!你一定会!”梦醒,眼中含着泪。

  (注:因此文涉及到一些个人隐私,对有关人名进行了模糊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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