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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穗强文集

暨南园,我生命之舟徘徊的港湾

2014年12月18日
来源:上海知青网作者:张穗强编辑:楼曙光点击数:7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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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暨南大学位于广州东郊的石牌地区,是一所历史悠久,在海内外颇有影响的华侨大学,该校自上世纪五十年代在广州复办后,因父母长期任教暨大,我的童年、青年、中年都在校园度过,这里成了我的第一故乡,与我结下不解之缘。半个多世纪来,伴随着社会发展和时代变迁,暨南园与华夏脉搏一起激荡,我的人生也随之风雨不断,历尽沧桑,度过一段段难忘岁月,留下一个个难忘故事。今天,不惑之年的我经常从香港回到暨大居所,探亲度假之余总在校园流连往返,回眸往事,感慨人生。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啊,暨南园,你带给我多少欢乐喜悦,多少忧郁哀伤,你是我生命的摇篮,是我一生最难忘的地方。

  一、参加建湖劳动留下岁月追忆

  1958年暨大在广州复办后不久,父母双双调入经济系任教,举家入住教师宿舍,我入读暨大附小,开始校园生活。那时正值国内经济困难,学校各方面条件很差,教师的生活水平也很低,我和附小同学都经历过赤脚上学,课余种植,家中养殖的校园童年。1959年,暨大决定在中区挖塘造湖,一来改观校园面貌,二来养鱼改善生活,号召全校师生员工义务劳动。那时身兼暨大校长的广东省委第一书记陶铸,亲率校、系、处室各级领导参加挖湖,我和附小高年级的同学也在老师带领下参加过几次,一次还在工地上与父母及经济系师生相遇,母亲再三叮嘱我劳动时要注意安全。那场不分领导群众,不分教师学生,不分大人小孩的暨大建湖大会战,在我幼小心灵中留下深刻记忆。



  在穗复办后的暨南大学由广东省委第一书记陶铸兼任校长(1958.8-1963.1),并亲自题写校名,这在当时的高校中极为罕见。



  陶铸题写校名的暨大北大门张灯结彩庆祝建校开学。





  陶铸亲自主持暨大建湖施工典礼。暨大师生积极参加建湖义务劳动。



  建湖工程完成后,以校园中区主干道分隔成"日湖"、"月湖"两大湖块,合称"明湖"。挖出来的塘泥堆积成湖心岛,岛上建古色凉亭,建小桥与湖岸相连,湖水古亭辉映,湖岸杨柳低垂,湖面小艇游弋,成为暨大校园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更是师生家属及校外人士常来观赏之地。当时暨大设有水产系,"明湖"还成为水产科研基地,经常捕捞大批鲜鱼活虾运送食堂加菜,成为校园的又一盛事。如今每次我回到暨大,都会漫步"明湖"之滨,湖岸静坐,望亭观柳,寻找足迹,思绪万千。那时人与人之间关系那样的淳朴,干群关系、师生关系、家庭关系那样的可爱,忆夕思今,唏嘘之情每每泛起,难以散去。

  二、惶恐文革岁月难忘干校探亲

  1962年我小学毕业,同年考入华师附中。该校与暨大校门相对,近在咫尺,多年来我都没在华附住校,每日朝离晚归,目睹暨大一天天变化。1966年发生文化革命,暨大作为华侨大学受到史无前例的冲击,经济系红卫兵来到我家"破四旧",父亲成为"残渣余孽"、"反动权威"遭到关押,母亲因出身地主家庭被收缴全部首饰,刚刚步入青年时代的我开始对暨大感到惶恐。记得一天深夜,暨大广播站突然传出剧响把我吵醒,原来学生造反派宣布夺了校党委大权,接管了各系、各处室包括广播站,接着口号声、鞭炮声、喊叫声铺天盖地,弟妹们吓得都跑到母亲房中。次年校园两派发生武斗,校外武装人员进驻暨大,母亲带着我们兄妹搬到校外,寄居亲戚家中。1968年军宣、工宣开进暨大,所有教师干部被赶到粤北英德茶场的"五七干校"。同年底我要上山下乡,家中只有弟妹帮忙收拾行装,我还要到市内打长途电话与粤北的父母告别。

  我在海南当知青7年只探过3次亲,1971年我第一次探亲时父母仍在粤北干校,我要跑到英德茶场去探亲团聚。英德茶场原是一个监狱劳改农场,文革时变成刑满人员就业、知青下乡和干部下放的地方。看到父母和教授学者们住在简陋的工棚里,进食粗糙的饭菜,与当地知青进行同样繁重的劳动,晚上还要开会学习,"接受再教育",我的心全破碎了。离别时父母送我上车,看见"暨南大学五七干校"大红匾下父母渐消失的身影,我对暨大的情感跌入深渊。那次我从海南农场来粤北暨大干校的探亲,在我的知青生涯中留下极其痛苦的记忆。

  三、面对学潮风波善待暨南学子

  文革后大学陆续复办,由于暨大建制已被撤销,校园被军队院校占据,复出的父母调入中山大学任教。1975年我从海南招工回穗,后来考入中山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全家得以在中大团聚。1978年暨南大学在原址重新复办,父母返回暨大任教,父亲成为学科带头人和民主党派负责人,当了系主任。为落实老知识分子政策,方便照顾年迈体弱的父亲,1988年组织上把我从中山大学港澳所调入暨大港澳所,同年我在经济学院开讲《香港经济》课程。那年暨大推行学分制,学生可以跨院系修读并累积学分,报读该科的非经济类学生很多,尤以港澳生为最,每周排课很满,大班多达120人,要在梯级大教室上课。面对开讲新课和学生众多的压力,想起知青年代自己的苦涩大学梦,我狠下决心定要站好暨大讲台,教好善待我的学生。



  暨大复办后由香港知名爱国人士王宽诚捐建的教学大楼,

  是当时广州高校规模最大,规格最高的教学楼,

  我常在这座大楼中授课,现已拆掉建成豪华高厦。



  1988年笔者(右1)与暨大港澳所同事接待1988年与妻儿在暨大教学大楼前合影

  香港知名学者陈文鸿夫妇(左2、左3)来访。

  1989年内地发生"六四"风波,广州高校学生大批走上街头,港澳生聚集的暨大学生率先发起罢课,突如其来的局势变化又使我彷徨起来。望着课堂上日益减少的学生,从文革、知青岁月走过来的我一次又一次在课堂含泪苦劝,恳求同学们珍惜宝贵学业,不要罢课上街。无奈时局不饶,学潮难阻,大班上课的学生最后只剩7人,但我仍然坚持下来,未停授一课。"六四"事件后,当局打压高校,校方勒令参加罢课的学生都要写检查,违反者不准上课和考试,严令课程主讲教师执行。当时的局势令暨大港澳生十分害怕,大都跑回香港、澳门不敢回穗。眼看学年考试在即,课程进入总复习,自己内心十分着急。我恳求各班的国内生动员港澳同学回校,承诺会尽力协助他们度过难关,让大家都能参加复习考试,拿到该科学分。面对参差不齐回校的港澳生,我僻出课后时间为他们分批补习,让大多数同学得以考试过关,事后有领导指责我"丧失立场",坊间还传来"为学生放水"的非议。



  来港前笔者(前排右6)与最后一批授课的暨大经济学院1990届毕业生合影。

  1990年我获批单程到香港定居,与居港多年的妻儿团聚,随即加入香港媒体,任职《大公报》财经记者,并在多家报刊撰写专栏。记得一次参加新闻界的新春酒会,香港有线电视主播顾慧敏小姐到我面前,问我认不认识她,我一时纳闷,靓女新闻主播,电视荧屏常见,仅此而已。此时她深情对我说:"张老师,我是暨大新闻系86级的学生,你上过我的课,专门帮我们补过习啊",我听后竟一时讲不出话。几天后,顾慧敏和一批暨大新闻系毕业的香港同学在一家酒楼请我吃饭,面对一张张当年课堂上的熟悉脸庞,我的眼框又一次充满泪花,看见当年教过的学生今天与我成为香港新闻业的共事同仁,我深感世界怎么会这么小,暨大突然又变得那么的温馨亲切,自己仿佛又回到久违的校园。

  今天,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暨大,脚步会特别沉重,思绪会更加复杂,今日的校园虽已高厦林立,但岁月的风云仍在我心中缠绕。我常会想起陶铸书记和暨大各位老领导,想起父母和他们身边的暨大前辈,想起顾慧敏和我教过的暨大学生,他们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在我面前出现,让我看到岁月的无情与温馨。啊,暨南园,我的生命小舟从你身边驶出,今天又驶回你的身旁,我与你深情守望,总在你身边徘徊,你是我生命小舟永远停靠的港湾。





  笔者(右)不惑之年常与朋友游览暨大"明湖",回眸岁月,品味沧桑。

  (作者是:香港文化传播协会副会长、香港书评家协会副会长、资深传媒人、专栏作家)

  2014年12月7日于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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