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您访问上海知青网! 您现在的位置是: 首页 >> 风流人物>>人物报道
人物报道

她,眷恋边陲沃土……

——记上海知识青年马孝玲
2005年03月20日
来源:上海知青网作者:贺兆坤编辑:楼曙光点击数:853
保护视力色: 杏仁黄 秋叶褐 胭脂红 芥末绿 天蓝 雪青 灰 银河白(默认色)

  斗转星移,日月轮回,冬去春来,周而复始。一年年春草绿,一年年燕回归。山坡上达子香绽开了34次花蕾,她仍植根于北疆沃土,在黑龙江畔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采访札记

  听呼玛县人大主任刘世杰说,上海知青马孝玲至今仍植根边疆,并建议我写写她的坎坷人生路。是呀,真的值得写写,想当年有5516名上海知青,而如今仍扎根这里的仅有几位,可谓难能可贵。我抱着钦佩、好奇的心情,于2004年4月7日,登门造访,同她进行了长谈。当年花季少女,如今当上了奶奶,知青后代又有了下一代。漫漫人生路,有甜蜜、有苦涩、有欣慰。一条坎坷的路,一颗受伤的心,回首往事,她无怨无悔……

往事正棋村

  1969年10月18日,令马孝玲难忘。这一天,上海市杨浦区少云中学的21名同学,踏进了呼玛县鸥浦公社正棋生产队,在这首批同学中,就有11名女生。这之前,已有10名齐市青年在这里插队。11月份,又有上海川沙县的49名知青来到这里,加上市机关的5名上海干部,这个只有20户的小生产队突然增加了85人。

  年仅17岁的马孝玲,是个肯吃苦的青年。家中姐妹4人,她是老大,养成了倔犟、勤劳的性格。那年冬天,女青年在场院筛麦子,零下30多度的严寒,对于在南方长大的她们,也是种考验。筛麦子累腰和手臂,一天下来腰酸腿疼手抽筋。累了,她们相互鼓励,她对姐妹们说,咱是以邱少云英雄命名的学校,决不比别人差。想家了,她们会在一起流眼泪。“回想在正棋那段时光,终生难忘……”马孝玲在追忆那4个春夏秋冬。那时生活特艰苦,吃普通粉,萝卜、白菜、土豆和咸菜,只有到夏秋季才能吃些青菜。种地、铲地、拔大草,瞎蠓、蚊虫叮咬苦不堪言,可那时有革命激情。割麦子、大豆是最累的活,这些她都挺了过来。她赶过牛车往地里送粪,装卸就一个人。记得刚赶牛车送粪时,牛不听使唤,有一次老牛竟在半路上趴下了,气得她哭了起来,是老社员教她如何驯服老牛,至今难以忘怀。

  当时,充满青春激情的知青们,都为能战斗在反修第一线而感到自豪。由于当时备战的需要,在沿江村屯都设了民兵观察哨。

  北方的冬天,风摇万木,寒凝大地,冰镇江河,雪漫长空。可观察、巡逻、站岗,连女知青也不含糊。那时的口号是:反修当尖兵,守好北方门。当时,武装基干民兵有枪,而她们女知青却只有扎枪、棍棒。夜间通宵站岗,二个小时一换岗,每班岗2名女的站岗,1名男的带班。有时演习紧急集合,马孝玲她们就打起背包,带着水壶、馒头,一跑就是几公里,累了不喊苦,还自豪地说,为了保卫边疆,这算不了什么。

  正棋,令马孝玲难忘。因为在这第二故乡,有一个人走进了她的生活。在这里,她同当地农民结成伴侣。1970年春,当地一位大娘看到马孝玲能干肯吃苦,人又长得漂亮,便给她当起了媒人。男方是时任生产队长的石运海,比孝玲大8岁。在相处那段日子里,知青同伴劝她要慎重,并提醒如果同当地人结婚,那以后就很难回上海了。可孝玲却有自己的主见。她看运海憨厚、正直,是个比土地还厚实的农民,她同情他。运海前妻同他离婚而去,哥哥、弟弟在11天内相继病故,母亲又重病在身,还欠生产队1000多元债务。而运海在悲痛中仍为生产队操劳,为知青操心。经过慎重考虑,他们于1971年11月28日举行了婚礼。她记得结婚时,只做了二条新被,在大会场给毛主席像鞠3个躬,给大家分点喜糖,便完成了终身大事。这在当时,孝玲成为知青中第一个成家立业的知青。结婚半个月,运海便带领社员和男知青到塔河林业局入山采伐木材。婚前、婚后,哪里活累,孝玲就去哪里,恐怕人们说她得到了石队长的照顾。

难忘呼中路

  鲁迅曾说过:“世上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才有了路”。孝玲对笔者说,最苦、最累,让人难以忘记的是修筑呼中路。那路是用肩膀担出来的,是用汗水浇筑的,那苦累远比在生产队干活更为艰辛……

  为了开发建设大兴安岭,也为了备战,更为了森林防火。1970年4月,上级下令修筑林海至呼中林业局的山间公路。呼玛县的2100多名民工,承担呼源至亚里河间的50多公里的筑路任务。在筑路大军中,70%是上海和齐市知青。在这原始森林中,可谓抬头看篮天,低头全是树,林海沼泽地,哪也没有路。想在这里修路,难度可想而知。

  马孝玲所在的生产队60多人,没有一台机械,砍路影全靠锯和斧子。他们在林海里砍树、刨树根、平塔头,挖边沟起路面垫路基,从附近挑来沙石和粘土,遇有沼泽地段,民工们就穿水靴子干活,一不小心,凉水就灌进靴子里,她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刺骨的疼痛。挑沙石,马孝玲同伙伴们肩上都磨出了血泡,扁担一压疼得头上直冒汗,行走时用双手支撑着扁担,以减轻对肩膀的压力。只要一听说休息了,不管什么地方,便往地上一躺就睡着了。劳动强度大,劳动时间长,早上4:30出工,干一气活再到住地帐蓬吃饭,一天劳动12个小时之多。用铁钎子打眼放炮蹦石头,马孝玲扶钎子手都震裂了,疼得她眼泪直流,可她硬是挺下来了。筑路时伙食又不好,吃黑面馒头,吃高梁米饭。菜就是老四样,即土豆、萝卜、白菜和咸菜,有时吃点压缩大头菜。豆油奇缺,做菜时当一大锅菜差不多熟了时,便把炸熟的豆油往锅里撒上一点,就算有油星了,还吃得蛮香的。马孝玲回忆说,那年她才18岁,可一顿饭能吃2斤多,现在想起来不可思议。筑路完工后已到上冻时节了,回到生产队记工评分,一个标准劳动日10分,当时生产队最高的劳动日是10分1.40元,最低时10分才0.23元,有的干了一年还倒贴钱。马孝玲不无感慨地说,那是我一生中难以忘怀的,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艰苦磨炼了人的意志,有了那样的经历,别的苦都算不了什么。

眷恋运海情

  人的一生,不可能永远生活在快乐与幸福中,能够品尝痛苦的心灵,才是真正健康的人。

  1973年2月,儿子石耀辉降生,这爱情的结晶,给孝玲和运海带来了无限欢乐,她伺侯孩子,照料家务,尽妻子和母亲的责任。石运海仍是一门心思扑在生产队上,常常领乡亲们出去搞副业,孝玲挑起了家庭重担。

  1974年,县机关一位在正棋蹲点的领导,发现运海能干、人品又好,当年10月,便把他调到荣边公社猪场当场长,说是猪场,其实同生产队一样,只不过是种地加养猪罢了。在这里,石运海付出了心血和汗水。1978年,运海患了高血压、脑血栓等疾病。此时,1975年7月出生的女儿石耀欣,也已3岁了。1976年,县里落实知青政策,剩下没返城的少数知青,有的被安排在养路段,有的则分到木器厂,马孝玲被分配到县城郊的一个木器厂。她的家距厂有5里远,上下班只能靠骑自行车往返。照顾患病的丈夫,照料孩子,还要上班在车间劳动,真的是分也匆匆,秒匆匆。生活的磨难,让孝玲选择了坚强,她没有退路,靠她的紧毅支撑着这个家。

  虽然她带丈夫去上海看了一次病,但回来后丈夫的身体仍每况愈下,不但不能参加劳动,而且走路都很难了。孝玲为他洗澡、喂药、端屡端尿,精心伺候。听说当时的兴隆金矿医院宋贵卿大夫能做血疗,孝玲就每隔5天连续5次带着丈夫去治疗。金矿医院距她家100多公里,每次上下汽车都是她背着丈夫,好多人都为孝玲的真情感动。1993年初,石运海瘫痪在床,孝玲的担子更重了。这期间,她又被调到县通用机械厂工作,在办公室1个月只挣40多元钱。她便要求下车间劳动,虽然又苦又累,但一个月下来能挣200多元,丈夫治疗需要钱,孩子上学也需要钱。为了这个家,再苦再累她也要支撑下去。那几年,她不但坚持在厂里三班倒,还种了60亩地,春播求人种,田间管理她都在中午干。三伏天的中午,太阳象个大火球,烤得地面发烫,就连爱唱歌的鸟也躲到树荫里去了。可为了多打粮,多换钱,孝玲就顾不上了这些,一切田间管理只靠她一人。只有放假了,孩子才能帮她拔拔大草。一次,运海拉着孝玲的手流着眼泪说:“都是我连累了你……让你受罪了……”。孝玲也哽咽着说:“咱一家人咋还说这话呢,只要你活着……咱就是一个完整的家呀……”

  常言说,治病治不了命。1996年4月3日,石运海欣慰的闭上了眼睛。孝玲的心都要碎了,那呼天喊地之声,让天伤感,让地动情,让人心酸落泪。参加葬礼的人都说,运海卧床3年,没患上褥疮,可见孝玲付出了多大的心血呀。采访时,孝玲提起丈夫仍潸然泪下,不是多愁善感,而是她对丈夫爱得太深太深……

  马孝玲告诉笔者,儿子石耀辉是东北师范大学的本科毕业生,如今在县第一小学任副校长。女儿石耀欣在上海一家广告公司工作。她本人已退休,每月有516元养老金。2001年,她同当地一位退休干部组建了一个家,如今夫妻和睦,生活美满,有了舒心的归宿。她说,每天做做饭,照看她的孙女,其乐融融。她风趣的说,我这可是扎根边疆了。

  采访归来,马孝玲珍藏的县人大代表、县“三·八”红旗手、县劳模那一大叠证书,仍在我眼前浮现。这些荣誉,见证了她的人生轨迹。应该说,马孝玲是上海知青的骄傲。然而,也是当代女性的骄傲。

作者:贺兆坤,原大兴安岭地区广播电台驻呼玛记者站站长,现已退休。

 

发布评论文章评论( 0)
共1页,当前为第1页[最前页][上一页][下一页][最后页]  转到
发表我的评论

验证码:
主编:罗凤朝 林云普
联系我们 | 网站留言 | 关于我们 | 版权声明 | 管理登录
Copyright 2003 - 2010 版权所有 http://www.shzq.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