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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谊动态

夜宿农舍

紫云往事(之二)
2021年05月14日
来源:作者:范干平编辑:何月琴点击数: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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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年11月,我陪同公司董事长一行到安顺与市政府讨论合作事宜,董事长提出必须去紫云看看我曾经插队落户、工作过的地方。前往格凸河的道路有一段就围绕我原来当知青的格备村民组山脚。从公路上可以看到清澈的猴场河对岸从山顶到山脚的绿树丛中,透出一栋栋白色的建筑物,尖尖的屋檐穿过树丛指向天空,如同一只只展翅欲飞的白鹭,绿白相间,依山傍水,十分漂亮。我知道,那是即将开业的帐篷酒店。曾经的偏壤,如今竟然修起了星级酒店,我感到十分震撼、自豪,并且兴高采烈的向董事长一行诉说这里的以前、现在和将来,面对山村巨变,一桩与住宿条件有关的往事涌上心头。

    1970年,我在紫云自治县水塘区(现在为格凸河镇)格备这个布依族聚居的偏远村寨生活、劳动进入第二年。这年深秋天,为了每年冬天的冬季农田基本建设需要,我和生产队保管员一起进县城购买钢钎、撬棍、水泥等物资。完成采购任务已经接近晌午,我们在县城南门口包了一辆一匹马驾驭的车离开县城回生产队。
 
    离开南门,马车不紧不慢的行驶在砂石路上,因为时近傍晚,本来就很少车辆过路的紫(云)望(谟)公路上更是车马稀落。下了关元大地(县城南郊的一道陡坡),马车进入一段难得的平路,大家情绪都很好。马车师傅手中牵着缰绳,嘴中悠闲地哼着山歌调,虽然车速不快,但却匀速,按照这个速度,我想,四小时后我们就可以到达区政府所在地水塘镇,生产队的人在那里等着转运这些物质。
 
    走着走着,天上突然飘起小雨。水泥不能遇水,我们停车用麻布遮盖水泥等物资,然后继续前进。山路弯弯,雨淅淅沥沥的越来越密、越来越大且没有停止的意思。道路越来越泥泞,车轮时不时打滑,本来就瘦骨嶙峋的老马开始呈现疲态,步履趔趔趄趄,打着响亮的喷嚏喘着粗气,明显的力不从心。此时天色已晚,公里上没有一个人影,更没有一辆过路的车辆,面前雨雾弥漫,眼看水泥将被雨水打湿而失去功能,我保管员商量并且征得马车师傅同意后,决定就近找地方休息、躲雨。
 
    大概十分钟后,路边出现了几户农舍,我们仿佛遇到大救星一般,迅速将马车赶向尚有一丝亮光的一户农舍。
 
    经过马车师傅和保管员的自我介绍和请求,主人答应同意我们在此住一晚上。这是主人家闲置的一间偏房,进入屋子,但见屋子里堆满了谷草杂物,只是中间有一小块地方是空余的,屋子里没有什么家具,更没有可供睡觉的床。主人拿来两条长板凳,几块木板,三下五除二,供睡觉的简易床就搭成了。我还是在期盼主人能够搭建第二张床时,保管员对我说:“你睡中间吧”,在我深深的惊愕、头脑一片混乱中,他们已经睡了下来。我清清楚楚记得,马车师傅和保管员没有洗脸、没有洗脚,没有脱衣服,甚至连鞋也没有脱,四只鞋都是湿糟糟的,而我自己同样也没有洗脸、没有洗脚,因为根本没有洗脚的可能,正确的说法是除了我以外,大家包括房屋主人在内原来就没有供给和洗脚的想法。
 
    如此狭窄的几块木板怎么能容下三个成年人睡觉?我是否应该另辟蹊径?左看右看,我明白,除了这张简易的不能再简易的床外,没有任何地方可以供自己度过今晚的地方了。我想就地坐一晚上,但是现场既没有一块完整且可以供自己坐下来的地方,更重要的是我担心如果不睡在这张所谓的“床”上,会受到挑精拣肥、怕艰苦的批评或质疑。于是在两位同行者此起彼落的鼾声中,我脱下湿透了的解放鞋,放在四只泥泞不堪的大脚中间,作为枕头,因为没有被子,衣服也懒的脱了。花费了好长时间才勉强将自己挤进床上两位之间,侧着身体,躺了下来。顿时一股浓烈的脚气味扑鼻而来,出于条件反映,我马上想避开,尴尬的是想避却无法避开,实在是不能动弹,好不容易翻身到另一面,等候的同样是一双脚气味很浓的大脚。就这样翻过去又翻过来,实在没有一点睡意。在眼睁睁的状态下,先是感到屁股很酸很酸,很快感到浑身浑身上下都很酸很痛。夜深了,本身就潮湿的衣服,现在更是寒意深重,加上晚上没有吃任何东西,肚子咕咕直叫,且越睡不着,肚子就越饿的难受,我从内心盼望夜晚赶快过去,可是今晚竟如此漫长。
 
    迷迷糊糊中仿佛雨已经停止,却响起一阵高过一阵的夜风,屋外林涛汹涌澎湃,屋内鼾声相伴。大风稍息,老鼠穿行于谷草中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深夜里是那么清晰、清脆,屋外马瘆人的磨牙声更让人毛骨悚然。无眠中我想到了上海、想到了家中老父老母兄弟姐妹,想到了中学时代,想到了农村生活、想到了同一个生产队的知青、想到了上海众多好吃的东西。。。。。。
 
    在与两位同床异梦中,听到远处公鸡清脆的打鸣,近处屋子主人开门、倒水、推磨、涮锅的声音。身边两位停止了打鼾,有一只手轻轻地推了推我:“小范,起床了!”,我猛然惊醒,抹抹眼:面前惟有一张简易床和堆满了谷草杂物的农舍堂屋以及从残破的木板墙中透进来的一缕缕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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