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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华章

我的铜仁中学

《上海知青在铜仁》选编【三十一】
2011年07月02日
来源:作者:朱世峥编辑:何月琴点击数: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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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梦到铜仁了,梦境中,我在锦江大桥上快步地走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到铜中去,我要到铜中去!”走过大十字街,穿过小巷,我看到铜中了,踏上高高的台阶,迈进大门,却漆黑一片,什么人都没有……猛然醒来,泪水涟涟……

    多少年了,这样的梦境反复出现了多次,我的铜仁,我的铜中,竟是这样让我魂系梦绕。
    一九七一年作为下乡锻炼了两年的上海知青,我被抽调到贵州省铜仁地区中学读高中,告别了繁重的农田劳动,重新步入课堂,跻身在一群比我小的同学之间,听着他们用好听的铜仁话,友好地叫着我,“朱世峥,朱世峥。”我觉得新生活在我脚下开始了。
 
    铜仁中学好大呀,明亮的教室,设备完好的化学、物理实验室,颇具规模的图书馆,(可惜那时许多藏书都在文革中烧毁了.)大气的灯光球场,漂亮的校园,一切都在向我微笑。
 
    铜中拥有一大批博学、正直的老师,他们是铜中的基石,即使在那个年代,他们仍然那么善良,执着,那么崇尚知识,带领着学生在知识的海洋里畅游。在这片浓浓的学习氛围中,我欣喜地前进着,成长着。
 
    今天,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些老师。
 
   【曾肇成老师】
    我的高中数学课程是在曾老师低沉的男中音中缓缓开始的,那时的曾老师剪着短短的平头,拿着粉笔,站在讲台上,精辟的讲解,敏捷的思维,颇有逻辑的分析,漂亮的板书,把偏爱数学的我深深吸引住了,我的思路一点点打开、打开……
    同学们告诉我,这是铜中最好的数学老师,但在文革中被打成了“5.16”分子,至今尚未平反。我惊呆了,愤愤地说:“什么?他见过‘5.16’分子是什么样吗?”
 
    讲台上,身背重负的曾老师似乎忘记了一切,当时的高中数学并不好教,同学们的数学水平参差不齐,每次教新课时,不得不补习一些基础知识。曾老师全然不在乎这些,像一个熟练的水手,引领全班同学前进。
 
    曾老师是所有学生的朋友,无论成绩如何,一律善待。他的家,紧挨着我们集体宿舍,很多风清月朗的夜晚,一大群学生围着他在门前坐着,海阔天空地神聊,曾老师总是安详地笑着,给我们讲各种各样的故事,却丝毫不流露他内心深处的委屈,他督促我们努力学习,并一再告诫我们学好外语,他说,将来是需要知识的。
 
    同学们都很尊重曾老师,也喜欢他上的数学课,偶然,有同学在数学课上讲闲话,曾老师也并不生气,只是用一种有些“狡诘”的目光,笑看讲话的同学,幽默地说:“好意思,好意思,我要批评你了嘞。”全班都哄笑起来,讲闲话的同学脸红了,课又继续下去。
 
    对与我,曾老师给予的教诲是更多的。他一次次地鼓励我自学,他说,不要满足你现在学的知识。还特别向我推荐了《三S几何》一书。听了他的话,我开始自学了,而且总是拿着不懂的问题去向他请教。那时的我是这样不懂事,不论老师在吃饭,在午休,都不顾一切地前去打扰,而曾老师总是毫不嫌烦,耐心地给我讲解着,演绎着。
 
    我的自学练习本,曾老师拿去改了,仔细到纠正一个小小的错字。
 
    我总是嫌自己天分不高,曾老师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他说,我国的一位伟大的数学家,读书时数学考试不及格,他被深深触动了,发奋了,每天学习到深夜,他成功了,文革前,他曾在《青年报》撰文,文章中有一段,小标题是“鸡叫等一等”……
 
    写到这里,我好像又看到了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自己,拿着数学题纸,奔跑着,欢叫着:“曾老师!曾老师!”
 
    曾老师终于在政治的高压下,不堪重负地倒下了,我们去看他,他强打精神坐起来,什么也不说。他向上级提出调走,到安顺去,报告批下来时,恰是我要去上大学的时候,记得曾老师说,“铜仁的空气是多么好啊!”
 
    这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最好的老师,他给我的,远大过了数学,很多年以后,读到鲁迅先生写的《藤野先生》一文,我流泪了,我也有过一位像“藤野先生”一样可敬的老师,可惜我,却是那么平凡,不优秀……
 
    曾老师,您好吗?改革开放三十年了,您心中的阴霾一定荡尽了吧?您一定又教育出许多优秀的学生。我曾经多次向来自安顺的人打听您,但总是失望,我有一次突发奇想,拨通了安顺二中,安顺教育局的长途,回答还是不知道。
 
    曾老师,您在哪里?我在遥远的地方为您祝福,愿您健康,愿您长寿!
 
   【蒋路大老师】
    仿佛又看到蒋老师的笑容了,这样的亲切,纯朴。
 
    那年头的语文课是很难教的,课文里充满了所谓的“政治”、“批判”,我终于忍不住了,心里叫着:“不听,不听,我就是不听!” ,到时候,我也总是第一名。蒋老师看出了我的不逊,却从来没有职责我一句,我的作文不知天高地厚的我,在语文课上看报纸,以及别的书。心想,反正考试内容总是写一篇作文,到时候,我也是第一名。蒋老师看出了我的不逊,却从不指责我,我的作文,依然作为范文在班上、在年级朗读。
 
    我的“劫数”终于来了,毕业前一学期,语文课中增加了语文基础知识及语法内容 ,我嫌枯燥,照样不听。考试前才知道,考题中有40分基础知识,60分作文。
 
    我慌了,这可怎么是好?只得忐忑不安地来到蒋老师办公室,怯怯地对他说:“蒋老师,给我补补课吧。”我想,他会骂我几句,或者挖苦我,没想,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啊,上课总是不听。”随即就给我补起课来。
 
    终于通过考试了,成绩单发了下来,考得不错。
 
    我急急地去找蒋老师,非常真诚地向他说谢谢。而他只是微微笑着,摇了摇头。
 
    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想起这件事,都会重重地撞击着我的心灵,让我知道什么是“善良,”什么是“宽容,”教我懂得“惭愧”,教我懂得尊重人。更促使我做一个真正的、大写的人!
 
    【韦启光老师】
    很少有人喜欢上政治课,但韦启光老师却把政治课上到了极为精致,这位带着广西口音的老师,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哲学系,听他的课是一种享受。
 
    他给我们讲的是毛泽东的《实践论》,《矛盾论》。丰富的哲学理论,广博的历史知识,在我们面前打开了一个崭新的世界,在他的课中,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再也不是空洞的名字,从他的口里,我们知道了陈胜、吴广、成吉思汗……我们知道了高尔基、歌德、海涅……他用好听的声音给我们背诵歌德的《西西里织工之歌》,马亚科夫斯基的阶梯诗。
 
    那年正值纪念巴黎公社一百周年,巴黎公社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在我们政治课上再次展现,我们仿佛看到了巴黎公社的勇士们悲壮地呐喊着,厮杀着;看到了那堵不朽的“巴黎公社墙”。我们也认识了欧仁·鲍迪埃,和他那首震撼了全世界的《国际歌》,懂得了《国际歌》里蕴藏着的真谛。
 
    今天,我每次听到庄严的《国际歌》,还会被深深打动,我又听到韦老师用低沉的声音说:“巴黎公社的原则是永存的!”
 
    我写以上这些文字时,好像又回到了我的母校,我的高中时代,我的思绪在铜仁的上空漫游,那一张张熟悉、亲切的笑脸在我的面前浮现:像妈妈一样给过我不少关心的班主任胡泽玉老师;像大姐姐一样可亲的方绍霞老师;还有那个物理课上得很好,聪敏帅气的余重文老师,他上课时总喜欢把眼睛盯着天花板;教外语的董广汉老师。我更不会忘记那个总是对我板着脸,教训我要好好锻炼身体,而考试总是看都不看就给我打60分的苏老师;那个给过我很多方便的图书馆龙光年老师,他的毛笔字写得棒极了。……是他们给了我知识。教会我怎样做人。
 
    我还记得打钟的张伯,他是无锡人,总是亲切地把我称为同乡;还有那个胖胖的炊事员陈妈妈,我上大学时给过我很多祝福。
 
    更使我难忘的是我的那些可亲、可爱的同学们。
 
    我的高中时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全国教育界乌云翻滚,一片荒芜,而我却在这个西南小城接受了那么多的教育,启迪了我贫瘠的心智。这连我在上海做教师的父母都惊叹不已。
 
    万分感激铜仁地委,“铜仁知亲办公室”,给我们上海的知青创建了良好的求知机会。
 
    多少年了,我多么想回铜仁看看,但望乡情怯,我总觉得对自己不满意,离老师们的期望太远。
 
    如果,有一天我重返铜仁,我会把我的眼泪尽情地洒向那片养育过我的土地,我会向那些给我知识,指引我成长的,善良的人们深深鞠躬!
 
    我是铜仁的女儿,我是铜中的学生,我深深地爱着这片土地,我深深地爱着我的母校,衷心地祝愿我的铜仁、我的母校繁荣昌盛!
 
 

铜仁一中将以其昂扬向上的精神风貌和累累硕果,迎来辉煌的七十华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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