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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华章

木黄河畔的记忆(二)

《上海知青在印江》选编【三十三】
2011年07月03日
来源:作者:钱素珍编辑:何月琴点击数:35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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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8年底,毛主席发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的指示后,上山下乡运动就轰轰烈烈地展开了。我属于那种体质较弱但又豪情满怀的青年,抱着“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思想,默默地报名到最没人愿去的内蒙插队落户。后内蒙除1000名“先遣部队”外,后续部队取消了,工宣队让我重新选一个地方,这才选择了当时被誉为“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人无三分银”的贵州。我的父母从开始关心内蒙信息,转而关心贵州信息,听说贵州缺盐,让我带10斤盐巴,后行李太重,就带了5斤;听说山区缺碘,容易得大脖子病,又买来几斤海带;听说山区潮湿,容易得关节炎,那里的人都要吃辣,就买来几瓶辣油,我说既然当地吃辣,肯定有辣椒,就象征性地带了一瓶。其实,盐是不用带的,缺盐的年代已很久远了吧。海带么,到了乡下后,分给老乡一些,不断有人来问:“钱同志:听说你带了青带啊?”(当地海带叫青带)不久也就送完了。

    农村最缺的是什么?缺医少药。记得下乡前,上海市政府为配合上山下乡运动,举办了“知识青年医疗卫生学习班”,第一期是选拔的,我们学校总共两个名额,我很荣幸能参加。后来就普及开来,一期一期地办下去,想学的,都可以报名。我先后在静安区中心医院、静安医院学习了妇产科、外科和内科。临行前,父母给我买了一些纱布、胶布和常用药,还买了医用钳子,俨然我下乡要去当“赤脚医生”了。虽然我后来并没有当赤脚医生,但这些东西还是派到了用场,能为“贫下中农”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我感到很欣慰。

    我来到了山清水秀的木黄河畔,农村的医疗卫生落后,我深有感触。当时发现生疮的人多,我的红药水、紫药水、消炎粉、消炎膏发挥了作用,常给老乡涂涂抹抹,我不是医生,这只是最简单的办法,聊胜于无。但有些病光敷药是不行的,有一位老人,王彩文伯伯,身上多处长疮,我隔天就去给他换药,敷药处竟然也好了,可是不久其它地方又生出来了,此起彼伏,好像永无休止,我很奇怪,对他说:“伯伯,你还是上医院看看吧。”他终于去医院看了,诊断为“蜂窝组织炎”,打针吃药终于好了。可不到万不得已,老乡是不会去医院看病的。

    乡亲们自己也练就了治病的土方法,他们还多次给我治疗呢。一次我吃了变质的包谷粑呕吐不已,翠莲知道后,立即抓把豆子炒了起来,说吃了就好了 。我将信将疑:胃不舒服吃这能消化吗?可吃下去胃里果然不再空落落折腾,立即舒服多了。还有一次犯病几天水米不进,王昌朋的老伴听说后立即来给我做按摩,老太太劲挺大,揉得我肋骨都疼,六伯娘又端来一小碗酸藠头让我吃下,竟然奇迹般地好了。当知青丁来回十里地请来了医生,我已经“医到病除”了(我对酸藠头的感情也源于此)。另一次,在学校操场垻打麦子,麦草掩盖了几格校梯下的一条沟沟,我抱着一捆麦子经过时,一脚踏下去踏空了,重重地摔了下去,第二天脚踝肿得像个馒头。六伯爷王彩文要给我拔火罐,可当我一瘸一拐到他家的时候我却害怕了,不是怕疼,我看见他拿出几颗生了锈的铁钉,我胆怯地问:“伯伯,就用这个给我扎啊?”他说是的,说着将铁钉放入锅里,加上两瓢水,盖上锅盖,就开始烧火“煮铁钉”了,哦,原来他也知道消毒啊!虽然消过毒的铁钉并没有完全消除锈迹,可我已经不再害怕了,再说面对他的热心和认真,我也不好意思临阵逃脱,就接受了他的治疗。铁钉扎了一个个针眼后,火罐拔出了淤血,自然不是现在有机玻璃的火罐,而是大大小小的木筒做的,就地取材,不花一分钱。

    毕竟贫困,毕竟缺医少药,更缺乏科普知识和医疗常识,许多不该发生的悲剧还是发生了:

    我们到生产队的第一天晚上,大队为欢迎我们组织了一台文艺演出,有歌舞、小话剧等。节目内容记不太清楚了,那个演“外孙女”的小女孩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我觉得她很美,以后便不自觉地留意起她来。她叫王道玉,在阳垻小学上学。我们知青就住在学校操场的一角。她每天来上学,背上都背个小弟弟,用布袋扎着,上课也是如此。后来她上了木黄中学(农村女孩子能上中学是很稀罕的),某一天,听说这个美丽的姑娘眼睛瞎了,不是意外,是害眼病。怎么会呢?可我有一天去六队的时候,在她家门口看见了她,果不其然,双目失明,眼睛还是大大的,可已黯然失色了。十几岁的花样年华啊!她今后的人生怎么过呢?我坚信如能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是不至于成这样的,心情异常沉重。

    还有一个美丽的女子,这“美丽”不是我刻意加上去的,的确非常非常的美,说话音色也非常好听。我们到生产队那天,大队安排我们分住在新结婚的人家,享受新房、新床、新被的待遇,可见队里一番苦心,这个美丽的“新娘”便是其中之一(五队会计的妻子)。可不到一年,她生孩子就再没见她出门,不久便去世了……只有24岁,当地是土法接生,听说得了感染。

    还有件事让人唏嘘不已,弟弟生疮,哥哥想当然地认为:农药既可杀虫,一定也能杀菌,就将农药涂在弟弟生疮的皮肤上,毒药随血液流入全身,结果弟弟中毒身亡,这个悲剧就发生在二队吴梅香的家里。一桩桩一件件本该避免的悲剧,一次次发生了,就在我们身边,令人扼腕痛惜!也令人深思:农村缺少什么?农村需要什么?农民应该得到什么?

    这已是很多年前的回忆了,今天,悲剧不会再重演,党的政策为农村展示了光明的前景,在各级政府的努力和全社会的关心下,农民也会过上幸福的生活,缺医少药、贫穷落后将翻过历史的一页。

    木黄河畔的故事太多太多,木黄河畔的记忆深沉而清晰,伴随着青春的热血,伴随着秀丽的山水,更伴随着同甘共苦的人们,永远留在了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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