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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华章

五七干校

《上海知青在印江》选编【三十七】
2011年07月07日
来源:作者:赵云峰编辑:何月琴点击数:22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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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毛主席1968年9月30日的批示:“广大干部下放劳动,这对干部是一种重新学习的极好机会,除老弱病残者外都应这样做。在职干部也应分批下放劳动。”各地纷纷办起了“五七干校”,印江县在原来商办农场的基础上也办起了自己的五七干校。一九七五年八月到一九七六年一月,县里安排我到县五七干校学习。

    五七干校地处距县城十几里的半山腰,其前身是商办农场,条件比较艰苦,没有校舍,住房也在陆续自建当中。没有电,晚上靠煤油灯照明。一个宿舍一盏桅灯,一个宿舍六架双层床十二人。学员统一编组,实行准军事化管理,集中学习、集体劳动,统一作息时间,早上鸣号起床,晚上鸣号熄灯。早晚两次点名,无特殊情况不得请假,离家近的也不能回家。原则上半天学习,半天劳动。

    我们这批学员来自不同单位不同岗位。有县委机关的,也有农村公社的;有事业单位的,也有工矿企业的;有法院的,有医院的;有快退休的老干部,也有新分配的大学生,甚至有快临产的孕妇。

    干校集体开伙。由事务长负责统一卖饭票,连饭带菜。票面分二两、三两、四两、半斤不等。由于整天体力劳动居多,伙食没有油水,还经常吃萝卜、南瓜、干豇豆等刮油水的菜,开始到农场时男的一餐半斤,女的一餐三两的饭量,居然到后来男的一餐八两,女的一餐半斤还感到饿得心慌。干校有食堂但没有专门的炊事员,由学员轮流。两人一天负责所有人的伙食,反正一天两餐,也好对付。因为生疏,不时闹出点笑话,出了不少洋相。一次,菜是炒青菜,不知是谁将给包谷施肥时剩下的尿素随手往厨房里一搁,轮流当厨的学员,不知就里,以为白花花的便是盐,就往锅里放。待到打菜时,不知谁发现了,说怎么好大一股尿骚气,有戏谑者提示,莫不是菜里放尿素了?一句话提醒了众人,前两天就是用碗撒的尿素。经查果然如此,于是一锅菜就白白浪费了。捷足者连连呕吐,后来者捧腹。干校伙食班用尿素当盐的趣闻一时成了笑柄、

    说到伙食,不得不提一下农场的养鸡场,我们戏称是农场的“机场”,实乃“飞鸡场”也。鸡舍那是我们这批学员来了以后,挑砖挑瓦自己盖的。鸡场负责的是临近退休的叶老汉,原来是搬运社的负责人,因为抵制摊派风,给贬到农场来,农场视其年龄,给安排负责养鸡,倒也适得其所。我们都称其为司令,“鸡司令”。因为农场养了一群鸡,全靠司令的精心喂养,一个个都比较壮硕,令人眼馋。但这些鸡是不能随便宰杀的,要留作充门面的,是干校的成果之一。只有领导视察时,才会由场长亲自批条宰鸡,我们学员也因此沾光改善一下伙食。于是,想方设法撺掇场长批条宰鸡改善伙食,无奈场长铁石心肠,无论你说的天花乱坠,就是不允。干群关系因此紧张。

    在干校生活,说是半天学习半天劳动,其实并无严格规定,全凭校长(也叫场长)心意而定,有时连着劳动,有时连着学习,总的说来,还是劳动时间居长。田间劳动无非是薅草、撒肥、种蔬菜,还有就是秋收、秋种、晒粮食。还有就是搞基建,挑砖挑瓦当泥水匠,白手起家,自己盖校舍。当时流行的口号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当时的场长是刘广竞,原来是桅杆农场(系劳改农场)的场长,可能出于习惯的缘故,不时有意无意地流露出其横蛮专断的态度,一度与学员关系相当紧张,关系越是紧张,学员越是不买账。挖花生时,他宣布谁也不许偷吃花生,可学员偏偏与他作对,公开地边挖花生边大嚼生花生,其实生花生一点也不好吃,故意吃给场长看的,为了抗议,绝大多数的学员都参与吃生花生,众怒难犯,气得场长整天哭丧着脸,直到花生晒干入库,其脸色才恢复往日模样。

    干校的学习,无非也是学理论,学文件,读报纸,学领导讲话等,也开展讨论,有慷慨陈词的,有照搬八股的,有偷懒复议的,也有应付交差的,不一而足。最后,免不了要交书面体会心得之类的文章。学习最多的是五七指示,这是干校的办校宗旨,当然是重点。为丰富学习形式,干校期间,还专门组织人员办墙报。我在美术方面略擅一二,因此,此项光荣使命当仁不让地落在我的肩上。有专门人员负责组稿、审编,我负责办刊头、插画、排版,美工等,最后贴上墙。没想到还深得校领导青睐,着实夸奖了几句。开始在干校有了点小名气。以后凡是办墙报,写标语之类必然非我莫属。记得那时学员写文章、笔记都兴起个笔名,有“海燕”、“铁牛”、“红缨枪”等,我则起了个“铺路石”。

    干校学员男女分舍集中住宿,每个房间六架双层床,住十二人,配两张课桌一盏桅灯,铺盖行李洗刷用具均自带,巴掌大的地方空间有限,来串门的只能坐床上,倒也热闹。晚上就寝后,并不平静,鼾声此起彼伏,兼有磨牙厉害者,像是咬牙切齿,苦大仇深。更有甚者,半夜引吭高歌,名副其实的“夜半歌声”,令人不寒而栗。肇事者还美其名曰此乃“京歌”。后来舞台上真的出现了京歌,恐怕是受此公影响吧。

    当中趣闻不少,晚上没有电,常常每人带个板凳,在宿舍外围圈而座,天南地北、海阔天空地随意胡侃,轮流“摆龙门阵”。上至天文地理,下至鸡毛蒜皮,奇人奇事、怪人怪事、名人轶事、博学者甚至吟诗作对,引经据典,旁征博引,涉猎范围之广杂,谈兴之浓郁,令人获益匪浅。其中有几则至今记忆犹新。

    一则云:印江自古以来,诗人辈出,上至七十老翁,下至七八岁幼童,无不能吟诗作对。思南秀才不服,一日结队私访,来到印江,遇一农夫挑着粪桶下田,秀才指着文昌阁吟道:“宝塔一座,四方六棱八角”。农夫自然不知所云,当胸一掌,叹气而去。秀才自以为得意,问罪本地秀才,谁知本地秀才嗤之以鼻,答云:农夫不屑,已用行动应答,其意明明是:“当胸一掌,五指三长两短”是也!听者无不为之倾到。           (印江文昌阁)

    另一则印江大红棺木的由来则意味深长。话说某年秀才殿试,印江一秀才在试题中写了一篇四言八句,其大意为:“千柱落脚,万马归槽。八十挑水,七十做饭,两支盐船,一支不归,就得淡食……”殿试官阅后,大惊失色,南方居然有此大户,日后必然与皇上分庭抗礼,这还了得?报上朝廷,立刻将此秀才斩首,随即灭九族。赶到秀才家一访,哪来什么大户?纯粹是个穷秀才。所谓“千柱落脚”,实乃高粱杆作围墙,日久蚂蚁成队,还怕不是“万马归槽”?“七十做饭,八十挑水”乃老翁老母七八十了,仍在挑水做饭。至于“两支盐船”等句,实乃家计写照,全靠两只鸭子下蛋换盐度日。可怜秀才比喻失当,遭此灭门之灾,冤枉!皇上心下不忍,下令用皇家大红棺木厚葬秀才,于是乎,印江城中之人纷纷借光,殡葬所用棺木与周边地区或黑或白棺木不同,全用大红色,一直沿袭至今。引经据典,言之有理,不由你不信。

    以上传闻或许无从考证,但从民间口口相传至今,仍生龙活现,似亲眼所见一般。不得不感叹此地文风深厚,由来久矣!

    农场生活乏味单调,地处偏僻,除了自娱自乐外,基本上没什么可消遣的,年轻人精力旺盛,无处发泄。不知是谁提议,到县城看电影,一时响应者纷纷。于是,晚饭后,一行十几个男女青年集体下山,一路奔跑,赶到县城电影院,可电影票只有第三场十点钟的,只要有电影看,晚点怕什么?记得那天看的是外国片《巴布什克历险记》,散场后,一行人打着手电,热热闹闹地边议论边爬山返回干校,途中要经过“猴子脑壳”的地方(那是当地枪毙人的刑场),有胆大的故意弄出怪声,胆小的惊叫连连,有人戏说,我们也当了一回巴布什克。

    干校生活喜忧参半,学员间朝夕相处,相互关心帮助,感情颇为深厚。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眼看就要过年了,于是干校便忙于总结鉴定,开完总结会,免不了聚餐一次,照了集体照后便各奔东西,回各自单位工作了,自此倒有几分依依不舍的意味了。别了,同学们,别了,五七干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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