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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生活

剃 头
2014/12/16 11:41:16
来源:作者:张德辉编辑:周路明点击数:7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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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张德辉   原爱辉县张地营子公社张地营子三队黑河下乡知青


    一、剃头最早留下印象是上学前的一两年,再早就没印象了。但肯定没制“胎毛笔”、“胎毛印”。
   
    学龄前,剃的头简单。冬天我妈用她做针线的剪子给我剪个“茶壶盖”,夏天我妈用她修脚的刀子给我剃个“秃葫芦”。不管是“茶壶盖”还是“秃葫芦”,后脑勺“燕窝”里的胎毛始终留着,说是那叫“贤人毛”万万动不得的。长长了辫里根红毛线再坠上枚乾隆钱。目的是不许摇头,“贤人”嘛“无事不知无事不晓”从不摇头。你要强行摇头说声“不知道”那乾隆钱不是打鼻子就是打脸。不信你试试。留什么“发型”也不在乎,但每次剃头真是疼痛难忍,剃“茶壶盖”的剪子夹头发一绺一绺地薅。剃“秃葫芦”的刀子不快一下一下生勒呀。以前的大放悲声,狼嚎鬼哭不记得了。只记得呲牙咧嘴,睁一眼闭一眼地挺着。当时还产生了一种“要是小姑娘多好,不用剃头,梳个小爪揪就得了”的想法。想归想,剃归剃一挺就是六、七年呐。
   
    后来在大街上看见有剃头。站在旁边看新鲜,这是挑挑的,一头是炭火炉子上坐着个大铜盆,横架子上搭着手巾,挂着荡刀皮子。另一头是给顾客预备的凳子,凳子腿中镶几个抽匣,盛工具和钱票。没活时剃头匠坐凳子上和闲人们扯片烂,来“顾客”了,先捅下炭火炉子,给主道戴上围裙,把脑袋往水里一按,抹嗦两下,扥过手巾一糊鲁。操起刀子在皮子上连拍带荡“pia、pia”山响。先来一通“音响广告”提提精神。一手按着脑袋,一手持刀“唰唰”的象削罗卜皮似的,剃下来的头发茬儿弹出多远。少等儿就弄光了,涂上怡子沫,再刮一遍。之后通统鼻子挖挖耳朵,最后往手心抹了点啥,俩手一搓往刚收拾出来的光蛋上上下下一模糊,后脑勺“pia”一拍 。一声“得了”。摘了围裙啪啪一抖搂。“顾客”满脸滋润的表情,显现出舒坦的感觉。掏出五分“钢崩”,高高兴兴地走了。其实刮他两次头时候,我很注意看他的脸,不但没“呲牙咧嘴”还嘴角上翘发出“虚虚”声,显然好受极了。可是五分钱哪整去?等我妈再给我剃头时,说大街剃头五分钱的事。“不让你剃了,太疼,给五分钱上街上剃去。”一次不行,架不住回回说。终于听到了,“行——,等剃完了,给你五分。”啊,太好了。一高兴感觉不太疼了。剃完真的得了五分钱,在手里攥了好几天,也没找到“投资方向”。后来还是买了一根牛奶冰棍,解解馋。苦变甜之后,剃头主动了。烦的我妈说了:“以前剃个头像杀猪似的。俩三个月一回,还得央你。现在还不到半月呢。不用剃!”
   
    后来,我妈知道了,走街串巷夹个包的剃头匠就要三分钱。也可能那气“家庭经济状况不景气”必须“紧缩银根”。把5分缩减到3分,我拿这三个1分的小钢崩很不高兴。我妈一句“不要,拉倒!给我拿回来!”我早知道大街上给小孩剃头就是3分,还是沾沾自喜吧。再说3分也能买根三菱冰棍,比带牛奶的还大呢。虽然就是糖精水冻的棍,也能解馋解热,还能多吃会儿呢。虽然那时还不认识阿Q,但他的不朽之精神还是有点的。
   
    二、上学了,剃头挣点钱就不舍得卖冰棍了。要是得5分就买一根“麻秆”的,一根“细杆”的两根铅笔。要得3分就卖一根麻秆铅笔,剩1分买三块“桔子瓣糖”,能吃好几天。后来发现我妈把我剃下的头发攒起来卖钱了。这钱也该归我呀。当时没往心里去,成为一大后悔之事。
   
    俩肩膀扛个带小辫的秃葫芦上学的,虽说不只我一个人,但纠结和尴尬那是经常的。首先,上学路上大孩子拽着玩,是常事。尽管他的刚刚剃掉。当然我也拽过低年级的,也算找回来了。再有就是忌讳“秃”。《春天来了》的课文里有句“梨树还是光秃秃的... ...”本来读到这句就不得劲了。下课了大孩子拍着我们的头,大喊:“梨树还是光秃秃的”。更有甚者一个坐我后边的大个子,上课时举手告老师:“张德辉脑袋晃眼睛,看不清黑板。”沮丧地回家央求妈:“也给我剃个学生头吧 。”“啥是学生头?”我指着年画上抱和平鸽男孩。对妈说:“看,就是这个少先队员的头发。”“不会!”我接着央道:“那夏天也剪茶壶盖吧。把贤人毛也剃了吧。他们总揪又疼又痒痒。”妈搬过头看了看。说:“剃了吧,都成虱子窝了。”为了铲除虱子寄生地,我妈把我脑后的小尾巴剃了去了。当时她可能也忘了留它的重大意义。于是,在我头上生长十年的“贤人毛”随着她的修脚刀舞动被削了下来。在扔到积攒碎头发的小筐里之前,妈没忘剪下乾隆钱。试想那“贤人毛”要留到现在,我虽然使成不了“贤人”,也决不会沦落成这如此庸庸碌碌的俗人吧。这成为我二大后悔之事。
   
    获得了这“初步胜利”,我就再也不张罗着剃头了,长长了让妈随便绞绞就得了‘也不要那5分钱了。只是光头贯了,头发一长捂得难受,好在常到大江里洗澡,一来消暑,二来免生寄生虫再剃秃葫芦。
   
    上理发店剃头,是考上初中以后的事了。那时候,一头热乎的剃头挑子,没了。剃头匠们都集中到理发店里变成理发师了。到理发店里剃头就不叫剃头了,叫“理发”。包括剪发、刮脸、洗头要3毛钱。有时还揉揉肩捏捏脖子。理个“学生头”没这套,也是3毛。可能家庭经济复苏了,妈也舍得一个月给我3毛钱了。
   
    三、 记得初中毕业前的一个星期一,早晨到教室,看到住宿的十几个男生都剃成光头了。还没闹清怎么回事,就被他们拽到教室后排座强行推了个秃瓢儿。我真心疼昨天花了三毛钱理的新型“学生发”呀。据理力争,对牛弹琴,拼命挣扎,无济于事。“随你们小兔崽子便吧,看能把老子怎的”。随后,进来一个推光一个,我居然成为“走读生”的第一,一种“激流勇进”光荣感油然而生。立马冲淡了白花三毛的阵阵剧痛。十分钟“晨读”时间没用完,城里的十五个小青年的头发,就被农村的十一个小老爷们屠戮光了。可见这帮小子练了一天,娴熟的理发技术使得二十六名男生的发型完全一致。
   
    第一节课的铃声刚落,几何教师和往常一样提着大三角板和大圆规低着头不慌不忙地走进教室。班长的“起立”声似乎比每天大点,把女生的吱吱笑声掩盖住了。“老——师——好!”分外响亮。老师的“同学们好——”之后的“请坐”说不出来了。抬起的一只手放不下了,轻易不睁开的眼睛瞪圆了,从门口到讲台一路上默念的“A、B、C、D”被眼前的景象赶到爪哇国去了。怀疑误入少林寺,当看清楚一排排“和尚”当中还立着一排排女青年,扬在面前的胳膊渐渐地放下,但没发出“坐下”的指令。背着手走下讲台,大三角尺拍得后背啪啪直响。48名学生没敢坐下的,笔直地站定等待着严厉地训斥。老师重新跨上讲台,放下教具兼“教鞭”的三角板和圆规。同学们不错眼珠地盯着老师的脸,当看到他,瞪大的眼睛重新眯起一条缝的同时两个嘴角又翘起来了。教室里立即发出一声震耳欲聋地狂笑,随着老师的前仰后合同学们有的坐下来捂肚子,有的趴在桌子上起不来,女同学把嘴了含了很久的口水喷出去。就这样,一场闹剧持续着。直到讲台被“教鞭”敲了两下才安静下来。“上课”老师严肃起来。班长重喊“起立!”“老师好!”“同学们好。”“请坐”。接着老师拿起大圆规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今天我们学习外——切——圆。”随即在“圆”的底“沿儿”重重地画了一条斜线... ...
   
    第二节,是我们班主任老师的课。他把语文课改成“临时班会”,“恶作剧”、“扰乱课堂”。下令“立即改正”后,又觉得不妥,可能意识到让这些“光蛋”改成“毛蛋”,少说也得半月。最后责令“罪魁祸首”寝室长写检查。才讲他的《别了,司徒雷登》。寝室长的第二次检查在团支部大会上还没通过。伟大的社会主义文化大革命轰轰烈烈地开始了(说明:一、团员大部分是女生;二、“5.16”之后称: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插队落户时的剃头、理发就更简单了。队部有把理发推子,常拿来,用“相互”的脑袋,练互相的手艺,剃掉了稚嫩,理出了阳刚。把五花八门的“文革派头”逐渐改造成了“知青插头”。1969年11月以后来了一批上海青年,要不说上海青年就是上海青年,人才济济。这里面有个小伙子叫张波,让我肃然起敬的是他行李白布条上的字迹,谁知道里面还包着一套理发工具呀,这可是他爹亲手交给他的。这个小青年不仅是遵照毛主席“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指示,还肩负着父辈“为贫下中农服务”的重托。在他插队生活中,可以说撂下农具就操起他带来的“家伯什”,为贫下中农理发,社员们都夸他是“好娃娃”。他心里肯定也有一丝成就感。可是,“乐极生悲”了,阶级斗争的那根弦绷得有点不太紧了。一天他误剃了一个“地富反坏右”当中首要分子的脑袋,当然,阶级敌人是千方百计无孔不入地瞪大眼珠子钻我们纰漏,一个刚到广阔天地的知识青年很难从一团团混着头霄草末,散发着马汗味的乱麻中分辨出敌我。可是理完发的贫下中农头脑清醒了眼睛仍然雪亮,立刻揪住进行再教育。于是呼把“剃头”上升到“服务”高度,从“治病”“救人”的角度一把就把这个“好娃娃”拉过来了,也达着我们有红卫兵的底子改正点小错误也快。后来广大贫下中农还是把他推荐到部队成了光荣的人民解放军叔叔,从而使知青的剃头融入了一段鲜为人知内容了。

   
        

                                   张波            张德辉(本文作者)


    大兴安岭修路。“营部”自带理发师。第一次的三个月,是冬季,没理过发吧?第二次的四个月,虽是夏季,也没留下“理发”印象。
   
    四、 回城后单位发“理发票”,每月一张。后来“福利费”超支,把理发、洗澡两票免了。进入改革开放时代,“个体户”时兴了。我就又享受“上门服务”了。这些理发师都是合作理发点退修的老手艺人,但他(她)们没有“响头”全凭吆喝“剃头——理发。”我时常和我小儿子一块理了,很方便。再后来,这些师傅都弄了个小门脸儿,变流动服务为门市服务了。随着小青年陆续从技校、培训班学成就业,剃头棚如雨后春笋似的遍布全镇。可不叫理发点了,更不能用竹竿挑着块白围裙了。在花里胡哨的大牌匾上夸张地写着变形字体 :发廊、发屋、发艺、艺剪梅、易推光、洗头房、半拉脸、美滋滋、天下名剪、丝丝造型。当然前面还得冠个美名,像“妍艳”了“丽黎”了“昵妮”了。再配上满窗户“美人头”。要没有门前转悠的“画玻璃桶子”,你还真不知道是理发的。这些“中心”制造出来的头型都很新颖奇特,曾知青难以接受。何况它们一诞生就伴随一些不好听的名声,所以我没光顾过。也达着她们要钱太多。
   
    我还是找老剃头棚的老师傅剃。可是,有一回我看到一件事,彻底改变了我理发方式。那天就一个顾客,正在剃光头。理发师还是那么热情,我坐下等候。一会儿就刮完了,油光锃亮,肉肉头头,脖梗子上还堆了几个皮圈儿。皮下脂肪已化成液体从头上的一个个小包包的顶部往外溢了。理发师为了加快它排泄速度还用双手的大拇指甲帮助积压,迫使黄色液油呈喷射状,还伴有细微“吱儿、吱儿”声。随着理发师脚步的移动,喷射方向也在改变。哎呀,这玩艺长在小姑娘脸上,也没觉得怎么难看,那是“青春美丽痘”嘛。怎么今天看了跟“红斑狼疮”似的,遭人恶心。咳!说什么来什么,此时我不知怎的,胃肠蠕动几下觉得有东西在撞嗓子。我赶紧冲出门外,深呼几口新鲜空气,强迫消化系统平和下来。但再也没有反回剃头棚,直至永远。
   
    回家后就自己理发了。披上厨房的大围裙,蹲在穿衣镜前,用剪刀先从两侧剪起 ,再拿一块小镜子照在脑后把后脑头发绞短,就成了。开始几次老婆看不下眼,再拾捣拾捣也就过得去了。后来就全是自己理了。甚至于不用小镜子了,后面也凭感觉绞了。当然,有时也让人怀疑“狗啃的”似的。这样一直干了十几年。进京后才到大公园找剃头摊了。
  
    五、再后来, 我们小区里有一家全国连锁“东方明剪”高级理发店,施行了一项“优待60岁老人”的服务项目,即洗、理、吹、剪只收一块钱善款。大公园剃野头还要五元呢。我去“享受”一下。刚到门口,就有小女孩把门替我开开,进屋叫我脱掉棉袄,替我放进柜子里,并告诉我怎么开启柜门。把我领到洗头房,扶着躺到“塑料槽子”上,但头没着落,挺着悬在那里。就听见放水声,往我头上淋了点。问:“水温如何?”我点点头,“行”。其实不是点头,是在哆嗦。她轻轻把我的头向下按了一下,头着实了,啊,原来低下有枕头。这回小丫头就洗起来了,一会周起头,又放下,一会浇上点凉丝丝的东西,又是抓挠一番,周起头冲掉,又浇上一遍,又抓挠一遍。我常在菜地里骨碌,但不常洗头,肯定特别埋汰。头一回躺着洗头,虽然头找到枕头了,但两条腿还是紧绷着,也不知道洗了几遍,被扶下来腿有点不好使了。引到理发椅子上,换成小伙子“操作”了。先把头上的毛巾摘掉,又把围领子的纸巾去掉,给我带上“大围嘴儿”开始梳、剪、吹、推,又吹 。每完成一道“工序”,我以为行了,忙说“谢谢”。小伙子一声“不客气”,接着鼓捣。老实话我都“烦了”。终于“围嘴”一摘“行了”。我连声“谢谢”。不料小丫头又把我引去洗头。回来又是一番擦,一边吹一边梳。末了,把全身吹了一遍。这才算完了。穿上棉袄,往“捐款箱”里投了一元钱。才听到“再见”,“请走好,欢迎下次再来。”回家老伴见我头发特白以为“染”了呢。以前在公园俩月剪一回。这回一个月剪两回。后来自以为“熟”了,问那小伙子“这种拾捣法,得多少钱”。答:“55。”哎呀,妈呀!我还以为每次就省4块钱呢,哪成想一次省下54块钱哪!回家跟老伴大“显摆”一番。“我4次下来,省了200多块了,真让人高兴!”... ...过了几天,该打酒了,朝老伴要钱。老伴来了一句:“用你剃头省下的钱吧,别攒小金库啦!”从那以后我就又去大公园剃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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