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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述说

雨季的困惑
2010/9/15 13:23:15
来源:作者:费名彪编辑:林云普点击数:1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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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龙江的五六月,正是小兴安岭桃花水下山的季节,大山里万物开始复苏。原先供全连人员生活饮用蓄水的人工小池塘,由于大量山水急剧的汇集,一夜之间变成了好大的一片水洼,原先清澈见底的一池山泉水,已经变成了腐土杂草漂浮的泥浆水,连队里仅有的几口大水缸轮换着用明矾沉淀,还是不能满足全连战士的日常饮用。

 

由于水质突然变坏的影响,一场痢疾悄然地在连队蔓延开来,队医的药品顿时严重地匮乏了,连队面临着突发疾病的严重考验。三好大队的女知青王沪红主动请缨回队取药。一个刚出校门的16岁城市姑娘,要在鲜有人迹的茫茫大山里孤身行走数十里山路(其实好多地方还只有依稀可见的毛草道——路引子),真的不知道当年的王沪红心里想到过害怕没有,今天的同龄人又会作何感想。

 

可是,远药解不了近病。连队组织了几位熟悉山林地貌的当地老农,在驻地附近寻求新的水源。在了解水质、水源的过程中,厨房墙上挂着的一串串大蒜引起了连队干部的注意,对!吃蒜!可是,要让绝大部分刚从上海来到农村的小青年们吃蒜,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那些156岁的女青年。连里马上召开紧急动员大会,田指导员提出了一条响当当的口号:为革命吃蒜!并在大会上自己带头率先吃开了。

 

    在上海干部的带动下,我们知青硬是嚼开了大蒜,嚼得满嘴都是火泡,可毕竟暂时抵制住了痢疾病毒的迅疾侵害。

 

    刚从痢疾困境中走出的全连战士,在漫长的雨季里为了抢进度每天照样出勤,雨停就干,雨来就近休息,与雨季抢时间赶进度。

 

    连续几十天的淫雨,给后勤供给带来了极大的困难,运送物资的旱爬犁由于“道路”开化返浆,已经好久没来连队了,粮食与干菜已剩下无多,全连上下面临着又一次严峻考验,真的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强大的体力劳动消耗之后,大家自觉的勒紧了裤腰带,好多知青把从上海带来的压缩饼干、糖果等食品无私地拿出来共享。女知青们主动地将饭量减少再减少,省给那些强劳力、棒小伙。

 

    连部召开了应急会议,组织一部分知青在老农的带领下,去附近山里找蘑菇挖野菜,另外几个人由我带领去四连和三连借粮。临行之前指导员再三叮嘱: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大家肩背着面袋分兵几路匆匆地出发了。

 

我们一行七个人,一气就走了十多里山路,没多久就到了四连驻地,可食堂管理人员看着同样不多的粮食,一时也无法决定,我们只能再下三连。当我们走过四连工地时,同是上海干部的四连连长杜宪和看见了我们,马上主动招呼了起来,当他得知我们是要去三连借粮食时,当即表态:你们五连就背我们四连的粮食,能背多少就背多少,我们再去三连或二连借吧,因为我们离那里近!并派人陪我们重回四连驻地

回到四连驻地正好碰上指挥部通讯员小吴,我们一起在四连食堂饱饱地吃了一顿白面馒头,他慷慨地将他的坐骑贡献了出来,满满两口袋面放在了枣红马上,我们每个人身上的负担减轻了许多。

 

    傍晚时分我们回到了五连驻地,采蘑菇挖野菜的小分队也都早早回来了,我在厨房做了几个小菜,清炒山蘑、凉拌黄花菜,同时,拿出了仅存的一罐从上海带来的午餐肉,再用医用酒精、山泉水勾兑了一壶“兴安岭美酒”,热情地招待了通讯员小吴。席间田指导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小吴说:你一来我们小费就让你开荤,可我们的战士们已经好多日子吃素了,这顿酒可不能白喝,你得给我们去打个狍子什么的,给弟兄们改善一下伙食呀!小吴笑迷着小眼睛,喝着我特制的“美酒”连声说:没问题,没问题!

 

    天已落黑,微醺的小吴非要上路,我们几个将他扶上了马背,看着他晃晃悠悠地哼着小调走进暮色里。可谁也不曾料到,田指导员的一句玩笑话,竟变成了事实。第二天清晨,我依旧早早的起床去厨房帮忙,快走近山脚下的厨房时,豁然看见小吴的枣红马在水塘附近悠闲的啃着溪边的青草,我的心顿时抽紧了,小吴呢?!真的后悔!昨晚不该让他上路……

 

    急急的走近后,发现马屁股上竟然驮着一只大白腚的狍子,四下里一看,嘿!小吴正躺在树影里酣酣地睡着呢!哎,真是神奇的额伦春人哪!

 

当晚,全连战士享受着“从天而降”的美味,我们在连部用“维得罗”煮狍子脑袋,再次喝上了我精心调制的“兴安岭美酒”,透过火光我望见小吴狡诘的小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充满智慧和勇敢的谦憨,不善言辞的小吴大着舌头说道:狍子脑袋是额伦春族招待最尊贵的客人的。是啊,小吴早就对我说过:你们是从大老远来得尊贵的客人。随后的日子里,我和小吴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每次路过二站林场,我都会去他家里住上几天,每次回上海时,他都会等在路边给我送上一口袋的猴头菇与小鸡蘑,一直到我离开了黑龙江……

 

这是一段不堪回首的青春碎片,可是当我人已五十好几还要拾起她,想丢也丢不掉,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作者系:原爱辉县爱辉公社松树沟大队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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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0/9/16 21:02:33 评论:我们爱辉公社是四连,怎么松树沟到五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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