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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郑和他的田子坊
2009/4/13 0:00:00
来源:作者:编辑:紫岩点击数:25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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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孟子

  我们共产党人好比种子,人民好比土地,我们到了一个地方,就要和那里的人民打成一片,在人民中间生根开花。

——毛泽东

  他,上海一个街道办事处的主任、书记,不过是正处级的职务,偏偏异想天开,不务正业,没有向政府要一分钱,自行搬走一家马路菜场,开辟了一条文化艺术街,请来当时中国的文化名人,消化了废弃的弄堂工厂,形成了上海第一个创意产业集聚区田子坊,培养出中国和上海的创意产业领军人物,为中国的创意产业理论的发展提供实验样本,并成功地走出"街巷经济"的新路,在实践中探索城市"软改造"的模式。他,顶住重重压力,克服重重困难,四处游说,多次说服领导和有关部门撤销了对田子坊的拆迁令,最后成功地使上级改变了田子坊的规划和产业发展方向,为上海保留了一块原生态的街坊,为上海保存了一块城市发展"华洋交界"的老地标。他,就是本文的主人公郑荣发。

  关于田子坊命运的争论早已是昨日烟云,关于田子坊的来历却扑朔迷离起来,神话到处在飞,谜面越叠越厚。大凡出名的事物总是这样的,人们会自然而然地为它找出些合理的解释,这种解释大多会根据今日的地位去演绎,田子坊就是这样的。已经成为世博主题实践区的田子坊,早已是卢湾区乃至上海的一张新名片。它在上海城市发展上的化石意义,拥有石库门种类的齐全程度,在中国创意产业中的地位,上海城市居民原生态保护等方面的价值表达上,甚至还超过了毗邻的新天地。

  这样厚重的实在,肯定不会没有来历的。有一种传闻的版本是:田子坊的背景是因为那里原有一条艺术街。在和静安区的一位领导吃饭时听到了这样的版本,我禁不住大笑起来。哪里有什么艺术街?哪里有什么田子坊?泰康路原本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上海小马路,而且是一家并不出名的马路菜场--泰康路菜场,为附近的居民提供鲜货食品。田子坊所在地也不过是弄堂工厂和居民的混合街坊,说老实话,能够拥有数量不少的弄堂工厂的街坊,就居住而言还真谈不上档次,与文化相隔十万八千里。

  赋予田子坊文化概念的是一个人。或者说,田子坊的背景或来历就是时任上海市卢湾区打浦桥街道办事处主任后改任街道党工委书记的郑荣发。上海男人特有的干练加上青年时代在黑龙江吃了9年粗粮养出的血性使得他干什么都与众不同,到哪里都像一团火。"不安份"的"小人物"是老郑给自己下的定义,而"田子坊"的来历就是这样一个"不安份"的"小人物"导出的一则影响深远的故事。

  故事缘起于1997年头除夕,老郑和书记老乔在街道机关值班,这是他就任新建的打浦街道办事处主任后的第一个除夕,领导带头值班,也是传统。他约王亚奇副区长、区计委鲍主任和我三个住得离街道办事处近的人在吃完年夜饭之后到街道坐坐,帮他打打思路,这几个人之间都谈得来,我虽已离开机关,但曾经在淮海路改造中是主要的策划者及执行者之一,所以也在被邀之列。

  1996年,卢湾区行政区划和行政机构改革,将原来济南、嵩山、丽园、五里桥、瑞金、淮海、顺昌、打浦等8个街道撤销建制,新建五里桥、打浦桥、淮海、瑞金4个街道,老郑从原瑞金街道的党委书记调任新组建的打浦桥街道办事处主任。当时,新建的打浦桥街道是区内4个街道中资源最少、财力最薄的一个街道。南边的五里桥街道是传统的经济街道,北面的淮海、瑞金街道正好分享了卢湾区的经济命脉淮海中路,唯独打浦桥街道什么都没有。

  区长和计委主任肯在大年夜去街道谈工作,除了私人关系好之外,知道老郑从很富的瑞金街道调到最贫的打浦桥街道,也有去宽慰的意思。但老郑可不是请大家来听诉苦的,他乐呵呵地向我们谈了以文化兴打浦桥街道的思路。

  老郑是宣传部、文化局出身,对文化比较熟稔,这也是他日后率先将田子坊建成上海第一个创意产业园区的个人基础,世上没有无本之木。那天老郑抖的思路就是在没有资源的打浦桥地区找出资源来,他找来找去也就在打浦桥地区找出中间的区文化馆和西侧的区体育馆这两个资源点来。他极富想像力地把这两个点比喻成"哑铃",中间以刚拓宽的徐家汇路连接,谓之"哑铃计划",以文化提升区位的价值,以文化去推动打浦桥的经济发展。事后去看,这种隔山打虎的经济思路是对的。这是一种系统的发展思路,后来打浦桥地区的餐饮业就是在老郑系统思路的策动下通过艰苦的招商繁荣起来的。餐饮业是文化的伴生行业,以文化的软招推动经济,先收获的一定是餐饮业。当然,打浦桥地区良好的市政交通条件,原已为餐饮业的繁荣打好了基础。区政府的规划中本未有过在打浦桥发展餐饮业的打算,因为老郑的歪打正着,打浦桥街道很快就由"穷"到富了。

  后来在一次区政府各部门参加的讨论打浦桥的餐饮业为何红火的研讨会上,我发言说:原因就在于区政府没有干预。区政府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淮海路上,忽略了打浦桥,正好给了老郑机会。老郑就在以文化推经济的假想中招商引资,造就了打浦桥地区的繁荣,也为他以后有实力去实现自己文化创意的梦想积累了必要的可支配财力。我和老郑有共识,田子坊的成功中也有体制的因素,当时上海二级政府三级管理的实践赋予了街道很多自主权,包括相对宽松的财权。没有这些,老郑纵然有胆有识也没法建成田子坊的。

  那个除夕,在老郑讲完他的文化经济构思之后,我们都赞同他的文化思路,但感到将区文化馆和体育馆作为资源地标有些勉强,那是两个事业单位,影响力也很小,无济于事的。我建议老郑:造个文化概念出来。徐家汇路太宽,是上海市级交通干线,无法封闭起来营造文化。选一条无关交通的小马路,造出一条文化艺术街来,建议他选泰康路,为打浦桥"做"个文化"眼"出来。与座的哥们都赞同,老郑当场决定节后就动手。

  命运就这样把老郑推向了创造田子坊之旅,我也陪着老郑走全了他在田子坊事业发展中的心路历程。在田子坊成功以后,老郑经常谢我在那个除夕的提议。我当然收受不下,无非是个提议罢了,关键是老郑自己拿的主意,还要自己创造条件去干,恶斗各种干扰。倘若老郑原无以文化发展经济的思路,我也提不出做文化眼的建议,他也根本不会理睬我那看似荒诞的提议。

  其实那天我的提议中也略微有些私心,当时我已任一家央企房产公司的总经理,在1996年,已经把泰康路25号的一家旧工厂改建成一幢商务楼,这也是泰康路上最早的旧厂房改造项目。但是泰康路菜场的存在,汽车不能通行,妨碍了租客的利益,闹得我很烦。所以,我是很希望老郑将马路菜场搬走的,对我也有利。当然从另一方面说,这可能也是我的提议能被老郑采纳的一个因素,因为我已在泰康路上投了资,已经不是口惠而实不至的。而且老郑相信我在房地产项目发展上的眼光和判断能力,他很了解我曾经在淮海路改造工程前期中的作用,也明白我在泰康路25号造的那幢楼不是瞎搞,而且也是他们街道的税源,即使为我们服务也是应该的,老郑本是为哥们肯两肋插刀的人。

  田子坊的序曲,就从拆除泰康路菜场开始。

  做文化街是不兼容菜场的,必须入室。老郑找了家废弃的旧厂房,向区建委借了点钱,自己街道出了点钱,将旧厂房装修一新,就动手将马路菜场入室,还路于民了。一心一意搞文化发展经济的老郑,没有介意他已经创造了一个历史:泰康路菜场入室是上海第一家在街道层面运作成功的公共市政工程。上海的马路菜场曾经是上海的一大景观,环境脏、乱、差,居民行路难。朱镕基同志任上海市市长时启动过"菜篮子"工程,其中设立了"菜篮子基金",是包括逐年让马路菜场入室的计划支持资金的。以后,马路菜场入室又多年成为上海市政府的实事工程。我在区政府任重大办主任时,区里曾将菜场入室项目划归重大办兼管,我管过蒙自路菜场和巨鹿路菜场入室项目,资金配置是"442",即市财政出40%,区财政出40%,菜场自己出20%,像老郑这样以街道出面,不向市、区财政拿钱,也不向企业收钱,完全由街道出面出资搞定一切,肯定是上海第一,而且是唯一。

  而且老郑无意之中还为区政府还了一笔债。1992年,淮海路上柳林大厦立项时,是立菜篮子项目的,也享受了菜篮子工程的政策。当时区政府没有钱,没办法,但承诺以后自行拆除5家马路菜场,作为现在打"擦边球"的理由和承兑代价。柳林大厦的立项谈判是我做的,承诺也是我做的,后来我离开政府之后,继任的却没兑现承诺。所以,老郑的自行拆除马路菜场在客观上是为区政府还了债。这样的一件大事,我把意义告诉了老郑,他却一点儿不动心,他只一心一意要搞未来的田子坊,心无旁骛。

  泰康路变干净了,老郑成立了开发办公室,派专人搞,又请专家做了整体开发规划,风风火火地开展了文化行动。"不积跬步,无以致千里。"研讨会开了一次又一次,文化艺术品商店也陆陆续续地开出了一些,老郑以他的炽热在烘焙着尚无人气的泰康路,率领着一支并无文化人脉的队伍,执着地行进在文化路上。当时正值房地产低潮,上海第一波房地产热潮已经过了"拐点",街道辖区内的大型项目纷纷落败。天天花园成了沪上出名的败案,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分行接盘了金玉兰广场,广发银行接盘了泰琪峰,肥皂泡一只只破裂。区政府囤积了14块空地,无人开发。老郑正是在这样的时候净化了自己的发展思路,开始寻找新突破口。

  在一次专题分析中,老郑知道了原先以房地产发展方式打造文化经济的思路比较遥远,他是带着问题来咨询的,我建议他发展"街巷经济"。创新一种新的街道经济发展模式,利用街道的优势吸引社会小量分散资金来置换一定的房屋逐步从沿街向街坊内部蚕食渗透,从而发展文化艺术产业。老郑欣然接受,他是个极富创新思想的人,对新的想法从不简单排斥,而是积极地思考消化。这样的干部,别人是乐意和他谈观点提建议的。

  1999年的一天,吴梅森来找我,知道我在帮助老郑搞泰康路,他想参与,希望我出面将他推荐给老郑。我知道梅森的商业运作能力很强,也知道他在文化界有相当的人脉,对文化的感觉也很敏锐。我在区重大办时曾在茂名南路上搞过一家餐厅,就是梅森承包经营的,叫名都餐厅。一家地段冷僻,毫无基础的餐厅,梅森硬把它搞出了特色,"到名都去吃蟹"一时沪上皆知。陈逸飞、黄永玉等一大批文化名贤就是名都吃蟹的常客,自然成了梅森的朋友。有这样的基础,搞泰康路是可以胜任的,我斗着胆向老郑打了电话。

  我的担心是多余的,老郑听说梅森要去搞泰康路,在电话那头兴奋得快跳了起来。他已经觉察到靠街道的力量,仅靠干部的努力是很难打开局面的,他要依靠社会的力量,依靠社会的资源来发展,梅森就是合适的人选。此后,老郑一直感谢我向他推荐了梅森。其实,梅森的眼光也很独特,他也发现了泰康路的种种好处,英雄所见略同。梅森的加入,使老郑的事业如虎添翼,田子坊的正文于是展开,梦想即将成为光荣。

  老郑启用梅森是正确的,梅森果然资源丰富,但他更擅长整合资源,他有见地,肯吃苦,很执着,特别是在执行力上,常人难望其项背。老郑拥有这样一位干将,局面很快打开。泰康路上,老郑和梅森如影随形,出双入对,主意都是老郑拿的,定下来后,具体是梅森带着人去做。这样的模式,效率出奇地高。老郑谦虚而有主见,敢于承担责任,他总是在一些节点上先听取大家意见,然后拍板执行。由于梅森不在体制内,执行的自由度也大,特别是,梅森承诺过,他不拿街道的一分钱,不要工资,老郑说话的底气也就厚了。每当梅森工作有阻力时,就听见老郑在吼:人家不拿街道的钱,免费为街道服务,你们搞什么?有了老郑的鼎立相扶,梅森的工作总体上算是顺风顺水的。

  先从旧厂房改造着手,老郑以街道的名义,租下了泰康路210弄已经空置的上海食品机械厂等空旧弄堂工厂,弄堂工厂是上海老街坊的城市文化记忆。老郑和我及梅森商定后,决定调整原来的在马路两边拓展文化产业的想法,转向拓展弄堂,由外转内。

  1998年,梅森请来了旅美画家陈逸飞先生,陈先生驻足泰康路,似乎找到了艺术的感觉,在210弄里考察了一圈后,他对老郑讲:"这真是一块好地方,想不到上海还有这样的好地方。"一起吃饭的时候,陈逸飞先生的思考已经成熟,他对老郑说:"这是培育未来艺术家的地方,就像纽约的SOHO,原来就是旧厂房,改造后提供给那些初习艺术的青年练画,以后就成了一个闻名世界的艺术空间,我们应该为中国未来的艺术青年做点事情的,应该把这里建设好。"当时,我和梅森都不知道纽约SOHO的具体情况,老郑是知道的,他去过,他很兴奋。他认为逸飞先生的话,激活了泰康路区域内在的价值,逸飞先生的首肯,坚定了他心中已有的发展理念,逸飞先生作为老一辈艺术家的胸怀和责任感,更给了他这个基层地方官的雄心添柴加火,而陈逸飞先生个人的成就和名望更给老郑的文化构想注入了核心竞争力。老郑的血更热了,步子更加快了。

  陈逸飞先生率先在泰康路210弄门口设立了陈逸飞油画雕塑工作室,又在210弄内设立了陈逸飞会所,兼陶艺制作工作室,配置了烧陶的电炉。逸飞先生以他纵横四海的艺术眼光,帮助老郑改变了210弄的环境。为促使一家大众浴室的搬迁,逸飞先生亲自给区委、区政府领导写信,还经常缠着老郑要结果,一会儿又是要弄口的小便池搬家,这些事是一定要办的。逸飞先生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整治掉,像什么艺术?有什么氛围?"一次,楼上的浴室把水都漏到逸飞先生的工作室里了,逸飞先生震怒了。那时的老郑,是个好好先生,他只能宽慰逸飞先生。因为海外归来的逸飞先生不知道,风格强势的老郑,面对浴室和小便池搬迁这样的事情,就超出他的职权范围了,扯皮是免不了的,但老郑会想方设法地去解决,努力给艺术家们一个好环境。

  逸飞先生终于在泰康路上完成了他的"东方少女"大型雕塑,那是送往巴黎展出的一尊雕塑,起运仪式前,老郑邀请了区内四套班子的领导为"东方少女"送行,泰康路开始走入了艺术的殿堂。逸飞先生很高兴,他曾经用他的笔画帮助了江苏周庄的崛起,现在,他又用他的雕塑助泰康路扬名。他替老郑创作了一座大型不锈钢雕塑:飘,作为泰康路文化艺术街的标志,至今架设在泰康路徐家汇路口。他为上海浦东新区创作的巨型城市雕塑《日晷》以及为上海浦东世纪大道街心花园创作的"木、火、土、金、水"城雕都是在泰康路的工作室中完成创作构想的。

  人们,偶尔会见到陈逸飞先生穿着油画工作衣,在弄堂里指挥工人整治环境。他曾笑着对我说:"张先生,我现在成包工头了,替郑荣发打工。"此时,他是高兴的,艺术家的本事就是化腐朽为神奇。何况,这里只有一些浮尘,历史的文化价值与生俱来。

  梅森一天也没停过,老郑还需精力去料理街道的日常工作,梅森则可全身心地投入。老郑的信任和放手,以及在关键时刻给他的定夺和支持,使他的拓展工作有了基本的保证,梅森的有效突破则使老郑可以放心一搏了。

  其实梅森此时更像个招商办主任,他的最大优点是甘当老二,甘当小三,老郑有他的相佐,事半功倍。几乎在与陈逸飞先生入驻的同时,梅森又引入了著名摄影家尔冬强先生,210弄红红火火,梅森又把心思放在了画界泰斗黄永玉先生身上。梅森向我说过,如果黄老肯在这里落一脚,画界的影响就大了。

  黄永玉先生以前一直是梅森那里吃蟹的常客,持鳌对菊,一向是中国文人的优雅。几次到泰康路考察之后,黄永玉先生人虽未留下,却做了一件为老郑的事业奠定乾坤的大事。黄永玉先生对梅森说:泰康路就是一条路名,内容却在210弄,得有个叫得响的名字,田子坊的名字就这样命名诞生。黄老对梅森释义:中国史载最早的画家叫田子方,方和坊谐音,坊更是上海弄堂的常见名。老郑闻说,高兴至极,当即决定,正式将"田子坊"做成匾额,挂到210弄上。

  2002年,老郑将田子坊的匾额正式挂出。从此,田子坊的名字传遍上海,传遍中国,传遍世界。曾有不少人说,210弄本不叫田子坊,是假的。其实错了,田子坊就是真的,210弄本无坊名,以黄永玉先生的身望和造诣能够为它命名,已是价值的证明了,即使原来已有坊名,改了也行,人可更名,坊不可以易称?关键是黄永玉先生真的命名了,匾额也是他的手书真迹,这才是最重要的。

  田子坊的诞生,突破了上海以往"XX一条街"的传统产业布局模式,也使 "街巷经济"模式有了一个好听好记的名称。作为顾问,我曾对老郑描绘过泰康路发展"街巷经济"的前景:通过发展一条弄堂,吸引客商入驻,产生溢外效应后可以逐步向周边的居民区渗透,以市场的分散的资金各个置换居民。以此发展经济,是在没有大资金介入的前提下,街道可以自行发展区域经济的有效模式,也是一种很有文化情调的经济实验模式。人们在走街串巷中购物,在购物时走街串巷。事实证明,这是一条符合当时投资实力和未来竞赛模式的新路。识者就是老郑。

  事实如斯,老郑想用文化发展经济,遂有建设泰康路文化街的言行归纳,想突破泰康路发展的瓶颈,遂断然启用吴梅森并去实践"街巷经济"的想法。一个真正的领导就是这样做事的,一个人的能量有限,能够集中大家的能量,特别是集中体制外的能量,那就是老郑独有的能耐了。

  然而,等待老郑的却不是掌声和鲜花。尽管他也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梦一样的使命和使命当中的梦。他只记住自己是共产党员,人民公仆,应该为党的事业奋斗,应该为人民服务。心中无私,所以胆大包天,以一个街道领导的职务,竟然招集过区规划、房产、建设部门的领导开会,商量田子坊的规划问题,自然会招人白眼和物议。可老郑不知天高地厚,还是乐呵呵地在闯。

  从历史的角度看,老郑最困难的时候不是创建田子坊,而是保护田子坊。创建田子坊是他的奋斗,保护田子坊却是他的责任。

  好事多磨,田子坊成市不久,区里就在泰康路上贴出了拆迁令,当时上海这种事很多的,很多旧厂房,刚刚改建,就要拆除了。经过陈逸飞先生、尔冬强等入驻业主的多方呼吁,老郑的四处奔走,拆迁令又悄悄地取下了。然而,从2003年开始,拆迁的阴影一直笼罩着田子坊,以老郑为首的反拆迁抗争也在不屈不挠的进行着。

  一直以为,在田子坊的前世今生中,前世是闯出来的,今生是被逼出来的。好比是打桥牌,初看自己的牌点是无法叫牌成局的,但对手一再争叫,也就抬成"局"了。田子坊的成局就是在拆迁与反拆迁的过程中"抬"出来的。

  老郑以前没有涉及过建设业务,对于规划和拆迁的业务细项不是很清楚。最早的时候,我曾经向老郑说过,我们说不定可以撬动政府的规划,田子坊的成功或可以改变政府原先制定的规划。那一片区域,原本就属于旧城改造项目,要建造4幢商品房的,市里的控制性详细规划早已制定。那是一种法定,区里只有执行权,没有修改权。依规划拆迁,无论从哪个角度讲,都无可厚非。但尊重一种创新,把握一种变化,调整已有的规划,从道理上也是成立的。我对老郑讲,九十年代初,淮海中路商业街改造时,规划就只允许造三层、四层的,我们想方设法地冲了过去。现在如果改一点点也是珍贵的收获。

  老郑认真了,最初是因为他招来了这么多名人,田子坊已初具魅力,拆迁于心不忍。或者是因为他的梦,他已经看见田子坊光辉的未来,心中难以割舍。于是他到处请教学术权威,参加学术讨论,到处呐喊求援,接待各种媒体的采访。也就在这样的过程中,他发现了田子坊很多极有意义的秘密,发现了保护田子坊在城市发展和产业创新方面的独创性和在保护民生、和谐发展的理性诉求,发现了保护田子坊的综合价值及其在未来世博会期间的意义。于是,他最终成为了一个斗士,成为上海老街坊最忠实的"护林员",成为科学发展观最忠诚的实践者。正是为了抗争拆迁令作出的卓越努力,使老郑真正发现了田子坊,成就了田子坊。

  为了保护和发展田子坊,老郑依靠三个方面的力量。一是各类专家,他从2003年开始,在梅森的协助下,先后请了同济大学的著名古建筑学家阮仪三和郑时龄教授来研究田子坊,从他们的实地研究中发现了田子坊在上海城市形成的过程中"华洋交界"的历史意义。田子坊的整个街坊从晚清民居到现代商品房都有,时代跨度大,各式的石库门都有,中西合璧,极有建筑学上的保护价值。老郑专门延请了著名经济学家、全国人大副委员长厉无畏教授对田子坊作产业考察,凭借厉无畏教授的理论指导,坚决地亮出了"创意产业"的旗帜,使田子坊成为中国创意产业的发祥地和策源地之一,而厉教授对中国创意产业理论的推动,恰恰是以田子坊为主要观察样本的。

  二是依靠媒体,田子坊的成功早就吸引了众多媒体的眼光,国内外媒体此起彼伏的报导,早就使田子坊名声在外了。加上厉无畏、阮仪三,郑时龄等权威理论家在《人民日报》、《文汇报》上发表的大量研究田子坊的文献,像重磅炸弹,赋予了田子坊生命的坚强,引起了上海上层的注意和重视,老郑更因此参加了一个由市长召集的座谈会,有了当面陈述意见的机会。其实田子坊里已经来过的市领导已不少,也都有好感,只是不分管城市规划这条线,而且也无法对已经定局的法定规划作出修改意见的。但是老郑不放弃一切机会去陈述自己保护田子坊的意见,或许因为是专家媒体的重量级关注和市领导的关心,才使区里在拆迁田子坊的问题上也有所思考,行动并不坚决,老郑也由此获得了相对充分的斡旋时间和空间。

  三是依靠社会力量,老郑的朋友多,梅森是他在田子坊事业中的骨干和核心,和他始终站在一起,共同身体力行。我是老郑在田子坊事业上的幕僚。还有很多其它老记、学者、公务员,老郑的号召力是可以的。

  其实还有一股力量,就在拆迁田子坊的拉锯战中,田子坊已经成为这一块整个街坊的总称了。田子坊的居民也在开始动作,来自四面八方的创意产业业主早就挤满了210弄内的旧厂房,开始自发地向周围居民区溢出蔓延了。他们自行和居民谈判置换,他们付给居民的租金,足够使居民到附近租一套象样的住房改善居住条件,还可以每月多出千把几千的钱来改善生活,业主则将腾出的居民房修缮一新用作创意产业,大家双赢,何乐不为?事情发展得很快,居民十几户、十几户地在搬出,新店十几家十几家地在开出。原本僵持的拆迁局面很快出现了转机。

  区里终于作出决定,将田子坊的范围限定在泰康路210弄旧厂房区,不拆迁,居民区依然列入拆迁的范畴。按说,老郑已经胜利了,他已经成功地改变了规划,我也多次劝他见好就收了,我知道规划修改是多么不容易的事。但老郑和梅森却不肯停下,理由是:那么多的权威学者已经揭示了田子坊的综合价值,就应该致力于全面保护。而且只保护旧厂房区域,就像一只座落在新商品房区域中的小鸟,很快就会消亡的。上海其它区新辟的创意产业集聚区体量都很大,老郑和梅森不想上海首个创意产业园区田子坊最后只剩下块招牌,他们要继续呐喊,引起重视。

  但是天平已经倾斜,在规划已经调整之后再坚持,所有区府里的人都认为老郑过份了。他公开和区长争辩,和书记争辩,他不给区政府内局长的面子,为了保护田子坊,他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不怕犯上。他的激动,甚至到了神经质的地步。终于,他被调离了,改任区科委主任,兼科协主席、党组书记,再加区知识产权局局长和区地震局局长职,共五项头衔。然而,老郑失落了,魂系田子坊,他可以不要任何职务,只要求领导不拆迁田子坊那个原生态的上海城市街坊,如果领导同意,他大概连回家都没意见。但此刻田子坊命运未卜,他不想离开战斗的岗位,他要继续呐喊,继续抗争,哪怕像堂.吉柯德那样地去斗风车,也不想做个闲官。

  我是了解老郑的。八十年代中期,我任区委组织部副部长时,当时的吉安街道想提时任街道劳动服务所所长当办事处副主任。我派科长去考察,回来说那人不错,但群众反映说,前任所长人更好,能力更强。正是唯才是举年代,我连忙问,前任是谁?干部科长回答:叫郑荣发,现去脱产读大学了。我就是那样才知老郑的,未睹其人,先闻其名。想着他87年就毕业了,已决定留在组织部或提回街道工作。但毕业时,因为他的才华已露,区委宣传部要了他。

  按那时我和区委各部门的约定,凡是他们选中的苗子,组织部一定不争,省得他们老去书记那里告状。老郑就那么去了宣传部,虽然很快当了科长,但是一做就是经年,但老郑从不当回事。那时组织部提干快,老郑因为能干,他们部长不放,但他对部长、对我们组织部从无微词,乐呵呵地做他自己的工作。直到区里一个艰苦岗位缺党委书记,区委领导点名要他,他才有机会施展,一去就扭转局势,打开局面。

  知道老郑调任时的心思,我单独约了他去南京路上梅龙镇伊势丹的一家餐馆,请他在街道发表离职演说后过来吃饭,这也是我第一次和他个人的饭局。大家都有话要说的,他也一定想在那个时刻有人陪他说说话。

  老郑明显是失落的,但我劝他别这样想,领导还算好的,让你折腾了这么久,换成我还在任上,或者是你在任上,早就把这样一个抗命的官员给撤换了。那倒是的,他笑了。我劝他别再管田子坊的事了,科技事业也不错的,他的火可以烧在科技事业上,老郑同意了。但事实上,他死不悔改。

  在老郑的鼓捣下,卢湾区的科技工作很快就上了一个台阶,令人刮目相看。但是他的心依然在田子坊,有事没事总在田子坊里晃悠,俨然还是主人,一样搞调研,一样接待来宾,一样对梅森发号施令,一样和居民、租客混在一起,没有人对他有办法。新职务给他的知识和权限还让他多了一项保护田子坊的手段。2006年,在梅森的策划和组织下,"田子坊知识产权保护联盟"成立,老郑又名正言顺地通过知识产权工作把自己留在了田子坊保卫战里。

  事情是戏剧性发展的,老郑一意要保护田子坊,要有话语权,方方面面的领导也要找他。田子坊的发展,几乎没有政府的投资,完全是社会资本堆出来的,接近于自发状态,各种矛盾很多,连老百姓也分两种想法。大部分人要求按现状顺其自然发展,认为这样对自己有好处;但也有少部分居民认为田子坊的商业化发展影响了自己的生活和宁静;更有一小部分居民坚决要求拆迁,甚至因为田子坊的存在妨碍了他们希望中的拆迁而迁怒于政府。解铃还须系铃人,矛盾出来时,老郑自然得被领导叫去化解。虽然"解不开,理还乱",老郑却乐在其中,天天在田子坊像土改工作队长一样现场办公,忙着做解释工作,既要稳定大部分要求发展"街巷经济"的群众,又要应对小部分反对"街巷经济"的群众,实在是焦头烂额。

  其实,区委、区政府也有为难之处,决定在保留田子坊旧工厂之后,创意产业园区不再扩大,居民区部分按法定规划拆迁。是因为土地已经批租给台商,不拆迁也是违约。但是现在的形势是两难了,拆与不拆都会影响群众利益,影响政府威信,加上领导对老郑多少是恼怒的,也在情理之中。我对他说过,你肯舍得一身剐。应该允许领导有剐你之意的。老郑很清楚这点,所以他在个人问题上一直特别持重小心,社会上的事情往往是这样的,一个强势人物,在领导上对你存在芥蒂的时候,身边很容易沉渣泛起的,但你自己也有机会就此成为烈火金刚,老郑就是这样。

  有一次和老郑闲聊,我说:从表面上看,在体制内是你一个人在抗争,实际上,还是组织的成功。是组织赋予你权力,是体制让你有机会、有能力去创建田子坊的,而且还有机会与上级抗争。你的思想和意志是党教育出来的,你的责任心是组织培养出来的,你的身份就是党的干部。所以你在田子坊的成功也就是党和组织的成功。老郑同意我的观点,他悄悄地请同济大学的专家去做田子坊的发展规划了,他想用事实和道理而不是简单的抗争去说服领导。

  我曾对老郑感慨过:想在大潮中站稳脚跟是很难的,在九十年代初,大部分官员不让拆房,这也拆不得那也拆不得,我当时也是硬拆的,不拆不行,城市以及经济没法发展。及到今朝,早就应该不拆了,但是后发的群体思维惯性却是一拆而不可收了。我们当年在主张拆的时候已有保护,淮海路的大部分街坊没拆。但今天的困难却是,大家认为田子坊街区没啥代表性的,老郑现在努力要在代表性上做出文章来。

  其实,原本没有代表性的街区到只剩最后一个时,代表性就出来了;到众多名人入驻,大量创意产业诞生,多国别企业栖以生存时,代表性就已显而易见了;这方面老郑和我都一致。但是我不主张老郑去硬挺,上海被拆掉的好东西多了,你尽了力就行。但老郑不听的,他说他管不了别处,他只知道田子坊有这么多的价值,他惜若至宝,他要维护卢湾区内这个特殊的老街坊,维护上海创意产业发祥地的纵横空间。他说:要豁出去了,古有愚公移山,他要像愚公一样维护田子坊。

  被老郑的坚决所感动,我又帮他写了很多文字,一起寻找保护田子坊的理由。我早已是一个商人,但向政府提出点建议总是可以的。我总结了田子坊石库门居民区已经发生的一切,针对居民中客观存在的不同利益诉求,并回顾上海在旧城改造中已经走过的路,同老郑商量用"软改造"来改造田子坊的提法。区别以往大拆大建的"硬改造。""软改造"则可以在尽可能维持原貌原性质的情况下完成城市面貌改造,不必伤筋动骨。老郑闻之欣喜若狂,他认为"软改造"的提法符合科学发展观,符合他对田子坊改造的初衷。也可为最后消解对田子坊居民区的拆迁令,改变规划提供一个合适的解脱思路,他忙不迭地将我的建议稿送给区政府。其实,区领导早就说了:区里并不介意少建几幢大楼,但是也不待见老郑急火攻心。但是老郑对田子坊早已"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他已只管结果,不管过程了。

  我以自己的名义替老郑给区领导写了一封信,大意是当初决定的拆迁是对的,今天如果不拆迁也是对的。我在信中详述了二战影片《雷马根大桥》的故事:一支美军特遣队深入敌后去炸毁莱茵河上的唯一一座大桥,以切断七万德军的退路。但就在特遣队历经艰险即将炸桥成功之际,盟军司令突然想到了这座桥是直通柏林的命脉,如果被炸掉,盟军攻克柏林的时间就将推迟半年。战局已经变了,战机也要随时调整,马上命令去炸桥的部队改成保桥。与此同时,德军也觉察了战局的变化,原先保桥的部队开始奉命炸桥,殊死的决战性质反转。

  其实,田子坊很像雷马根大桥的。在当时整体的旧区改造中,将之列为拆迁改造,本属正常,老郑在房地产低潮期进入开发也属积极。但是当上海已经拆得差不多之时,而且田子坊已经成名之际,战局是否已经发生变化,战机是否应该调整呢?老郑听我讲《雷马根大桥》时,心情很激动,他开始检视自己曾经的一些犯上之举,他实在是为了田子坊而不管一切了,情有可原,其实领导们并没有真的怪罪过他,被他冲撞过的领导无一不肯定他的成绩的。即使是那次换任,也已特殊,别的干部此时早下二线了,老郑还是在一线,就是证明。

  区委区政府没有对老郑说,其实改变早已开始,大家的想法是一样的。但在程序上要和台商谈判解决土地批租之约,要请示市里改变田子坊的土地控制性详规,得有流程。还得要为未来的田子坊准备适当的领导运营体制,配备人手,都需要时间。

  田子坊终于正身正名,成为卢湾区未来的一张新名片。区委区政府对它的期望高过了老郑的预期,由常务副区长挂帅的田子坊管委会也在2008年成立,老郑的努力有了成果。

  开心总是伴着失落来的,田子坊终于迎来了正规军,区财政开始投入资金改造公共设施,区里准备将田子坊建设成世博主题实践区和一个"AAA"级都市旅游区,很多都是根据老郑以前备好的材料去做的,梅森还在延续着使命,老郑开始空落了。"长烟落日孤城闭"可能是他的心情写照。

  我和老郑打了个比方,战场上守住阵地的战士是不会受到欢呼的,援军到来之时,想的是抢占阵地,扩大战果,不会有人在意原先在那里的守军的。还活着的守军战士,一定是带着一脸的硝烟和满身的伤痕和疲惫缓步走下战场的,《雷马根大桥》中那几个最后的勇士都是这样的。不过,历史将记住他们。

  田子坊的故事或许刚刚开始,老郑的使命已经完成,但这样一个由街道领导发动、由民间策划投资成功的大型城市"软改造"项目的模式,都是上海前所未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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