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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影寻踪

王岗的夏日,你不再烈日灼身!(下)
2007/9/10 0:00:00
来源:浦江情作者:晓雾山风编辑:南人北相点击数:18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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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吕长贵说话细声慢调,话语不多,但由于劳动中接触较多,他与我很谈得来,交谈中很有些夸我的话,这使我很是“受宠若惊”。因为,当时的政治气氛下,很少人愿意冒险与我深谈,特别是谈自己心里的话。他与我谈过些什么,我大多已经淡忘,不过,在我的家信中,记下了吕长贵对我讲的一席肺腑之言。

随着练胶班各方面表现越来越出色,吕长贵在青年中的威信也越来越高,他在我心中的形象也越来越高大。
放假的日子里,练胶班的青年都到吕班长的家中去作客,听说他家就在附近的屯子里,他们叫我一起去,我想来想去没有跟着走。但我一直望着他们归来的那条路,希望听听吕长贵的家中到底是什么样子,他的家人到底待人如何,那个时候,一切有关吕长贵的消息都使我感到兴趣。吕班长一定会注意到我没有去,一定会带来家里种的瓜果,作为我缺席的补偿。

我等到了吕长贵带来的香瓜,也等到了一个令我意外的消息:吕长贵家里给他相了一个对象,女方是个没有文化的农村人,家里希望他早点结婚。

我简直不相信我的耳朵,我不相信这么有才华的一个铁路中学高中生,一个正在被视为连队青年榜样的武装班班长,会如此对待自己的婚姻。

终于有机会与吕长贵面对面长谈了一次,我问他这个婚姻是否是家里强加给他的。他避开我疑问的眼神,对我说:他其实对工业连队的生活并不适应,更不喜欢宿舍集体生活,这里成天搞四好、搞运动、抓思想工作,精神太紧张了;他很想回到农村去,再苦再累,精神愉快;他的理想是过田园生活,有个带院子的房屋,院里种满瓜蔬鲜花,家里有个能干利索的爱人,有个温温暖暖的小家庭,他实际上已经十分厌烦时刻提倡积极思想斗争的、充满人与人矛盾的集体生活。

什么田园梦!是“革命意志极端消沉”!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农思想!我在家信中,大段地叙述和批判了这件事,并向父母表示,青年们要引以为戒,警惕“革命意志衰退”。

不久,吕长贵就结婚了,女方又黑又壮,比吕长贵高出一头,随后就到农场当了家属工。吕长贵在我眼里一下子失去了原有的光彩,我甚至觉得他可怜。

随后,我与宝义一起调往农业班,我养猪,宝义赶马车,挂胶班的日子翻过去了。后来听说吕长贵为打家具“拿”过公家木材,总之,练胶班的神话已经结束了,吕长贵是否还能待在班长位置上,都令人怀疑,我也懒得去过问了。

 

第一排:吕长贵(左)与铁中同学、吕长贵带领的武装班;第二排:小姚(中)宝义(左)在练瞄准、我与小姚宝义在今年的聚会上:

(四)
我真的忘记吕长贵了吗,那个在我最苦闷的时候,愿意与我长谈的哈尔滨高中生?

2003年我回到王岗,向人打听吕长贵。听说他毕竟是高中生,农场建立啤酒厂时,用他作为骨干,使啤酒厂很是兴旺了几年。现已退休,很少与外人联系,当地人也很少知道他在哪里。

几番周转,终于打听到,他在自己老家屯子里,买了一块地,盖房种园子,自给自足,真正过起了他向往了一辈子的“田园生活”。

我去了吕长贵的“庄园”,三十多年后的握手,握得太用力,生疼生疼,吕长贵真诚地笑着,不知说什么好,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陪我们看院子,看装修很好的房间,喝酒碰杯。后来我每年回去,都会到他的庄园去,他也总会陪我们到屋后的草甸子里去散步,采花、采蘑茹、看牛马、看夕阳......

在吕长贵“田园梦圆”的家中:

(五)
我第一次回王岗,是与小薛一起去回去的,二人带着各自的儿子。
文革刚结束时,开始清理“三种人”,有人向我提议,应该向小薛的单位发揭发信,检举她的入党是踩着别人肩膀迫害别人的结果,除了我的事,还可以举出别人的事。

我心里也很怨恨连队的那个“政治结论”,直到所谓的反革命大学生都成了学术精英,我的事才最终了结。

不过揭发小薛的事,由于疏懒,也就只在耳边听过。时间长了,冷着脸铁嘴钢牙的小薛形象,慢慢淡去,我更记得在市二女中读书时,小薛打着红领巾,喜欢写诗外号“诗人”的样子,文革时我们在一起,到兵团时我们一列火车离开上海,那场运动还没开始时,小薛在生活上帮助过我的许多事情。

作为曾经的同班同学,我觉得其实我与小薛,在精神气质、思想层面上有许多共同之处,只不过在政治角逐中,小薛成了指导员的人,一时占了上风。如果那时桂指导员重用我,说不定我也会去激烈地批判像吕长贵这样的“小农思想”,而不仅仅是在家信里议论。

小薛后来也很惨,在后来一次桂指导员与营部政委的矛盾中,小薛发起写维护桂指导员的大字报得罪了营政委,关键时刻,桂指导员不告而别回大连去争取转业待遇,丢下护桂派一败涂地,小薛从此被营里视为眼中钉,上大学的机会一再失去,最后罚到边远的农业连,直至调出农场远赴难苦的江北鸡场,只有她一个上海知青继续当孤单的“江水英”,最后回到上海时一切从零开始。我欣赏她后来凭自己努力走出逆境的倔强劲头。

每次回去,我也总去桂指导员家看看,我还是尊他为长者。当年我们二个面对面拍桌子的情景,被当时在场者描绘得有生有色,老桂是不拍桌子显不出威风,“啪”的一声后吼道:“某某某,我告诉你,你在反革命的道路上,走得够远了!”,而我也把桌子拍得砰砰响:“指导员,你不要血口喷人!革命江山是我父母打下来的,我凭什么要反革命!”。

现在,我更愿意在桂指导员家的花园里抱抱他家的狗,看看他家的花,在他家饭桌上吃一顿绿色产品。桂指导员家的院子里,也是瓜果累累、鲜花盛开,他伺弄菜院的本事,与吕长贵不分上下,他也与家人们尽享着田园生活的甜美。

王岗的夏日,你普照着万物生长,已不再是烈日灼身!

今年与小邹夫妇在桂指导员家的花园里:

 

与桂指导员坐在慵懒的阳光下,还有他家的“淘淘”:

吕班长,你远离尘世的喧嚣,“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过去我批判,现在我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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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6/2/9 19:28:46 评论:不堪回首的那个罪孽深重的年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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