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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如歌

知青老照片故事:在修建井冈山铁路的日子里

2021年06月27日
来源:上海知青网作者:郭敏学编辑:楼曙光点击数: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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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0年夏天,是我插队的第二个年头,我们所在的村前公社更新四队接到公社通知,抽调10名基干民兵修建井冈山铁路平路基、挖土方,时间一个月。要求迅速落实人员、上报名单,几天后出发。接到这个政治任务,队长犯了难:当下面临双抢大忙季节,总共70多个劳力的生产队,一下子要派出这么多壮劳力去修铁路,队里劳力明显不足啊!

  一个多月前村里就传开了,说是江西新发现了铁矿和煤矿,因三线建设的运输和备战需要,省里要修一条从分宜县到永新文竹再延伸至井冈山的宁冈县,时称井冈山铁路。那些日子,有关修井冈山铁路的各种消息,在田头、堂前屋后及村民们中间说得是有鼻子有眼,我们听得津津有味。如今修铁路的任务正式下达了,我们知青能为中国第一个革命根据地井冈山修建铁路出力了,大家倍感振奋,整个知青班5个女知青都报了名。队长见我们顶下了队里二分之一的派工任务,竖起了大拇指,连连称赞知青思想觉悟高!经验丰富的队长心里非常清楚,这次民工承担的挖土方工程工期短、任务重、劳动强度大、生活条件艰苦……

  出发那天大清早,由民兵排长带队,我们带着简单的行李和挑土工具乘卡车到了工地的生活区。一片空地里有几排用竹子搭建的简易工棚,我们住的女工棚里,靠两面墙搭了长约10米、宽2米多的通铺,中间有条走道。两排通铺的上方拉了几根粗铁丝,用来挂蚊帐、毛巾和衣服,女工棚还特地挂了门帘和窗帘。不远处有一条水渠,水渠里的水是从水库里放出的,既清又凉,就是这条水渠给我们带来生活上的诸多便利。在整整一个月的会战中,每天收工走回到工棚,第一件事就是跳进水渠,洗去一身的汗水和尘土,既消暑又解乏,泡在水渠里那个爽啊,至今不忘。

  第一天上工,随着一声声短促的哨子声和民兵排长的叫喊声,大清早我们挑着竹簸箕出发了,走了足足半小时才到达工地。工地管理员简要介绍了施工路段、铁路路基平整要求和路基开挖标准后,开始布置任务。他指着10米处的座植被稀疏的山体说道:铁路要从这座山的一半山坡通过,为清出路基我们的任务是要挖平半个山坡。接着交代了作业要求和注意事项。记得当时铁路工程指挥部提出的口号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多快好省建设井冈山铁路,发扬井冈山革命传统,为革命修铁路。

  按照施工要求,挑土大军字排开,几个壮劳力光着膀子,满身是汗挥舞着铁镐刨土,然后用铁锹铲土往簸箕里装,前-个刚装满挑走,后一个迅速接上,不一会支长长的挑土队伍形成了。我们知青肩上一色厚帆布垫肩,腰间扎着宽皮带,头戴草帽,挑着沉甸甸的担子,一趟趟来回走在长长的挑土队伍中。刚开始大伙儿卯足劲儿多装快跑,我也是紧跟着队伍,挑着担子几乎是小步跑,但挑着挑着我已明显地感到体力不支了,熬到工地休息哨声响,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就不想起来了,歌了会才起身到茶桶边喝水。经短暂的休息,为能坚持到底,装土时我不再要求铲土的小伙装满些,空担往回走时适当放慢脚步,以保存体力逐步适应。下午,火辣辣的太阳晒得头发胀脸通红,口干舌燥脸上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滴却顾不上擦,一直干到太阳将落山,总算完成了第一天的任务,坡底平展展地向前推进了2米多,山坡好像被齐刷刷地切了一块。回工棚的路上,挑着空簸箕肩膀也火辣辣地疼,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迈不开步,只能拖着一步步往回挪,满脸的汗水粘着尘土,用手抹汗留下的条条泥痕粘糊糊地贴在脸上,想到马上可以到水渠里洗澡消暑,脚步稍稍迈得开些了。第二天则更难熬,沉甸甸的担子压在肩上一阵阵地疼,我们咬着牙、默念着毛主席语录: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一趟又一趟坚持……装土的小伙发现我们女知青挑着担子走不快且在频繁换肩,所以给我们装土时手下留情,友好地说:知青妹子,少装点,慢慢挑。五六天后,我们才开始慢慢适应。

  七月,酷暑肆虐。33度以上的高温,坐着不动都会出汗,我们每天在烈日下超负荷劳作,汗流如雨,上衣和裤腰全都湿透,一整天都没干过。为修井冈山铁路,大家发扬愚公移山的精神,每天起早贪黑,一铲铲地挖,一担担地挑,一趋趟地跑,靠人力和人海战术,硬是挖掉了半个山坡,清出路基。接着要完成的任务是,开挖出8米多宽1米多深的路基用于铺设铁轨。一个月来,我们来来回回挖土铲土挑土,不知挑了多少趟走了多少路;握着铁锹铲土,手磨出了血泡和老茧;挑土时左右换肩,后来发觉我肩膀当中竟磨出了一个瘤!这一个月的民工经历,我知道了什么叫吃苦。

  工地上有个简易的广播台。我还担任了公社广播员,除了正常干活,每天还要写稿报道自己公社的好人好事,中午吃饭时到工地广播台进行播讲,鼓舞大家的斗志。
 
  大会战中,工地的生活条件非常艰苦,伙食也很差。南瓜、冬瓜、腌菜是主菜,猪肉难得碰上,芋艿算好菜了,有人说笑南瓜冬瓜吃成傻瓜。因劳动强度高,到午饭时,肚子已饿得咕咕叫,所以也顾不上菜好不好,只管抓紧盛饭打菜填饱肚子。那时,我可是真能吃呀!满满两碗饭不消多时就下肚了,见芋头之类的好菜还得再添些饭。

  白天劳动再苦再累都可以忍受,可出了一天的汗,难闻的汗酸味和被汗水渍了一天的脏衣服必须洗了才舒服。所以收工回到住地,我们首先是跳进水渠里浸泡身体,顺手搓洗外衣裤,洗完后到工棚里换好衣服再去食堂吃晚饭。为等我们吃饭,炊事员每天都得晚半个多小时下班。我们挺不好意思的,每当我们向炊事员表示歉意时,他总是笑眯眯地说:你们城里女娃来工地修铁路,能吃这样的苦真不容易呀,你们尽管慢慢洗,不用急着赶回来吃饭,反正我也没什么事,饭菜我会给你们留着的。炊事员这么做,对我们女知青来说真是特殊的照顾。
 
  一个月的修路工程,我们和男劳力同甘共苦奋力拼搏,圆满完成了指定的任务,经受住了艰苦的磨练,心里别提有多自豪了。遗憾的是,当时也没机会上井冈山,只是在会战结束时,工程指挥部派了专人给我们在铁路建设工地免费照相作为纪念,那张坐在工地的照片我至今还完好地珍藏着。
 
  完成任务后,我们风尘仆仆回到村里,那天队长和老表们都停下农活在村口迎接我们,大家都说我们一个个瘦了晒黑了,妇女队长拉着我晒得黑黝黝的毛糙的双手心疼地说:妹子,受苦了,你可瘦多了,唉,咋晒得这么黑呀,晚上你们都到我家吃饭,我烧肉给你们补补,说好了,你们早点来给我说说修铁路的事。
 
  有了修井冈山铁路这段吃苦的经历,以后队里派活不论是上水库加固堤坝、还是承包养猪等等都只是小菜一碟了。会战中我也学会了坚持,好几次因抢工期搞突击,加班连续挑土,就在快撑不住准备卸下担子一屁股坐下来歇歇时,看着身前背后坚持挑土的民工,我也咬咬牙,心里默默背诵着老三篇中愚公移山的段落,跟着挑土队伍,一步一步,挺了过去,做到了坚持,战胜了自我。我深深地感悟到:坚持就能积累,持续才能成功,真正悟出了吃苦+坚持=成功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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