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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川知青

车祸无情人有情

2013年02月22日
来源:上海知青网作者:翁婉青编辑:楼曙光点击数:15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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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老知青富玲来电话,她告诉我,刚从吉林旅游回来。临行前,好友赠送了几支野生新鲜人参,一定要与我分享。我很感激,说:“你身体欠佳,还是留着自己补补吧!”“不行,你是我在黎川插队时的最好同学,忆当年,我的命还是你和大家救的呢!……”“又说救命的事了,多少年过去了,你还老挂在嘴边,对家人对亲朋好友提起……”她说:“我要一辈子感谢你!”“不,你要感谢的是黎川人……”我如是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不妨,让我把笔头追溯到四十多年前……

  那是1973年11月的一天,我记忆中的悲凉日子。

  这天,我和同队的知青富玲准备一起去茶亭赶集。从白沙大队到茶亭公社有十里山路,要翻过一道又高又陡的白沙山坡。徒步行走有些累,于是,我俩在大队里各自借到了一辆自行车,以车代步。

  出发时,我俩边骑边说笑。上坡了,我们慢慢地往上骑,不经意中感觉山路太陡,难以往上骑,于是就推着自行车上坡,终于推上了白沙坡,缓了口气,各自檫汗相视笑了。赶集就是要赶早,我俩又骑上了自行车下坡了。往茶亭方向去的这段山路十分险峻,弯弯曲曲就像一条蟒蛇缠绕着山间,我们骑的自行车飞速地往下冲,不料在前方转弯处,突然迎面驶来一辆大卡车,发出“嘟,嘟,嘟……”的喇叭声,富玲骑在前,我跟在后,为避让迎面驶来的卡车,她一紧张,双手同时刹车,这一猛刹,连人带车一起摔出去,当即昏迷过去……一场飞来横祸降临。

  司机慌张中把车停下,这时车轮离倒下的富玲仅一米之隔,好险!车翻人仰,只见她满脸是血,不省人事……我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呼喊着,哭叫着,差点也晕了过去。但我立马冷静下来,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快!救她!我一定要救她!

  于是,我焦急地站在山路中央,看见一辆卡车开来了,便大呼小叫地求助司机。可这位司机探出半个脑袋,指了指后面满车的货,摇了摇头便开走了。时间在分分秒秒中溜走,我急得慌了神,左顾右盼,终于一部拖拉机迎面开来,装着满满的谷子。司机对我大声说:“去荷源,没法带人。”我再度失望。情急之下,我赶紧求助路人相助,与我一起站在山路上拦车。不多时,第三辆车终于被拦下。在好心的路人和驾驶员的鼎力相助下,把富玲抬上车,一路飞驰朝黎川县医院驶去。

  几分钟后,护送的车路过白沙小学。我急忙叫司机停下,大声呼唤当时在白沙教学的上海知青翁泽运和薛方建老师:“富玲出事了,赶快上车!一起去县医院。”说是迟,那是快,听到呼喊,他俩奔出教室。这时汽车已经启动,他俩一跃而上,我们三人同车护行。

  十一月的黎川,山风扑面,车速之快,风力更猛。突然我发现富玲的脸开始有点泛肿,我赶忙脱下自己的毛衣,盖在她的身上。我们三人各立一方,用身体围成一道挡风墙,为她挡风御寒,一路上我们小心翼翼。

  到了县医院,已近中午时分,我们三个知青协助医生把富玲抬进急诊室。医生顾不上吃饭和休息,第一时间投入了抢救。我们三人兵分二路:我和薛方建在急诊室门外守候,翁泽运急忙到黎川县知青办通报,及时找到了当时的县知青办柏万青,她听了病情后,直奔医院。通过组织关系找到了医院领导,明确表态:请医院全力抢救上海知青;其住院医疗费用全部由县知青办记账;并电话通知茶亭公社知青办立即派员前往医院。当时我是在医院的走廊里,第一次看到这位中等身材的上海知青姑娘柏万青,她白白的圆脸,齐耳短发,时任黎川县知青办主任,当时她给了我的印象是:办事干练,效率之快!

  对富玲的抢救持续了很长时间,一位医生走出来,我急忙上前问,“病人情况怎样?”“患者为脑震荡,需立即通知家属……”顿时我泪水满面。想起她父亲刚被癌症夺走生命,年迈的母亲还沉浸在悲痛之中……现在打电报到上海,岂不是给老人家雪上加霜…….思虑再三,我们决定先“扛着”。我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富玲,你快快醒过来!

  车祸当日,从挂号到把病人推进急诊室;从筹措医疗费到联系县知青办;直至办理入院等一系列手续,我们忙忙碌碌,等事情全部忙完已是夜幕降临。咕噜噜的肚子声响,才想起我们午饭还没吃,无奈只有二餐并一餐了,翁泽运匆匆到县城大街买来了几个包子,我们狼吞虎咽……

  这天深夜,病房里的人都熟睡了。我们三人说好轮流守护,但我坚持在富玲未醒来之前一步不离她。虽然我经历了白天的一场惊吓,到了医院忙这忙那,早已累得疲惫。可想到我俩是一起长大,是同窗好友,又一起到江西黎川务农,分在同一个生产队--何家村。在插队的日子里,大家同吃一锅饭,一起参加田间劳动,虽然生活艰苦,彼此感情却很深。现在她躺在病床上,病情又是那么严重,急切需要我,我岂敢合上一眼!就这样,我坐在富玲的病床边,看着床前的营养液滴滴注入她的静脉,静静地守护到天亮……

  次日,奇迹出现,富玲终于苏醒了,她睁开双眼,噙着泪水,喃喃地说:“婉青,我没事吧?谢谢你!……”“没事!多亏黎川不知名的多名路人拦车;也多亏一位热心的汽车司机护送;更多亏黎川县医院的全力抢救和县知青办的关爱。你要感谢的是他们!”推开窗户,清晨的一缕缕阳光射进病房,此时,我俩的手紧紧地拉在一起……

  住院的日子里,我为富玲梳洗、喂流汁、倒水服药、看护吊针、倒盂、陪伴……并在精神上安慰她,还托人买来了罐头水果,为她做点点滴滴。看到她日渐好转,我由衷欣慰。期间,公社的领导和大队的郭厚福书记、刘求保主任也陆续前来探望,并赠送了慰问品。之后,富玲曾对我说:“婉青,这次车祸这么多人来看我,帮我,好感动!望着桌上的慰问品,让我倍感异乡的融融之情。”

  出院的那天,我扶着她走。她对我说:“我死里逃生,多亏你们!”我说:“富玲,你的逃生多亏大家相助,现在,你大难已过,必有后福!”

  车祸无情人有情!异乡的恩情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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