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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如歌

鲤鱼洲的"不栽五一禾"

2014年05月02日
来源:上海知青网作者:朱伟仁编辑:楼曙光点击数:1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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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岁"五一",今又"五一"。每当"五一劳动节"来临,我都会情不自控地想起在鲤鱼洲的"春插"。尤其是今年上半年,我就去了鲤鱼洲两次,所以,对鲤鱼洲的"春插"的回忆又历历在目地泛上心头。

  说起鲤鱼洲的"春插",它和"双抢","挑堤"一起,被并列为鲤鱼洲劳动最累最苦的"三大战役"。"春插"以"阴冷"为特点,"双抢"以"酷暑"为特点,"挑堤"以什么为特点呢?我没想好。

  讲到春插,首先就不能不提"红花草",这个东西的漫田遍野之壮观和对土地之营养就不说了,这里就单单说说它的"黄"。人一踩入"红花草"烂过的田,皮肤立马就变成黄颜色了,你再怎么用水洗,用刀刮都无济于事。整个一个春插下来,每个人的手指甲脚趾甲及其整个手掌和膝盖以下的腿全是一片一片的"黄",这个"黄"还不是"淡黄",大多数是"深黄",少数人是"金黄",还有一些人是"黑黄"。(总是记得,我这个十二连一排三班的周根根和龚金保的腿就是这种颜色,更有甚者,龚金保的腿不仅"黑黄",而且腿上的筋是一盘一盘的盘在上面的,龚金保曾经告诉我,这是长期忽冷忽热造成的"动脉曲张",很是吓人)"黄"一直要等到几个月以后才会慢慢地退掉。以至于我们一到南昌,南昌市人就知道我们是来自鲤鱼洲。可是一到上海,亲人们就不明白怎么回事了,我们只能隐瞒着辛苦,解释着颜色。

  春插的"阴冷"是刻骨铭心的"阴"和"冷"。为了抢季节,也就是"不栽五一禾",面对人少田多的局面(我们每个知青要摊到10多20亩地),只能"白天连着晚上干活",只能"活着干,死了算"。每天早晨四,五点钟就被"叫鼓里"的口哨声或领导的吆喝声从温暖的被窝里叫醒,挣扎着起床,瞌睡蒙蒙地跟着人群下田,一直要等到我们那双十五,六岁细嫩的双脚踩进冰凉的水田里,才真正的"醒过来",开始拔秧苗。我们排里一些班排长和要求进步的青年甚至凌晨二三点钟就悄悄起床去秧田拔秧,等到我们去,他们已经拔了好十几担秧苗了,令人感动的同时,也激励着我们向他们学习,你早我更早,争取表扬,争取成为"五好战士"。整个班,整个排又要争取"四好班","先进排"。那个时候当干部,当先进完全是要靠自己干出来的。

  春插的"阴"和"冷"是无情的,可更"无情"的是对人体极限的压力。我们男同学已经用自己十五,六岁尚未发育完全的躯体去承接超越自己体力极限的劳动量,更为可怜的是几乎所有女同学,在"不能下水"的时候也只能"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因为人实在太少,你不干,你的那份劳动量就要由全班其他同学承担,"要进步","要集体主义,集体荣誉"的精神动力完全压倒了自己特殊的生理特点。那时,有许多班排长是同情照顾关心女同学的,主观上是不想让她们"下水"的,但是在超重超量的劳动任务面前,只能眼睁睁牺牲"同情",服从"不栽五一禾"这一最高政治任务。以至于许多女同学在鲤鱼洲"不能下水"的时候下了水,导致后来一系列的轻者不适,重则疾病的严重后果。今天回想起来,令人唏嘘。

  鲤鱼洲的田很大,通常都是十三,四亩一块,大的要有二十多亩一块。一个人一个半天只能插二至三行,从田埂的这头开始插,那边的田埂真好像远在"天边",大家只能硬着头皮,机械地快速地一兜一兜地插着。每当大家觉得很累很累的时候,班排长们就会给大家叫喊几句"毛主席语录",最有名的几句是"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我赞成这样的口号,叫做一怕苦,二不怕死",等等。

  鲤鱼洲春天的气候是风大雨狂的,由于任务太重,时间太紧,所以刮再大的风,下再大的雨,打再响的雷,闪再亮的电,我们都要出工干活,根本没有休息的念想。我一开始是穿上从上海带来的橡胶长雨衣,只穿衣了一次就知道不实用还累赘,以后就披一块塑料布,能够罩住上半身和屁股就行。有的男同学用的是蓑衣,记得一排的饶荣国常穿蓑衣,二排三排也有几位上海南昌知青常穿,我是没有穿过。

  鲤鱼洲一开始的春插的稻种是高杆稻,所以大家插秧是"天女散花"式的,即一个人挨着一个人插,一步一步往后挪就行。后来推广矮杆了,搞"合理密植",就要先"打标准行",每个班先派几个人用绳子拉直,插好"标准行",然后每个人再在"标准行"里按照每行六兜或七兜的规定去插,这样,劳动强度就更大了。"打标准行"给我最大的印象就是每当绳子一拉起换行,绳子带起来的黑泥往往会把插"标准行"的同学弄个"泥巴花花脸",这也成为大家在枯燥的劳动中少有的调节气氛的笑料。

  为了"不栽五一禾",我们每天从天还没亮的四五点钟一直要劳动到晚上六七点钟甚至八九点钟,早饭是拔完秧后回连队吃,因为大田离开连队太远,中饭基本是炊事班送到田间地头来的。每天一收工,大家草草吃个晚饭,草草洗个脸冲个脚,就抓紧时间睡觉,没有时间去洗沾满了汗水和泥巴的劳动衣裤,或许根本无法洗,因为多雨季节,洗了也无法干,天天一身泥,天天一身汗,汗水干了留下汗迹,泥巴干了搓搓照穿。

  春插一天天进行着,大田里的绿色一天天扩大着,大家终于在超限劳动中"熬到了"完成任务后的"五一劳动节"。照理连队放假(鲤鱼洲没有规定的星期天休息日,常常是十天休息一天,又往往贡献给革命加拼命),杀猪加餐,大家洗衣服,整内务,逛团部,会朋友,一片喜气洋洋。团部也会安排放一场电影,不是"革命样板戏",就是"卖花姑娘"之类的能够背得出内容的影片。但是大家还会兴高采烈的去看,哪怕黑灯瞎火也会成群结队的去,因为鲤鱼洲的文化生活实在是太少太少,除了团部会放少之又少的几场老掉牙的电影外,就没有什么了。我们十二连也有"毛泽东思想宣传小分队",但她们的演出是对外的,去营部,去团部演出。有没有在自己连队演出过,我不记得了。我们连里"小分队"的"老导"是"五七大军"的吴杰华,一个很有激情和导演才能的女同志。

  今天是"五一",人老了还旧,一句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想当年如何如何",写上这些,权当又一次"想当年"罢了。

  (作者系原江西生产建设兵团第九团12连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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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4/5/31 14:12:10 评论:人老怀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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