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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系延边》专栏

留珲知青系列报道十六:一个乡村教师的坚守

2017年01月05日
来源:作者:何永根编辑:周培兴点击数: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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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坚守在农村中学39年的老教师;

  一个经过6年寒窗苦读取得大学本科文凭的老学生;

  一个对教育事业潜心钻研,论文获得国家级二等奖的教育科研者;

  一个多次被自治州和珲春市评为优秀的教育工作者;

  一个经过自己不懈的努力,获得国家副教授级职称的中学高级教师;

  一个目前仍然在农村生活的,唯一的68届高中毕业的上海知青。

  他就是我今天采访的对象:留珲上海知青郑云志。

  珲春市敬信乡镇,是一个特别美丽富饶的地方,号称东北的小江南,也是珲春的第二个小平原。在那里,大小泡子连片,湿地广袤;在那里,有一眼望三国的国家级风景区--防川;有沙丘公园,有莲花湖公园,有吴大澄纪念碑;每到春天,数以千万只的大雁和其他珍稀鸟类,从南方不远万里地栖息在敬信湿地上寻找食物,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图们江水蜿蜒曲折,江水缓缓地流向日本海。号称塞北小江南的敬信,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鱼米之乡,在那里的九个泡子里,盛产的各种珍贵的淡水鱼类,敬信出产的大米,又是东北的极品。人们都把能够在敬信生活,当成是一种幸福和荣耀。

  我经过40分钟的路程,一路奔波地来到敬信镇二道泡,郑老师亲自到车站来接的我,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一种热情,充分体现了东北人的豪爽和上海人的细腻。

  走进郑老师的家,院子东边有一棵大大的葡萄树,葡萄藤爬满了葡萄架,含苞待放的葡萄花,星星点点的布满了嫩绿的葡萄叶之间,蜜蜂们在忙碌地采蜜,又不辞辛苦地把采到的蜜运到蜂箱去。我在想,如果是赤日炎炎的夏天,在葡萄树下休息乘凉,架上一个炉子,自己动手烤肉吃,再喝上一杯冰镇啤酒,真是美透了。在房子的后面,有一个大鸡圈和大鹅圈,里面养着15只大母鸡和5个大鹅。母鸡们一个个都那么肥壮,身披美丽的花羽毛,显得格外有精神。鸡们和鹅们一看见我这个不速之客,一摇一晃地四处躲闪,咯咯地叫着。鸡窝里,几个刚下的蛋,仿佛还冒着热气呢。郑老师说:这些都是纯绿色食品,每天喂的是玉米,从来不喂工业化饲料,这是孙女最好的婴儿食品。在大大的仓库里,堆满了码放整齐的烧柴。房子的后面,种着许多粘玉米,现在还是幼苗期,碧绿的小苗破土而出,给这个小家增添了不少绿色和春意。房子的南边有一块园子地,里面也种了许多时鲜的蔬菜,由于都是施的农家肥,所以植物的茎和叶,显得特别的茁壮,我想味道一定要比外面买的好吃。更让我惊喜的是,房子的西面,有一个几百平方米的大泡子,湛清湛清的湖水像透明的蓝色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成群的鱼儿,在湖里游来游去,湖面不时的荡起微微的涟漪。水面平静的时候,小池塘就像一面镜子,倒影出蓝天白云的秀姿,微风吹来,池塘边大垂柳的嫩叶梢,在轻拂着平静的湖面,好一派江南水乡的韵味啊!郑老师兴奋地对我说:前两年自己放了一些鱼苗,想不到两年后,收获了一百多斤大鱼,其中有鲤鱼,鲫鱼,草鱼,胖头鱼,自己吃不完,就送给了同事们尝鲜了。



  走进郑老师的家,看到地面铺的是地毯,上海式的五斗橱,大立柜,床头柜一应具有,炕梢放着东北式炕琴,炕边放着朝鲜族橱柜,我风趣地对郑老师说:“你们家是各民族家具大聚会啊!”42寸的液晶电视正在播放着儿童节目。这个房间干净利索,特别能够体现出女主人能干和善于过日子。

  郑老师是上海市第52中学68届高中生,1969年3月7号到珲春县凉水公社河东12队插队落户的。同来的有8男5女,两个高中生,其中有不少干部子弟,大家的素质还是很高的。由于郑老师是高中生,所以被大家推选为户长了。这是一个朝鲜族生产队,乡亲们特别关心知青们的生活,特别派了一个汉族老大爷当贫下中农户长,指导知青做饭,种植蔬菜,又带领知青去山上砍柴伙,在地里劳动时候,乡亲们不厌其烦地教知青赶车,扶犁杖,插秧,点种,铲地,收割,打场。当乡亲们家里有了一点点好吃的,从来就不会忘记知青们,热情地把大家领到家里,打糕,小鱼汤,辣白菜,苹果梨,散白酒摆满一桌,让知青们打打牙祭,增加一点点营养。知青们也时刻记得乡亲们的好,每一次从上海探亲回来,忘不了给他们带一些上海奶糖,卷子面,缝纫机线,假领头等等好东西。为此,县委宣传部特地到集体户采访,拍照片,在全县推广表扬,以后他们年年还被评为优秀集体户呢。

  郑老师上海家庭条件不太好,父母两个人工资每个月一共只有50.60元钱,兄弟姐妹四个,哥哥和弟妹当时都在读书,为了不增加父母的负担,同时他又是户长,每当冬天,知青们都回到上海探亲去了,而他总是选择在集体户看家。

  1969年冬天生产队挖煤,郑老师和另外一个高中生唐文杰一起,积极报名去参加挖煤。这是一个原始的劳动方法,平山腰斜井,虽然是浅层煤,但是煤层只有80公分高,掌子面不到一米,人们必须跪着,还得低着头,一镐一镐的使劲,郑老师和唐文杰负责运煤,两个人推着200多斤的小车,沿着30度的斜坡,弯着腰,一步一扣首地把煤运到地面,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淌。这实在就像在地狱里,时刻和魔鬼擦肩而过的活啊!下班回到家里,大家都累得趴着炕上,连饭都不想吃了。一个大城市来的年轻人,从来就没有吃过什么苦,现在干的那么重的活,如果让爸爸妈妈知道了,一定会心疼坏了。

  郑老师在下乡之前,接受过上海市建工医院“医疗卫生知识”培训,学会了针灸和一般的医疗护理。河东11和12两个生产队交通不太方便,所以就成立了一个卫生所,郑老师当上了赤脚医生。白天下地劳动,一旦需要,他就会马上背上药箱去看病人。有一次深夜,老乡来找他,说是家里的姑娘突然有病了,疼得满炕打滚,郑老师就利用自己学到的知识,给姑娘针灸,然后再让她服上胃疼药,一直折腾到天亮,姑娘才好转。郑老师想走,想不到老乡在朝鲜族正房的炕桌上,摆满了辣白菜,苹果梨,打糕,散白酒,盛情地邀请他喝一杯,当时乡亲们的生活都不太好,但是老乡用这一种朴素方法,来表达自己对郑老师感激之情。两年来,郑老师一共为1000人次的老乡看病问诊,乡亲们小毛小病再也不用去公社医院了。

  由于工作需要,郑老师在农村只待了两年,就被抽到凉水鹤林小学当老师,1971年珲春县办中学教师培训班,他经过半年的培训,重新分配到密江东兴学校(教中学。)一年后,也就是1973年3月份,到密江中学当教导主任。1985年学校撤并到敬信九沙坪中学,1986年到敬信中学当教导主任,一直工作到2009年正式退休。郑老师有丰富的教育经验,有极强的工作方法,是一个大家公认的学科带头人,有的时候为了备课,为了钻研一个课题,会达到废寝忘食的地步,郑老师特别善于学习,每天晚上规定自己必须有1个半小时的自学时间,雷打不动。因此他的教育论文获得过国家级二等奖,好几次被评为珲春市优秀教师。特别值得一提的是,2006年被评聘为国家副教授级中学高级教师。郑老师有很多次调动的机会:板石二中要他去当副校长,马滴达中学也让他去当副校长,珲春市委党校让他去当数学老师,可是学校领导惜才,就是不放他走,所以许多好机会都和他擦肩而过。谈到这个问题,郑老师无怨无悔,说:只要需要,到哪里都是为人民服务啊。郑老师对学生特别爱护,在还没有结婚时候,他白天给学生上课,到晚上,把许多学生叫到自己的宿舍,给大家补课,同时也让学生教他朝鲜语,相互学习。他和学生的关系特别好,直到现在,经常会有许多学生去探望他呢,学生家长特别钦佩他尊敬他,达到相互之间谁都离不开谁的地步。辛苦不辜负有心人,他所教的78届11个学生,有一个考上了延边二中,有7个考上了珲春市一高中,家长们特别认可他的工作,经常会给他送好吃的,大米、明太鱼、打糕、辣白菜、苹果梨、大白梨,有的时候会邀请他去家里作客,学生家有什么大事小情都会和他商量。有一次,郑老师病了,失眠,头疼恶心,家长马上把他接到自己的家里,问寒嘘暖,照顾了他好几天,一直到恢复健康了为止。郑老师全身心地把精力扑到了工作上,家里的活就顾不上了。他爱人于淑荣开玩笑地对我说:“郑老师什么也不是啊,家里家外什么都不管啊!”言语之中虽然有一点点责怪,但是更多的是心疼和自豪啊!




   郑老师有一个特别幸福的家庭,爱人于淑荣是当地人,经人介绍,1977年与郑老师结婚,1978年12月份,聪明伶俐的儿子出生了,给家庭带来了许多快乐和温馨,1987年爱人到中学当食堂管理员,经过自己的努力打拼,几年后,爱人于淑荣也转入事业编制,现在两个人的退休工资在7000元左右,生活应该讲非常富裕了。儿子学习特别好,在延边二师毕业后,分配到珲春市第二实验小学当老师,子承父业,工作也干得风生水起。儿子在父母的帮助下,在市内买了100平方米左右的电梯楼,找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媳妇,结婚后有了一个聪明伶俐的女儿。郑老师没有什么爱好,既不会打麻将,又不会抽烟喝酒,唯一的爱好就是钓鱼。他说,垂钩的乐趣不在于能够钓到多少鱼,而是享受钓鱼的过程,享受这一份修身养性,悠闲自得的快乐。由于自己从事的是教师职业,所以现在还是坚持每天一个小时的读书学习。

  采访免不了会涉及到一个敏感的问题:现在家庭条件那么好,为什么不到上海去养老?一谈到这个问题,我看郑老师眼睛里湿乎乎的。他不无伤感地说:“上海已经不是我的家了,兄弟姐妹对我不亲啊!”郑老师特别郁闷,对我说:想当初,我家生活特别困难,父母亲工资很低,兄弟姐妹四个人,哥哥和弟妹都在上学,再这样下去,父母亲会累垮的,为了给家庭减轻负担,我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到远隔千山万水的东北插队落户,这样好让兄弟姐妹继续完成学业,将来好找一个工作。下乡后,有怨气自己往肚子里咽,从来不对父母亲和兄弟姐妹哭诉自己的苦难,好几年不回去探亲,就是怕增加父母的负担,我为上海家庭付出得太多,应该是一个有功之臣,应该得到兄弟姐妹的尊重吧!前几年,父母在世,我还能回到上海探亲,现在父母过世了,虽然兄弟姐妹都还健在,可是我上海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我去和大哥和妹妹商量,想把全家的户口迁到上海去,想不到得到的回答居然是“不行!”我就退一步说:“为了儿子的前途,只把儿子的户口迁回去,祖传的房产等等我什么也不会去争的,你们只要当我儿子的监护人就行。”电话写信许多次,得到的回答还是“不行!”兄弟姐妹之间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冷漠、那么淡薄,那么无情啊?难道说我不是老郑家的骨血吗?现在就是因为我当过农民,是一个外地人了吗?生活条件不如他们,兄弟姐妹就怕惹麻烦了吗?为了一点点眼前利益,手足之情都不要了呀?我们都是一个母亲生的孩子啊!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现在看到许多留珲知青的上海亲戚,经常到敬信来探亲旅游,我心里就不好受,为什么我家的兄弟姐妹不来啊?敬信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地方啊!看到这些来探亲的上海人,自己就会掉眼泪。这些肺腑之言我已经憋在肚子里很长时间了,我从来就没有和别人倾诉过,今天我必须说出来。我安慰他说:“人的一生,都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三穷三富过到老的,你现在的生活不比上海的兄弟姐妹差,满足吧,人的一生,不会十全十美的呀!”

  采访结束,我回到了珲春市的家,我静静地在想,人的一生,是多么的不容易。每个人都会经历许许多多的风风雨雨,坎坎坷坷。

  我感悟到:做人之美,在于简约;做事之美,在于利索;胸怀之美,在于宽阔;聚散之美,在于淡泊;心情之美,在于快乐。在人生的命题下,经历,命运,都具有非常的意义。我想,这就是做人的最高境界吧。

  上海是一个非常繁华,时尚的大都市,珲春是一个非常美丽,安静的小城市,上海有上海的好,珲春有珲春的美,郑老师选择了在这里颐养天年,享受着这独有的淡泊和宁静,和他与妻子的家。

  大家好好的过日子吧,因为时光还在流转,生活还会继续!

发布评论文章评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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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7-01-15 18:20:57 评论:何先生看了你报道,将活生生郑云之展现在我面前,我们曾是一个集体户的,由于信息不灵,我们和他40多没联糸了,我们很想念他,不知何先生能否提供联糸方法,谢谢 我是集体户大家都叫我小模子,他应该会记得,联糸电话13817862040
  • 2017-01-15 17:36:35 评论:有谁知道郑云之老师联系方法吗?我是与他一个集体户,我们有40年没有联系了,大家都很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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