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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周年特辑

乔振玉和他的儿女们

2020年01月02日
来源:本 站作者:范晓音编辑:周培兴点击数: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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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岁月悠悠,步履匆匆。

  回首五十年前下乡往事,记忆深处浮现的除了静静的辽河,红红的高梁,一望无垠的黑土地,还有就是那一张张老乡的脸。憨厚、朴实、热情、善良、精明、好奇、狡黠、贪婪、愚昧??一如我们后来在人生路上所遇到的。只不过倪家窑的这群东北老乡是我们踏入社会遇到的第一批"老师"。

  三年加九个月的插队生活中,去老乡家串门是常事。我去的最多的是"打头的"乔振玉家和老户长李富家。

  乔大哥三十来岁,正当壮年。他个子高高,相貌堂堂,活好话少,待人诚恳,做事公道。虽然有时笑嘻嘻,偶尔哼哼小曲,跟他统领下的妇女、半拉子开开玩笑,但眉宇间总有一股忧郁的神情。

  乔大嫂罗井艳当年好像二十六七岁吧,却已是六个孩子的母亲。毫无保障的种地收入,过度的生育,不良的抽烟习惯,贫穷操劳的生活极大地损伤着她美丽的容颜和年青的身体。

  吸引我去的是他们为人的坦诚,是他们家人毫不做作的热忱。每次去,嫂子麻利地里外忙乎,我是插不上手的。只能和她唠嗑,听她说这说那,要不就是坐炕上和几个孩子玩。大锁、二锁小小年纪,放学回来先得去割猪草,三锁和两个女孩在家较多,四锁则出生不久。三锁最会和姑亲近,我学会并喜欢给他们捉衣服上的虮子。

  大哥大多热情招呼后便沉默不语,偶尔会说一两句话。也许是干活身体疲乏,亦许是盘算经济无着而心中焦虑。

  即使在干活间隙,大伙常会聊天或打闹,乔大哥则一般也只是旁观。

  某天,按"上头"要求,在地头给知青"忆苦思甜"。老乡们纷纷说起"饿死人那些年"的惨状,咬牙切齿,几近声泪俱下。再一打听,却说的是六十年代。后来就不见此类"教育"了。

  我们问起可有地主老财剝削长工。他们却说,哪儿呀,给人干活吃得可好咧,有时还给白面吃。

  大夏天铲地,队里挑水送地里让大伙解渴。不知哪位在家做饭的集体户知青往井水里放了一丁点糖精,老秦家一半大小子畅饮后大叫:我一辈子能喝这水就知足啦!这一幕牢牢地烙在我脑海中永不会忘。

  我们插队的地方是东北最早的解放区,不是闭塞的穷乡僻壤;是铁路线和辽河间的肥沃平原,不是缺水少土的穷山恶水,但我们所见的农民日子怎么过得这么苦?

  那年头,生产队领导班子走马灯似地换人,公社也常有工作组下来。但社员辛苦一年,收入却并无起色。"黑爪干活白爪花"是他们常发的牢骚话。每到苞米灌浆或是土豆长成,就会在干活时听到,谁家"啃青"了或是以土豆当饭的消息。到领口粮时,常有人拿不出口粮款。一次队里开会,让各人报告偿还三角债的打算。上头下来的宣传队要大家回忆对比。一老乡发言:过去我爷爷要饭,我哥11岁就给人放猪,我想到过去的苦,感到无论如何困难也一定要把三角债还清,??乔大哥则要分辩,居然不让他讲话。我实在看不下去,难受了很长时间。

  有一年,我只好向刚工作的朋友讨要100元钱,70元悄悄给了嫂子,让大哥去领口粮。另外30元给了谁,没记住。

  为什么社会主义的集体经济会让这些终日辛勤劳作于黑土地上的东北汉子沦落到快要养不活老婆孩子的地步?

  (二)

  2009年夏,获知乔大哥重危的消息后,便立即决定要去看望他。

  从四平到沈洋乡,一路上均已是柏油路面。两旁庄稼地的"青纱帐"中鲜见当年的红高梁。高高的白杨树形成长长的林带,所见农舍大多为红色斜屋顶的新式样,在郁郁葱葱的林木中忽隐忽现,很漂亮但又陌生。

  大嫂站在家门口等着我们。分别近三十七年后重见,她样子未变,但明显衰老。岁月在她及大哥身上都留下了深深的烙印。虽然乔家人说乔大哥是脉管炎,但在我看来右半身瘫痪的状态明显,怀疑是脑梗,而问他们却又讲不清。大哥一直坐在炕上默默地听我们说话,当年的样子依稀可见。

  当年的"小屁孩"四锁已是十足的东北壮汉,看上去很能干,跑前跑后地张罗。大丫仍是那付乖乖女的老实样子,她的丈夫文质彬彬,乍看似乎不太像地里干活的庄稼人。

  大嫂告诉我们,大锁、二锁和二丫都已去了江苏太仓徐市打工。二锁在那儿买了房子,全家都已迁去。我们离开倪家窑后她又生了五锁。五锁也在徐市。目前主要是四锁在身边照顾他俩。

  问及三锁,却被告知已在几年前因酒后驾车发生单车事故,不幸丧生。想起当年他抱着我叫着"姑"的样子,令人唏嘘不已。

  坐在炕上边聊天边帮乔大哥按摩偏瘫的右脚,他说挺舒服,有麻的感觉。这一反应令我既高兴又感慨。三十几年了,农村发生了很大变化,但在医疗卫生保健方面仍是落后,缺乏应普及的知识。脑梗发作后及时采取措施并实施康复锻练,一些后遗症应可避免或减少发生的可能。乔大哥现在这样整日窝在炕上其实不利于他的恢复。我鼓励他要适当活动。看得出来,他听进去了。同时我再三告诫他们不要再抽烟,特别是被我怀疑患有肺心病的嫂子。

  饭前四锁陪我们在村里走走,一点也没有当年或是说记忆中倪家窑的印象了。毕竟三十几年过去了!况且我本也不是个记忆力很好的人。土房大多已成为气派的红顶砖房。没有了苇子编的炕蓆。使用农用机械,养牛,家家房前屋后有很大的园子种庄稼或蔬菜以及林木,小日子似乎都挺红火,但村子里的道路看上去却很糟糕。

  四锁和大丫张罗了丰盛的午饭,荤菜居多却遍寻不见当年最爱的东北大豆腐。问起来,却听到这样的回答:现在谁还吃那玩意儿。

  饭桌上听到不少村里人因心血管疾病或去世或致残的消息。听说老户长也是脑梗,乔大哥则有高血压。联想东北农村人无论男女长期吸烟的嗜好,以及现在富裕之后对荤菜几近疯狂的喜好心理,真是默然无语。

  告别时,嫂子流泪了,大哥在屋里也不知咋样。我们嘴上说着以后再来,其实自己也不知何时能再来,或许很快,也或许很久以后,或者这辈子就再也见不着?

  回沪后和嫂子通了电话,说大哥CT检查发现有血块,大夫建议手术,家属意见不一。与家中从医者交谈,联想到大丫告知他父亲血小板数比一般人高十倍这信息,说明血栓的威胁风险很高。乔大哥的生命堪忧。

  (三)

  离开倪家窑十天后,9月13日,我们开车去了江苏常熟的徐市。

  G15高速至董浜下,直行不远,一开助动车大汉即近前招呼"姑",定睛细看,是大锁。

  在大锁引路下,车子左转右转,很快到达二锁的小区。二锁家的新居在三楼。小区环境很不错。

  从二锁来徐市打拼创业、置办房产、安居乐业起,乔家兄弟姐妹陆续南下,乔家在此地已成一大家族。

  他们的脸上依稀可见儿时的神情,只是没想到当年憨厚纳言的大锁会当过会计,还当过村长,现在话语活跃,已然一东北大汉模样。而曾以为木纳的二锁身材修长,能言善语,透着一股子经商的精明劲。五锁可能是与我们从未见过面的缘故,比较寡言,但其儿子虎头虎脑的样子使我立马想起幼时的三锁。二丫和大丫则仍那样的朴实。

  这套三室二厅二卫的新居据说带装修在内30万左右。

  老乔家男男女女来了一屋子人,准备了一大桌菜,包了饺子,过节一般热闹非凡。耳畔满是"大姑"、"老姑","大姑奶"、"老姑奶"的亲热叫声,让我有点晕乎。没曾想自己竟一下子成了众目睽睽之下的"长辈"。

  老乔家一个个都身体"倍儿棒"的样子,脸色红润,笑声朗朗,席间不断劝酒。我没细细打听二锁的创业经历和从事的行业,有这个必要吗?言语之间只知大锁及其他人均在徐市附近一带的工厂打工,大锁干的好像是成品打包,估计是个力气活。二锁几位千金均只上到初中就到工厂干活,让人感到无奈和惋惜。

  可以说,改革开放是中国人民的第二次解放,也是真正意义上解放的开始。是改革开放让他们挣脱了姓社姓资的枷锁,释放了他们的智慧,可以放开手脚施展才华去追求自己的利益,过上富起来的好日子;是改革开放让乔振玉的儿女们脸上洋溢起父辈所没有的笑容。

  一位领袖说过,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动力。说是这么说,做又如何?曾几何时,农民自己的土地却作不了主,为了作主竟还要秘密串连签字划押立下生死状。好在这些已成历史!

  当年,在这样的"广阔天地"中,无多少知识的"知识青年"能有什么作为?只有一条是要真心感谢的,那就是下乡让我们看到了真实,明白了过去某种教育的虚伪与欺骗;让我们头脑开始清醒,反思革命口号下的狂热与幼稚。从这个意义上说,踏进社会第一站不虚此行。

  乔大哥2010年去世后,四锁也南下徐市,嫂子随其定居徐市。

  (四)

  2013年国庆假日期间,我们仨又去了徐市。

  嫂子和儿子借住在“塘南西路”一处工厂旧楼房内。她所住房间又兼作"棋牌室"。室内四台自动麻将,去时两桌人战斗正酣。

  嫂子十分显老,完全是老太太的样子。只是走道还利落,记性也好,令人欣慰。

  乔家兄弟们陆续到来,几年里他们个个又都有发展,特别是四锁,曾经的村支书已是搞运输的一位小老板。二锁则细皮嫩肉,一付城镇居民的样子。看来他已完全融入了这里的社会。大锁仍保持着"憨厚"的模样,肚子挺大,据说又有高血压,八成对自己身体不注意得很,也不交社保基金,一边说要回东北去,一边又说徐市好,举棋未定。

  午饭是四锁安排的,在街上一个小饭店的包间,"整"了许多菜,"姑夫"被他们劝喝了不少酒。临走大锁又去买来"徐市葡萄"相赠。回家一尝,极甜!与上海人熟知的马陆葡萄有得一比。

  过去山东人过不下去了,冒险闯关东,到东北黑土地打下一片天地,现在则是东北农民下江南,成为工人商人,成为城镇居民,拓展了人生新生活。人往高处走,老百姓要过好日子,这是人心所向,顺其者昌,逆其者亡。

  此次徐市之行因当时手机无照相功能,又未带相机,没留下照片,甚为遗憾。

  后来因手机突然损坏,丢失了与乔家人的联系信息,但一切均已可放心。虽然乔家子女们的日子还会有各种变化,只要国家沿着改革开放的路走下去,凭着他们的聪明才智和吃苦耐劳,未来一定是光明的。乔大哥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去年某日,接到一个外地手机号码的来电。一般而言,我是从不接这类陌生来电的。那天也不知什么原因,却开启了回复。竟然是罗井艳!真是惊喜交加。简短的交谈中得知,她现在已不抽烟了,身体挺好,大锁已回东北……

  看来,我们要再去徐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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