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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系延边》专栏

牛年说放牛

2021年03月23日
来源:本站作者:郭裕堃编辑:周培兴点击数:3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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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是牛年,说说当年在农村放牛的那些事。


  我是十七岁那年去农村的。刚下乡时,像和泥、托坯做土砖这样的重体力农活,我们这些上海知青确实干不动,生产队长安排我们去铲地除草。朝鲜族农民用的是五、六十公分长的短锄,铲地除草必须弯腰屈膝,整天都直不起身子,一天下来腰就像断了一样。后来,生产队长看到我个子比较高,弯腰铲地实在有点费劲,照顾性地安排我去放牛。于是,我有了一段放牛娃的经历。

  在山上放牛,一旦进入文艺作品,总是充满着诗情画意,但在现实生活中却并不那么悠闲自在。放牛目的是让牛在野外自己找吃的,既要吃得新鲜又要吃得饱。要做到这一点,除了要有肥美的水草地,还要靠尽可能长的放牧时间加以保证。所以,放牛娃出工的时间必须比别人早,收工的时间一定比别人晚。干活的时间长一点没关系,问题在于一大早上山放牛,穿行在树林间和草地里,有极重的露水,一开始是露水打湿了鞋子,然后是打湿了裤腿,最后,一直到大腿部位的两条裤腿全湿了。湿漉漉的裤子紧紧地粘在身上非常难受,而且牵拉着正常的行走。有时湿得太厉害了,不得不脱下长裤拧掉一些露水再穿上。树林里到处都是尖锐的枝杈,草地里野草的叶边也很锋利,在树林里和草丛中行走一定要穿上长裤,不然的话,小腿很容易被一些枝杈或野草划伤。一般来说,这种湿漉漉的长裤一直要到中午时分才会被自己的体温捂干。天天穿着湿漉漉的裤子很不舒服,而且时间长了容易得风湿病,于是想了一个办法,用塑料布做了两个裤脚管套在裤子上,专门对付一大早的露水。试了几天效果很好,露水再也不会打湿裤子了,至于打湿了鞋子那就没有办法了。

  放牛说起来非常简单,但在那个年代并不注意水土保持,山上到处被开垦成一块块的农田,种上大豆、小米或玉米高粱之类的粮食作物,可供放牧的大块草地并不多。牛儿是有点灵性的动物,它们清楚地知道,庄稼地的青苗远比青草地里的野草美味可口,时不时地溜到田边啃上一口庄稼苗。一开始放牛时,我不熟悉地形,只是在邻近庄稼地的小片草地上转悠,再加上没有经验,来来回回,不停地驱赶牛群远离庄稼田,使得牛群的兴奋度很高,常常趁我不备冲进庄稼田,庄稼苗即便没被吃掉也被踩倒了一大片。我每时每刻都警惕着牛群的一举一动,牛群也在我的高压下寻找着偷袭的机会,双方成了制约和反制约的对立,搞得人困牛乏。后来,慢慢地摸索出了一点门道,这种人与牛的对立状态才有所改善。我在生产队北面的山上发现了几块山坡地的野草比较茂盛,虽说路程远了一点,但周边庄稼地不多,牛群来到这些地方自然而然地安心啃草,一个半天都不会挪地方,我只要在庄稼地这一边设好必要的防线,几乎不用约束牛群的活动范围,放牛开始变得轻松悠闲了起来。

  人与牛群相安无事是放牛的最佳状态,也给自己的活动提供了充足的时间。到山上放牛可以带干粮解决肚子饿的问题,但不能像现在走到哪都能带瓶水,所以嘴巴干了找水解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开始,到山上放牛遇到嘴巴干了毫无办法,只有回到小山村才能痛饮一番。后来,有了足够的自主支配的时间,我就在山上找小泉眼,搞自己的饮水点。一般来说,顺着小溪上溯总能在山坡上找到一些小泉眼,经过挖深扩容形成一个小池塘再敷上粗石,一会儿泉眼中的水质就能清澈见底,这时还能看到一些小沙粒会随着泉水的涌出而上下翻滚,这就成了我在山上的饮用水来源。这个办法简单可行,花费时间也不长,我依照这个方法在山上“建成”了好几个饮水点用来解渴。除此之外,我还曾利用“自由活动的时间”,一边放牛一边看书,可惜的是那个年代的少数民族地区实在找不到多少可读的汉语书籍。我也曾对照着书本采摘食用蘑菇,遇到雨天,树林里一下子冒出许多蘑菇,采也采不完,晚上背着一包蘑菇回到集体户做土豆蘑菇汤,味道好极了。

  一个人在山上放牛多少会有一点孤独,但也能得到独与天地相往来的享受;一个人在山上放牛多少会遇到这样或那样的难处,但只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有所改观就会得到一种获得感和满足感……正因为此,尽管放牛的日子距今已经有五十多年了,但如今回想起来依然印象深刻、记忆犹在,故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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