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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后代

流淌在我的身体之中的血脉

2012年08月28日
来源:本网作者:吕 洁编辑:周培兴 点击数: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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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的话:吕洁是吕旭广的女儿(吕旭广的往事请见“知青故事”中的《难忘岁月难忘情》)一文,她秉承着父亲坚强的性格与顽强的毅力,朝着既定的人生目标不断奋进,科于闯出一片广阔的天地,学业有成,事业有成,在人生的道路上,谈定与宽容,最近,她又准备攻读博士学位,在父亲的影响下,她写下了这篇感人肺腑的文章,以示对父辈们的敬重和厚爱。
 
 
我是在父亲的故事中成长起来的。童年时,家中没有很多玩具,没有眨眼睛的洋娃娃,没有会发光的鞋子,但是我的童年从来都很丰富。父亲手把手教我练书法、给我讲故事,我的印象中,有很多北方冰雪纷飞的场景、有苏联边境高大无比的战士和凶猛的大狼狗、有望眼欲穿的鸭绿江、有慈祥的阿玛尼、有能歌善舞的姑娘、有豪情万丈的汉子、有把被子铺盖扔在“星火”而爬火车皮三天三夜不合眼的上海小伙子、有一眼望不到边的森林……童年的记忆中,没有多少关于父亲苦难的滋味。随着年龄渐长,我忽然发觉,其实那些都是他自己的经历,用一种淡然从容的语言讲述给我们下一代。但是他又不想留给我们太多苦难的回忆,那时的我也理解不了。而是尽量让我对于远方充满了期待,把自己对于那段岁月的感情在故事中慢慢渗透。父亲从来没有把他所有的故事一下子讲完,而是在我人生的每个阶段,一部分一部分讲述给我听。从对远方的期待、憧憬到自己的感慨和思考,这些故事随着我年岁的增长,伴随了我的童年、少年和青年,也带给我无尽的精神财富。
 
或许自己身上流淌的知青的血脉,我从小感觉冥冥中,‘我要像父亲一样去追寻一个梦。这个梦既遥远、又亲近,找寻一种奋斗的激情,激情过后又追寻一种归属感。当我慢慢长大,有了独立思考能力,我知道了蒋飚伯伯、赵忠樵叔叔、金训华叔叔、宋兆英阿姨、朱伟忠叔叔、顾金发叔叔,开始思考文化大革命对这个时代的影响,特别是对于个体的父亲,这一辈子的记忆。
 
印象中,父亲告诉我,在东北,他有好几次生死经历。1月的吉林珲春,冰天雪地,大地一片白茫茫。呼出一口气,马上就能结冰。如果冻得流出了鼻涕,也会立即成为冰柱。当时父亲因一次执勤,在森林里迷路了,寒冷的冬夜,他一个人走了十几个小时,几乎死在零下四十几度的森林。脚已经完全麻木,丧失了知觉,只凭着一种求生的本能,不停地走,甚至爬。身上没有厚棉袄、没有粮食、没有水、没有温暖、没有生命的痕迹,除了求生的信念,一无所有。想起《圣经》的《创世纪》篇中说道,“上帝说,要光,于是便有了光”。父亲说,当时他简直是从死神的手里逃出来的。寒冷的森林里,漆黑而冰冻。他不停地走,祈求上天。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在绝望的边缘,他看到了——光。这点微弱的光带给我父亲生的希望。他终于朝着这束光的方向艰难地前进、前进。父亲的在东北类似的经历还有很多,他现在已经很少提起那些事情了,但是我隐约中能够感受到的是,他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他现在常说,我很珍惜,珍惜现在的时光,因为有了我妈妈,有了我,有了今天的这一切。他已经把我们当作他的全部。
 
或许在现在衣食无忧的今天,没有年轻人能够体味那种生死别离的滋味,对于生的渴望,对于历经苦难的沧桑,对于沧桑过后的淡然。我试图去彻底了解父亲,他平时话不多,但是每每沉浸在过往,总会有一些珍贵的语言。可是后来我感觉,父亲这本书实在太厚重了。这是需要我用我的一生,甚至我的子女们好好去回味和品读的。
 
冥冥中,我感觉自己身上有着很多父亲年轻时的特点,理想主义、充满激情。父亲从吉林回来后到了浙江新昌,那是一个充满灵气的地方,青山绿水的秀气养育了我,使我爱上了文学。当时也很喜欢看知青题材的电影和书籍,甚至也想帮父亲写一本书。听赵忠樵叔叔和朱伟忠叔叔说,父亲当年是学生领袖,在父亲的感染下,我从小也一直当班长,一直到研究生毕业,也曾获过很多国家级的奖学金。我心里始终有一种挥之不去的信念,我想像父亲一样去追求、像他一样去奋斗、像他一样走出去,闯开一片广阔天地,而后能安然地回归自己的心灵家园。从浙江新昌读书出来,我也经历了很多比同龄人更多的挫折,但是父亲每次给我一个温暖的肩膀,在我想要放弃的时候,告诉我,“孩子,要坚强,要坚持!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救你,只能靠自己。”后来,我读了法律,懂得了很多这个世俗的物质世界中的生存法则。但是很多朴素的道理,都是从父亲那里学来的,或者说是遗传而来的。“胜不骄、败不馁”也好,“大风大浪后的从容和淡定”也罢,抑或是“珍惜患难时刻的朋友”,所有这些人生的大智慧,都是我一辈子受用的精神财富,是父亲用自己一辈子的苦难和艰辛作为代价换来的。
 
自己的这20多个岁月,父亲带给我太多,太多。让我在每一次受挫时,明白什么是让自己坚强的力量,懂得为自己和自己所爱的人去努力,即使付出生命也再所丕惜,牢记他用亲身经历演绎“质量不变、能量守恒”的定律,即人这一生顺境和逆境的总量是一定的,苦难和幸福的时刻是在绝望和希望的交替中出现的。
 
因为家庭的变故,.父亲的童年是苦难的。因为时代的召唤,青年是艰难的。因为生活的需要,中年是踏实付出的。在我的眼中,父亲像是一头牛,默默地耕耘和付出,不计回报。但是,父亲从来没有让我受过苦,像电影《幸福来敲门》中的父亲,把最美好的东西留给我。他让我时刻感受到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家的温暖。父亲现在常说的一句话是,知足常乐。常使我想起一片广阔无边的大海,海面异常的平静和安详,而海底则惊涛骇浪、翻腾不已。
 
虽然现在的父亲没有年轻时的豪情,也因为长期生活在浙江的小镇,而少了一些在外人看来是上海现代物质生活的交际本领,但是在我心里,他永远是一位让我深爱的父亲。他像是一本书,慢慢地品读。无论他以后选择生活在哪里,我都尊重他,并且会用我的爱去回报他这一生的苦难。我常常很感激,在我们苦难的日子里,那些关心过我们的,爱我们的人。现在的父亲是一个不善于用语言表达的人,他的内心里藏了很多故事。在这里,我想向各位牵挂着我父亲的人们,向各位和父亲一样经历过苦难的风风雨雨过来的叔叔阿姨们,道一声:谢谢你们!特别是要感谢一直关心和牵挂着我父亲的情同手足的赵忠樵叔叔,我也会是让你们为之骄傲和自豪的的好儿女。
 
时代变迁,但是知青的精神没有变,你们的血脉已经流淌在我的身体之中,已经注入我的大脑里,这就是一种知青情结。对于生存、对于奋斗、对于奉献、对于创业、对于爱,你们用一生来向我们诠释,我也会像你们一样,沿着你们的足迹,坚持走下去。
 
再次用我一颗感恩的心,向所有奉献青春的知青叔叔阿姨们道声感谢,我爱父亲,也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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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4-04-10 09:52:28 评论:吕 洁作为知青后代,确实是好样的!谢谢吕 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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