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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探讨

长白山讲坛:生活世界与精神家园

2013年12月12日
来源:吉林日报 作者:孙正聿编辑:周培兴点击数:5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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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道路也是这样的。当我们去看待现实的时候,必须注意这样几个问题:我们如何面对现实,我们如何看待现实,我们如何对待现实,我们如何改变现实。我们不能这样,什么都不好,总是怨天尤人,反正除了自己以外,社会、他人全是毛病,我想正应该反过来想一想了。所以要建设精神家园。如果这个精神家园建不好,那就出大事了,就是小品说的“你出大事了”。这可不是夸张的说法。一位大学的女学生在选择自杀之前在她的书桌上用粉笔画了一条线,这边是我为什么要活下来,那边是我为什么要自杀。要自杀的理由是我家境贫寒,我学习成绩不理想,我不喜欢现在的专业,我的男友离我而去,所以我不想活了。这就是精神家园的问题。我们现在的青年学子大学毕业了,我们有这么众多的逐年增长的大学毕业生,我们的大学生应该认真地想想就业问题。你是没有就业的机会呢,还是你对就业有一种很不现实的想法呢?我想两者都有。还有就是社会真的不需要人呢,还是你没有达到社会的需要呢?这才是一种现实的态度。我做了很长时间吉林大学哲学社会学院的院长,一到毕业的时候学生让我题几个字,我就题“实”字:“态度要现实,工作要踏实,精神要充实”。一定要知道我们现在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即使我们将来再发展,这个社会就没有矛盾吗?没有问题吗?我们现在讲公平、正义、平等的问题,作为平等有三种平等:形式平等、机会平等、实质平等。我们通过宪法实现人人平等的形式平等,我们通过各种具体的政策来实现一种机会的平等,但是我们无法做到大家都有同样的能力、大家都同样去奋斗、都有同样的天赋这样一种实质的平等。而我们如果否认了这样一种实质的不平等,社会怎么向前发展?现在有人说,邓小平的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造成了现在这样的情况,是这样吗?没有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我们能够走向共同富裕的道路吗?在效率和公平之间,过去说效率优先,兼顾公平,今天我们提出公平正义比阳光更重要,从“又快又好”到“又好又快”再到“转变经济发展方式”,这是一个历史过程。所以我说教育蛋糕不仅要分好,而且首先要做好,你做不好教育蛋糕,你分什么?说长春市就剩下两所好的高中,你要分蛋糕,怎么分?只有使长春市好高中由两所到四所、六所、八所,我们才能很好地分。所以什么是平等?我说平等就是改变不平等的存在方式。我们中国的改革是一个过程,我们国家的强盛是一个过程,因而我们能够得到这样一种物质的、精神的、社会的所给予我们的生理的、心理的和伦理的满足是过程,绝不是一蹴而就的。如果离开历史、离开奋斗去想问题,就会造成一种社会精神的畸形。前几天看《今日说法》,居然是舅舅和外甥两个人一同抢劫。最后问那个舅舅为什么抢劫,他说就是搞钱。搞钱有各种道。他说我没有别的道,我就抢。你有你的来钱道,我有我的来钱道。鸡有鸡道,猪有猪道。那么这个是什么?好像人生就是搞钱,为了钱可以为所欲为。这确实需要社会、需要我们真正树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真正需要在价值观上下功夫。一个人要想生活好,没有一个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你穷也活不好,你富也活不好,你怎么都活不好。前一段北京大学哲学系的王博教授回答一个问题,为什么北京大学哲学系的教师都高寿?前些年去世的冯友兰先生95岁,去年刚去世的黄楠森先生92岁,伦理学周辅成教授98岁。为什么?你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就我刚才说的,什么叫哲学?哲学就是“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天人合一,知行合一,情景合一。我们中国人讲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外国人讲仆人眼中无英雄,当然这样的一种区分并不合理,但是也昭示了一种精神,就是精神家园对于每个人的重要性。

  我自己写了一本书《人生哲学读本》,引证了很多中国古代的诗词,在任何时候任何状态下,你想中国的诗词,那种胸怀境界绝对不一样。“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一蓑烟雨任平生。”还有陈忠实《白鹿原》里面说“只因平生无愧事,方敢死后对青天。”那生活能一样吗?绝对是不一样的,你有不同的精神家园,生活境界是不一样的。正因为是这样,所以哲学系那些老先生们活90岁几乎不是一个新鲜事。哲学是在充实自己的精神家园。我曾经像讲笑话似地说,我们应该跟着理性走,紧拉着哲学的手。人是需要学习的,没有学习,就没有充实的精神家园。所以,美国一位著名的心理学家说,一个人只有在适当的年龄受到适当的教育,他才是人。特别是在现代化的过程中。我曾经说过,如果在自然经济的条件下我们是一种“没有选择的标准的生命中不堪忍受之重的本质主义的肆虐”的话,那么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最容易出现的是一种“没有标准的选择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的存在主义的焦虑”。当然,我把这个说得文了一些,专业化了一些,但有一本书大家听过吧,捷克小说家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不能承受之轻》风靡全球,那就是一种在现代社会当中所感受到的生活的焦虑。

  什么是现代化?我自己曾经说过,现代化从某种意义来说是非日常生活的日常化。什么叫做非日常生活的日常化呢?它主要的表现在日常经验科学化、日常消遣文化化、日常交往社交化、日常行为法治化、农村生活城市化。我们现在在推进城镇化,这就是现代化的一个真实内涵。在这样一个现代化的进程当中,它造成了三种紧张:一是人与自然的紧张关系,二是人与社会的紧张关系,三是人与自我的紧张关系,这是我们面临的现实问题。我们为什么要抓“五个建设”?因为我们要解决人同自然的矛盾,还要解决人同社会的矛盾,同时还要解决人同自我的矛盾,这就是我们人类在现代文明面临的现代性问题,而这个现代性问题是今天人的生活世界。面对这样一种现代性的问题,面对着现代的这样一种生活的世界,我们究竟应当怎么样去看待我们的精神家园呢?应该怎么样来构建我们的精神家园呢?

  下面,我和大家谈第三个问题——人的精神家园。

  人有理想,有梦想,有追求,是和人自身的存在方式密不可分的。我自己有一本书叫《超越意识》,那本书第一句话就是,人是世界上最奇异的存在——理想性的、超越性的存在。我刚才说了有一种社会思潮叫耻言理想、蔑视道德、躲避崇高、拒斥传统、不要规则、怎么都行。如果今天你要拉一个人跟他谈谈理想,他会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你,不谈钱,不谈性,怎么谈上理想了呢?但是他没有想一想,所有的人都是一种理想性的超越性的存在,只要你是人。什么是人呢?人首先是一个必死无疑的存在,但人又是一个自觉到必死无疑的存在,所以人是一个向死而思生的存在。人同动物的区别在什么地方?动物也要死,但是动物没有自觉到死,人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非死不可。知道自己非死不可是什么问题?就是我该怎么活着,就是提出了理想性、超越性的问题了。

  在讲座之前,有个报社的记者问我,说有一个问题想跟老师交流,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我说你看过有一个报道没有?很有名的作家毕淑敏说,你别问人生意义的问题,我说我倒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人生的意义是什么?首先人必死无疑,其次人自觉到自己必死无疑,第三人向死而思生。如果人真就不死了,你还想活着吗?你不死了,明天还是今天,你还想活着吗?你就找死了,七仙女就下凡了。人人都说神仙好,其实让你当神仙,早就把你吓跑,谁都不愿意当神仙。所以为什么叫辩证法呢?就是矛盾,一个人期待自己不死,如果你真不死了,你活得啥意思没有了,想想这个道理,生与死的撞击才燃烧起熊熊的生命之火,而这个熊熊的生命之火就是人对梦想的追求。正因为人能够向死而思生,所以我在《超越意识》里面讲,人有五个无法忍受,这是精神家园最丰富的内涵。

  人无法忍受什么呢?一,人无法忍受单一的颜色;二,人无法忍受凝固的时空;三,人无法忍受存在的空虚;四,人无法忍受自我的失落;五,人无法忍受彻底的空白。

  第一,人无法忍受单一的颜色,马克思说每一颗露珠在太阳的辉映下,都会散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为什么人的精神只能有一种颜色——灰色呢?我们人的眼睛五彩缤纷,我们人的心灵呢?更是这样的。既不能是纯粹的绿,也不能是纯粹的红,也不能是纯粹的白,一定是五彩缤纷,这就是我们人的精神世界,精神世界是五彩缤纷的。正因为人无法忍受单一的颜色,我们才有色彩缤纷的梦想。第二,人无法忍受凝固的时空,马克思说时间是人类存在的空间,太漂亮了,我做讲座没有别的目的,只要有一个目的达到了,我就觉得没白和大家交流,回去之后我们听讲的人都能够翻一翻马克思的书,受益终生,你能够赶上北大那些哲学教授活的岁数指日可待。马克思说时间是人类存在的空间,人是一个活动的过程,正因为人无法忍受凝固的时空,所以人才有汹涌澎湃的梦想。那个英国哲学家罗素,我还记得在我大学期间学习英语的时候有他的一个短文,他说老年人不应当怕死,年轻人应当怕死,因为老年人背后是汪洋大海,而青年人的面前是汪洋大海。是这样的,一个人在每个年龄段顺其自然地应该有自己的梦想。人无法忍受凝固的时空,才有这样的汹涌澎湃的梦想。第三,人无法忍受存在的空虚,他才有厚重、坚实的梦想。我们总要问这一辈子我为什么活着?我怎么活着才有意义?我常和自己的学生说,当你们问“意义”之前,你先问“意思”,你活得有没有意思,你学哲学有没有意思,意思是对你说的,意义是对社会说的。怎么有意思?充实你的精神家园,没有充实的精神家园,不用说对社会有贡献,你活得一点意思都没有。没意思是什么意思?精神空虚。现在“全城热恋”、“非诚勿扰”,我们中国人讲婚姻要门当户对。什么叫门当户对?不是他家有一千万,你家有八百万,他爸是正厅级,你爸也得是副厅级,而是你们有大体相当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你真得想一想,一对夫妻能处到什么程度取决于他们有共同的追求,共同的兴趣,有他们共同感兴趣的东西。什么是学者?学者就是“忙别人之所闲,闲别人之所忙”。别人卡拉OK去了,桑拿按摩去了,你在读书,你就是学者,如果人家干的事,你也干,你干嘛是学者?你不读书,怎么是学者呢?夫妻也是一样,你两个人根本想法都不一样,如果不离婚,那就是混日子,就两种可能,要么离,要么混,肯定没有好,还幸福?谈不上。所以人无法忍受存在的空虚。第四,人无法忍受自我的失落,马斯洛说人最高的要求是自我实现,我能够对家庭、对民族、对社会、乃至对人类有贡献,这是自我实现。最后,人无法忍受彻底的空白,所以人有一种永恒追求的梦想,他总想能够用有限的生命创造出不仅仅属于我个人,而且属于国家、民族、人类的意义和价值。所以,我想这是我们讨论的人的精神家园,就是要理解人本身就是一种理想性的、超越性的存在,人就是要把现实变为更理想的现实的存在。就像列宁说的那句话,人给自己构成客观世界的图画,人用自己的行动改变世界,世界不会满足人,人用自己的行动让世界满足自己。我们做的所有事情不就这样嘛?这是第一层意思,就是人的精神家园奠基于人的存在方式,奠基于人的生活方式。

  第二层意思,就是人的精神家园确实是丰富的,确实是五彩缤纷的。恩格斯曾经说过“思维是地球上最美丽的花朵”。联想集团有一个广告词叫做“人类失去联想,世界将会怎样?”会怎样?这个世界就从人的生活的世界变成动物的生存的世界了。你想一想,要是有了联想可就了不得了。“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你要没有联想的能力,你听出啥了?可是你要有联想的能力呢?“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对整个人生的感受,不升华了你情感的境界嘛,这就是联想,人不仅有联想,更有想象,所以爱因斯坦说想象比知识更重要。前几天我在吉大附中和老师们谈,就是激发学生的求知欲、想象力和创造力,我们一定要从孩子起就激发他的想象力。我还记得《小学语文》的主编让我给他写一个卷首语,后来我写的就是“激发学生的想象力”。最重要的不是现成的知识,而是他的想象力,人所具有的能力不是对现成知识的记忆,而是激活背景知识。毛泽东曾经说“感觉到了的东西不能深刻地理解它,只有理解了的东西才能够更深刻地感觉它。”有人说我记忆力好,我说不是,电话号码我一个记不住,但理论的东西我可以一套一套地记住,因为记住的东西不一定理解它,只有理解的东西才能准确、长久地记住它。所以丰富精神家园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是我读了几本书,听了几场报告,我的精神家园就充实起来,它是一个润物细无声的过程,是一个自己不断地品味、咀嚼、感悟、体会、理解的过程。所以我常和自己的博士研究生说,你们想搞学问的话,特别是搞文科,必须有三个基础:第一是文献积累,得道于心;第二是思想积累,发明于心;第三是生活积累,活化于心。对于学生写博士论文,头两点我不做更多的要求,你们可以努力做,但是我想最为重要的是最后一点,生活积累,活化于心。我们现在为什么讲“走转改”呢?我们理论工作者也好,新闻工作者也好,必须真正理解这个。在我们今天的现代社会,在我们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过程中,我们人类的精神家园面临着怎样的问题?我们怎么样充实自己的精神家园?这是一个问题。人类的精神生活本身是丰富多彩的,但是它是一个漫长的涵养的过程,在这样一个涵养的过程当中,马克思说人类是以各种不同的方式达到的,最重要的就是科学的、艺术的、哲学的方式。这里我只想和大家谈一种方式,第三讲我再来专门谈哲学方式,今天讲“生活世界与精神家园”,下周五我来和大家谈论“理论自信与精神家园”,再下一次我和大家谈“哲学智慧与人生家园”,关于哲学我放在第三讲和大家谈。我今天着重谈一个,就是人的精神家园,它绝不是抽象的、空洞的,要想建设精神家园就要掌握马克思所说的人类把握世界的基本方式,最重要的、最根本的就是科学方式。

  我们要想构建我们的精神家园,要形成科学的世界观,首先我们要学习科学。科学不仅仅是给予我们知识,我想科学给我们三个改变:科学改变了我们的世界图景,科学改变了我们的思维方式,科学改变了我们的价值观念。为什么这样说?我们每个受过教育的人,之所以有你的世界图景是因为你学习科学的结果,而不是一个自然的常识的结果。人类把握世界的最基本方式是常识的方式,而常识的方式只是经验的方式,要想建设精神家园,必须超越常识。我经常举一个大家最容易理解和最容易接受的例子,我说你相信日心说还是相信地心说?包括小朋友也会说我相信日心说,不相信地心说。可是你在经验常识的水平上你只能相信地心说,因为你每天看见太阳从东面升起来,从西面落下去,你能看见地球围绕太阳旋转吗?你是永远也看不到的。即使你坐上神十,在经验的意义上,你仍然看不到地球围绕太阳转。但是你为什么相信地球围绕太阳旋转的日心说呢?你为什么能够相信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和玻尔的量子力学呢?科学改变了我们的世界图景,这是现代人的最根本的问题,日常经验科学化。这是科学给我们最深刻的变化,只有这样的变化我们才有一种真实的求真务实的精神。前几天我们学校组织我和青年学者在一起谈如何培养创新人才,我说培养创新人才就一个——真,但我把这个“真”化成四个词,真诚、真实、真切、真理。我们建设精神家园就是这样,首先需要一个“真”字。第一需要真诚,需要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渴望,人没有这样一种梦想,没有这样一种追求,什么精神家园?有钱啥都行,没钱啥也不是,那你就不用精神家园了,对不对呀?所以构建精神家园的第一个就是要有一个“真”字——真诚。真诚地去面对自己,真诚地去面对他人,真诚地去面对社会,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渴望。一种什么渴望呢?使自己作为人而成为人的渴望。一个人,他来到这个社会上只是一个毛坯状态,只有他受到相应的教育,有了这样一种抑制不住的渴望,才能够在这样一个构建精神家园的过程当中使自己作为人而成为人。第二,真实,科学要求我们有真实的研究的过程。没有一个真实的学习和研究的过程,充实精神家园是不现实的。总书记到俄罗斯访问,他说到俄罗斯文学,托尔斯泰、屠格涅夫、契科夫,听起来特别亲切。人是在文化中熏陶出来的,人类的文明成果改变了他对世界的理解。科学,它改变了我们的世界图景,改变了我们的思维方式。我们今天总讲要坚持辩证法,反对形而上学,可是为什么我们一到实际生活、实际工作当中总是搞形而上学,而不是搞辩证法呢?恩格斯早就把道理讲清了,他说形而上学的思维方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除此之外都是鬼话”。而这种形而上学的思维方式在日常生活当中是够用的,而且是极可受尊敬的。黑天就是黑天,白天就是白天,就像一首歌里唱的,爹还是爹,娘还是娘。可是恩格斯说,“一旦进入广阔的研究领域,就会发生惊人的变故”。如果不理解辩证法,怎么理解量子力学?怎么理解相对论?那是不可理解的。不用说这种高深的理论,你只要进入到理论思考,比如你进入到哲学思考,思考人生有什么意义和价值,你马上就陷入矛盾之中。我们那几年喜欢唱一首歌,说“山上的大树,山上的小树,谁大?天上的太阳,水中的月亮,谁亮?心中的恋人,心外的世界,谁重要?”这提出真实的问题。刘欢最后怎么唱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们在生活当中永远碰到的不是矛盾吗?所以毛泽东讲矛盾,讲矛盾普遍性,无处不在,无时不有。学矛盾论、学实践论、学哲学、学理论,千万别学死,千万别回家就背矛盾的同一性、斗争性,没有用。枯燥的条文、现成的结论和空洞的说教怎么能构成你的精神家园呢?你要建设自己的精神家园,想想世界就是矛盾、人生就是矛盾、历史就是矛盾、思想就是矛盾。你看有的大学生今天说遇到一个什么事,我可得现实主义了,明天又看了一本小说,说我可要追求理想了,其实人总是在理想现实之间的。过去为什么说福祸难明呢?你能在人生的这样一种福祸、进退、寿夭、荣辱之间做出一种截然的分开吗?不可能。所以我说什么叫辩证法?辩证法就是保持必要的张力,达到微妙的平衡。总书记讲我们的党员干部一定要把握住两个大势,和平、发展、合作、共赢的国际大势,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国内大势。我们一定要辩证看待全部的问题。精神家园就是自相矛盾的家园,就是自我构成的家园,就是自我超越的家园。科学不仅仅改变了我们的世界图景,改变了我们的思维方式,也改变了我们的价值观念。所以,构建精神家园不是抽象的,不是空洞的,我们要学习科学,我们要学习哲学,我们同样要用艺术的方式去把握这个世界。艺术是发现,美是被我们人发现的,美就是我们的生活,所以我们讲真、善、美的统一。你像在座年轻的学子常说海德格尔,海德格尔最欣赏荷尔德林的一句诗,“人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人感觉到最充实的精神家园是什么状态?是一种美的状态。心理学所讲的那个最好的心理的高峰体验是什么?是美的愉悦。这种美的愉悦不是抽象的,它是既包括作家刘心武所说的爱情、友情、亲情,它也包含着我们搞科学、搞哲学人所说的逻辑震撼之美,思想启迪之美。我搞哲学,经常这样说,我觉得这一辈子没有一件事情是比搞哲学更好的事情了,没有一件比我搞哲学能够感到自己被思想震撼所达到的更美的心灵体验了。

  我们的心灵世界,我们的精神世界是需要我们大家共同去建设的,这就需要我们学习。“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这个源头活水是什么呢?归根到底是实践基础上的学习,离开了学习,我们就什么也没有。人生的过程就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学习的过程就是一个自我成长的过程,自我成长的过程就是一个不断丰富自己的精神家园的过程,也就是使自己活得更像人样的过程。所以,西方的哲学家黑格尔说什么是哲学?哲学就是“使人尊敬他自己,并自视能配得上最高尚的东西”。我国哲学家冯友兰先生说,哲学就是“使人作为人而成为人”。不只是哲学,我们所学习的所有的科学、理论、艺术,它都是不断地去改变着我们的精神世界的。我们的精神世界的改变和我们对客观世界的改变是统一的,所以我们现在经常有一个说法叫做观察渗透理论,观察负载理论,没有中性的观察。我最近正在承担写一部叫做教材也好,叫做一本书也好,就是准备给全党学习的马克思主义哲学,让我写第二章“一切从实际出发”,我下次讲理论自信的时候还要跟大家交流这个问题。我们经常把很多的东西都当成一个抽象的口号和一个空洞的套话。一切从实际出发,我们哪个干部一讲话就说一切从实际出发,好像是不言自明,毋庸置疑。然而,什么是实际?为什么要从实际出发?怎么做到从实际出发?那是大有学问的,而且在大有学问当中,它对我们的精神世界提出了极高的要求,一切从实际出发,不只是说你要睁大眼睛看这个现实。我经常举个例子,我们到医院透视,把片拍出来,我睁大眼睛一切从实际出发,实事求是,我求出什么了?黑的、白的图片。为什么?我没有相应的医学知识,我没有相应的理论背景,我看不到那个真实的现实。我在第一次出席全国政协会议的时候的第一个提案,是“全国人大代表和全国政协委员应当学习当代社会科学”。为什么呢?我觉得作为一个全国的人大代表和一个全国的政协委员,你要参政议政,那么有一个前提,你要能够从理论上、从全局上去把握世界和中国,而要从理论上把握世界和中国,你离不开当代科学,所以学习当代科学才能成为一个称职的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精神家园是要改变我们的理论背景,改变我们的知识结构,改变我们的情感深度,改变我们的意志水平,能够使我们对于梦想的追求有更坚实的基础,有更强大的动力。所以,在我们今天问自己“是不是幸福”的时候,在问自己“有什么梦想”的时候,特别是当我们大家共同努力去追求、去实现我们的国家富强、我们的民族振兴、我们的人民幸福的“中国梦”的时候,我们要更深刻地去理解我们是一种怎样的存在,我们的精神家园应当怎样充实起来。这就是我今天和大家讲的基本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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