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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故事与活动

还是手铐凶

2015年03月06日
来源:本 站作者:林一平编辑:周培兴点击数: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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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陕西省会西安的郑杰(化名)先生,30多岁,中等个头,一米七十左右,有点儿发胖,蛮壮实。同事相处之中,他话多,幽默也多,是一位到哪儿,哪儿的氛围便会活跃起来的人物,你可以体验到为啥人们会说心宽体胖,小郑是个样板,明摆在那儿,还用说啥哩。独自出国在外,打光棍两年,最珍稀的资源就是生活快乐,快乐资源需要去探寻。

  1995年初,博茨瓦纳陕西项目组绍雄工地添置了一辆四轮越野车,小郑不再驾驶那辆老爷级的皮卡车,开上了漂亮的新越野车。那天,鸟枪换炮后的小郑驾新车来到佛朗西斯敦中国医疗队驻地,老相识陈大夫用一口纯真的南方话恭维小郑:“喔哟,咱们老郑开上fourbyfour(4*4)啦,牛皮大啦。”乐得小郑合不上嘴,开新车的感觉就是好,比起小时候过年穿新衣裳还要好,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人说春风得意马蹄轻,不知不觉中,油门踩重了,视野中出现了一位穿制服的警察,站立于从佛朗西斯敦回绍雄的公路边,挥手示意停车。小郑轻点刹车,缓缓将车停下,录音机还在播放俞丽娜演奏的小提琴独奏曲《梁祝》,那美妙动人的乐曲飘出了车窗。

  年轻的警察靠前一步,和善的笑容陪伴工作语言:“先生您好,通过村庄,限速行驶,每小时不得超过60公里,进村的路边有指示牌,我这里有测速器,你超速行驶要罚款。”边说边扬了扬手中的测速器。

  小郑一听,头都大了,赶紧关上录音机,开口便问:“你说啥?我超车了?我怎么会超速呢?你一定搞错了,别开玩笑。我怎么不知道通过村庄要慢行,我明明开得很慢,怎么会超速,超什么速?”

  “测速器在这儿放着呢,你超速多少显示的清清楚楚,你自己看。”警察进一步解释,说着,举起测速器,向小郑出示显示器上的数据。

  “这玩意能准?我开车多年了,我还没数,我跟你说过了,开车途经村庄要减速,那头站着限速牌,我看到了,我已经减速了。”不管警察先生说什么,小郑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不管警察先生能不能听懂,反正小郑大声地对答,比划着。

  “这机器可是从德国进口的,没错,我不敢给你开玩笑。这机器测出你开车速度达到了每小时82公里,超速22公里,每超速一公里罚款5个普拉,共计罚款110普拉,请你配合。”警察说完,埋头开出了罚单。

  小郑一见罚单,二话不说,一拧钥匙,熄了火,打开车门,从车厢里跳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要罚我款啦?你再说一边?我超什么车啦?”

  小郑说话的声音很大,怒气冲冲;警察说话轻声轻气,心平气和。村边的公路上停着一辆警车,一辆越野车,越野车的个头当然大于警车;站着一位司机,一位警察,司机一副怒发冲冠的架势,警察一派温和谦让,得理让人的态度。司机说话声音分贝明显盖过警察,且越说,火气越大,越说越激动,与警察靠得越来越近。

  警察感受到了威胁,忍无可忍,便警告说:“我是警察,是纳税人给我薪水,今天我只能这样做,实在是对不起啦,你要吵,你要闹,我只好用这个家伙了,请你理解。”只是说话语气平静依旧。

  年轻的警察边说边将挂在腰间的手铐摘了下来,举起铮亮的手铐朝小郑晃了一晃。

  在国内,小郑开车多年,啥样的情况没见过,对警察大声说话,就算是吵吵闹闹,又算得了什么,还不让人说话了?但在这儿,在眼前,警察晃起了手拷,明晃晃的真家伙,在国内开车从来没见识过这样的场面,来非洲一年多,也没遇见过,不能把它当真的,我又没犯法,你吓唬谁呢,怕什么!

  想到这儿,小郑怨气更甚一筹,又向前逼上一步,继续为自己申辩:“你说多少就多少啦,你的检测肯定有问题,我明明减速了,怎么会超速了?”

  一般情况下,博国村庄外公路上,车速可以达到120公里以上。驾车通过村庄,应当按公路边的限速提示,减速行驶。由于多数村庄不大,人烟稀少,用不上一两分钟即可通过,再说大多数情况下道路笔直,一眼可以看到村外头,即使过村庄遇弯道,也不会弯得如蛇形,路旁又几乎不见行人踪迹,车速超出60公里而“吃药”,实属难免。

  小郑自以为没错,在国内,大声与警察论理,手指警察的场面,在马路边见多了。

  没想到,博国的警察不愿意,可能是不习惯大声与司机论理。年轻的警察依旧平静地说:“你喋喋不休地说说,我可以理解。但你咄咄逼人的架势,我没其它的选择,我是在执行公务,请理解,请配合。”说着再次举起铮亮手铐一副。

  在国内,处置公务,遇到难缠的刺头,警察说话语气严厉是常见的事儿,小郑哪见过眼前始终坚持心平气和说话的警察。要说个头高低,两者相差不多,司机身材强壮占优,警察略显瘦弱,与咱小郑不是一个重量级别。但是,年轻的警察始终平和的口气,坚持原则,毫不退让,也会令人心生畏惧。真是急惊风撞着了慢郎中。真要是被拷上了,那该多丢人显眼,肯定是划不着,还是花钱消灾,认了吧。小郑接过罚单,签了字,退一步,天地宽。

  作为绍雄工地专职司机他常驾车往返于绍雄工地与陕西项目组之间,属于正宗的走南闯北老司机,见多识广,时间长了,警察的那几句套话,再加上一点儿肢体动作的配合,不用翻译也能应付自如,即使独自出远门跑长途,与警察交流不成大问题,决不胆怯,路途中遇到警察检查之类的事件见多了,今天对小郑来说,实在是个例外。

  夜深人静之际,我陷入沉思,认定小郑与警察双方从公路边的情绪对立中走出来,是双方对法治的认同与敬畏,法治是化解人间消极对抗冲突,维护社会平稳运行之根基。中国人的骨子里,不缺对法治的敬畏,缺乏的只是法治环境的建立与建设。

  印象中,国内家长宝贝独生子女,往往对子女说:出门在外,不能被人家欺侮,不要太老实了,老实人总归是要吃亏的。更不要说独自出远门,谋生去闯荡,更得要厉害一点儿才行。一个人说话声音不大声一点,会显得懦弱,人家怎么能知道你的厉害,说话大声,先从气势上压倒对方,是表达强势起码的套路或规定动作,中国人习惯说话大声基于这一原因。

  小时候,听奶奶说:有理不在声高。我认为,博国警察执行公务的行为足以诠释我奶奶的那句话。打那之后,我注意降低自己在公众场合的讲话声音,积极倡导国人讲话适当降低一点儿音量。让言者省力,使闻者心静,无碍于他人,利人利已,何乐而不为呢。

  小郑与警察的一番对话,让我见识了法制国家的警察是如何在公路上依法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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