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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篇

师生情深

2012年12月15日
来源:上海知青网作者:陈文编辑:楼曙光点击数:6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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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自我简介

  我叫陈文,女,1945年出生,1962年在上海静安区培进中学高中毕业,1962年和1963年参加高考都名落孙山。在升学和工作都无门的二年彷徨后,不顾家人的阻挡,毅然于1964年6月10日穿上了绿军装,乘上了西驰的列车,奔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

  我的父亲是国民党的官员,属历史反革命,我母亲是旧社会的大学生,他们的身份对我有很大的影响。从我懂事起始终牢记"出生不由己,道路可选择"。我立志:要脱胎换骨改造,做一个对人民、对社会都有用的人。为此,我时刻鞭策自己:在政治上要积极求上进;在工作上要认真、勤奋、求实效;对同志要真诚、热情、助人为乐。

  我在新疆工作、生活了二十一年,于1985年离开。期间,在党组织、领导的教育和培养下,在军垦战士的帮助下,在学生的信任支持下,由军垦战士成长为教师。多次在农场被嘉奖,曾被评为"五好工人"、"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优秀教师",在1979年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新疆是我的第二故乡,也是培育我成长为人民教师的沃土,当年的学生,更让我步入老年后魂牵梦绕……

  二、从农工到教师

  到新疆后,我和其他20位上海知青,分在农七师122团一连,当一名光荣的军垦战士,即农工。我们从繁华的大上海来到大西北的新疆,一切都是陌生的、新奇的。在辽阔的田野里,我们春天定苗;夏天除草、打顶尖、追肥;秋天拾棉花、掰苞谷;冬天积肥、拉爬犁。从来没干过农活的我们,在大田里摸、爬、滚、打……这苦和累,自出娘胎就没有经受过,但老军垦战士"赤手加砍土镘",艰苦创业的精神,让我们震撼!我暗下决心:一定要咬紧牙关,挺过这艰难的第一关。所以,无论春夏秋冬,无论干什么农活,我没有请过一天假。记得有一天,我鼓足勇气,代表上海知青去打拾花的擂台。那天,我顶着月亮出工,披着星星收工,一鼓作气拼命拾棉花,过秤都由知青朋友帮忙,闯过了100公斤大关,打擂成功!(打擂指标:破100公斤)我尝到了成功的喜悦,也让大家对上海人刮目相看。

  对于我的工作,领导和群众给与了高度的评价,当年被评为团"五好工人"、"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在连队劳动一年后,我在1965年6月被调到122团子女校当老师。

  三、成长的足迹我们几位上海知青调到团子女校后,邸文科校长对我们进行了培训。1965年9月,我被分到团子女校,任二年级语文老师兼班主任,教研组长李允行老师既耐心又细致地教我这个上海徒弟。记得班上有位调皮学生,我竭尽所能都无法改变他,累得我喉咙嘶哑,说不出话,我找李组长哭诉。他给我支了三招:1、家访;2、谈心;3、发动班干部。我照计行事,果然收到了奇效。我就这样现买现卖,慢慢地适应了工作。

  "晴天起霹雳",1966年爆发了文化大革命,我这个"黑五类"子女在这场摧枯拉朽的疾风暴雨中,经受了生死考验。1966年暑假,老师都在一管处集训,那时的场面,真的是叫惊心动魄,不断揪出走资派、反动学术权威、牛鬼蛇神、挂黑牌、游行、下跪、喷气式……当时团子女校高年级教研组长赵应征老师因为地主出身被揪斗,第二天就传来他自杀的消息,我震惊了!接着宋振滨指导员也被揪出来,拔出萝卜带出泥,我也被牵连进去,有大字报写道:陈文是走资派宋振滨培养的修正主义黑苗子。看到这,我如五雷轰顶,时刻担心会被揪出来批斗、受辱……后来听说是工作组拯救了我:"陈文是上海支边青年,属可教育好子女,本人没有罪行,暂不批斗。"唉!我在政策的庇护下,算是免于一劫!

  管理处集训后,要纯洁队伍,出生不好的教师都下放连队劳动。邸校长找我谈话:"1、不要一蹶不振;2、这次你不下放,但是要离开团小学,调到边远的12队校点。"我在12队工作了二年,心中牢记邸校长的叮嘱,努力钻研业务,尽力教好每一位学生。

  1968年,因团部学校扩班,我又被调回了团部,担任初中语文老师兼班主任,我又得到了重用,只觉得神清气爽,只想甩开膀子大干一番。

  1972年,王少杰校长要让我担任高中班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我听了又喜又忧,我只是个高中生,能教高中么?王校长说:"凭你到学校多年的工作表现,我相信你会挑起这副重担的。"就这样,我当上了122团中学第二届高中班班主任。在同仁们通力合作配合下,学生对教育、教学很满意,班集体朝气勃勃,我工作得很舒心。

  可是好景不长,1972年底,我回上海生孩子,因当时我身体状况差,我母亲爱女心切,强留我产后在上海多耽些日子,调养身体。超假了,我犯错误了,政治处的王主任(带军衔的)讲"要严肃处理。"领导决定:调离团中学,到边远的九连去。我第二次离开了团部学校。

  九连学校,每个班级的人数都不多,我任六、七年级语文老师兼班主任,是复式班上课,这是新的挑战,我努力探索,很快适应了工作。后来二营在17连办中学,我又调到了122团二中工作。

  1976年.我调到二营的四连校担任组长,该校有五个班级七位老师,由于连领导的支持和家长的配合,我们的工作干得很出色。如:有一次统考。由团宣教科统一组织阅卷,成绩公布:我教的语文,在全团排第二,仅次于团子女校的一个班。在四连让我最难忘的人是贾德良政委。每次到四连检查工作,都要到学校来转一转,看到学校的小院整整齐齐,教学秩序井井有条,他表扬我们,鼓励我们。一位团里的最高领导能多次对一所连队小学校和老师那么重视和关心,我敬佩他!我离疆时,特向他辞行,他说:"希望你努力当个教育专家!"这语重心长的嘱咐,成了我的座右铭。我重返疆时,也特地去看望了贾政委和邸校长

  1978年,我调到四中任教导主任,工作顺利也较出色,当时四营教导员钱厚进同志、四中的指导员李志玉同志和校长王万义同志,在政治上关心我帮助我。1979年,我终于实现了多年的愿望,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心中荡漾着脱胎换骨改造成功的喜悦。在四中一直工作到1985年底。

  纵上所述20年风风雨雨、沉沉浮浮的经历,就是我在领导的重视、信任、关心、培养下,由农工到教师的成长足迹。我感谢新疆。让我从事了阳光下最美好的职业--老师。

  四、点滴师生情

  我在新疆当了二十年老师,教过的学生无数,其间点点滴滴的师生情谊,让我虽历经艰难、困惑、彷徨、坎坷……仍能感受到人间的真诚、真情、真爱,这温暖我、激励我……

  1966年管理处集训后,我被调离团部去12队,正当要出发时,却看到二个小姑娘奔来,高喊:"陈老师,!陈老师!"他们是我班上的两个小干部,马岁花和贾美欣,来为我送行,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1966年冬天,发生了一件很伤我的事情。随着文化大革命的深入,我也随大串连的人流到了奎屯和乌鲁木齐。回来后,我讲了所见所闻。第二天,我突然被贫下中农战斗队揪到了团部大礼堂门口进行批斗。理由:我污蔑副统帅,说他是毛主席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是进行反革命。真是灭顶之灾,当时我死的心都有了。同事们纷纷疏远我,我也怕连累别人,就自闭了。而对每天接触的、睁着两只渴望知识眼睛、望着我、尊重我的学生,我觉得他们是我最亲的人,我天天和他们泡在一起,没有被歧视的感觉,心里只觉得踏实、温暖。后来1971年林彪摔死在温都尔汗,我也随之解脱。

  1973年人事科的孙效武科长亲自去九连。拿出厚厚的一叠黑材料,当我面烧毁。我尝到了"解放"的快感。

  1968年,我又调回团中学教初中,当时的学生也经受了文革的洗礼,象肖军、李建跃等学生都很有见地,我和他们像知己一样谈得来。尤其是雷彬文写得一手漂亮的毛笔字,还博览群书,我们经常切磋,但每当我们说话时,他都毕恭毕敬的站着,这让我享受到了被尊重。

  最有趣的是我带学生去九连拾棉花,功效高,业余生活丰富活跃,生龙活虎的班集体,驱走了苦和累,迎来了凯旋。邸校长夸我:这个丫头,能把这帮大孩子带得这么好,不容易。

  1973年,我带女儿返疆后,学生们争先恐后地来家看我,抢着抱我的宝宝,师生们洋溢在重逢的欢乐中……但我因回上海生孩子超假,犯错误了,受到了处分:调离团中学,到九连。我和学生依依惜别……

  又到秋天了,团部的学生又到九连拾棉花了。我班的学生都抽空来看我,小别重逢,说不尽心里的话。"怎么没见茹兰?"学生把我的思念转告。她放下活计,匆匆赶来……

  吕维民高中毕业后,到青海格尔木当兵,在探亲的短暂假期里,还到连队来探望、向我讲述他在部队成长的故事,他儿时活泼可爱的身影在我脑海呈现……

  在九连和十七连工作期间,黄立军、翟洪彦、张炳环等班干部,除教学上支持我,班务事不让我操心,对我生活也非常的关心。当得知我要从窑洞搬到新房时,他们组织了一些男同学,星期天来给我打土块、挖菜窖、盖小房子,忙得不亦乐乎。我调四中后,翟洪彦、张炳环、廖卡锋等同学特地去看我,当我中午忙完工作回家时,我上三年级的女儿已给他们做了一桌子菜,虽然味道不咋的,但是大家边吃边聊,吃的很香。翟洪彦风趣地说:"当年我们抱过的小胖胖,如今那么能干!陈老师,你真是好福气!"

  在新疆,这样的点点滴滴,还很多、很多……

  五、感恩与感激

  我于2000年退休回上海后。又与新疆的学生联系上了,他们对我还是那么真诚、热情。

  尤其是康文华,在我丈夫因病去世、最困难的时候,一次次不怕麻烦地帮助我。康文华只要出差到上海。每次都要看望老师们,有时还特地给我们带来新疆的葡萄、香梨、哈密瓜让我们品尝。大家欢聚在一起,高歌一曲"新疆是个好地方",仿佛又回到了天山脚下……

  唐镇安、吕维民、刘月兰到上海学习时,也分别宴请拜访了老师,久别后重逢格外激动。

  高天陆在上海治病时,特地邀请我相见。我们在一起讲述当年的趣事,都开怀哈哈大笑。他爱人小杜说:"你和老师还那么亲热!"后拉还给我捎来自己种的库尔勒香梨,只只都是小杜精挑细选的母梨,吃起来格香甜。

  应学生多次盛情的邀请,我下定决心。于2010年的夏天,重返了第二故乡--新疆。一行还有黄慕青、陈嘉才等。我在疆的一切都是由他们细致安排,全然不用我操心。

  康文华和吕维民在乌鲁木齐火车站迎接了我们后,汽车在高速公路上奔驰,没多久,就到了戈壁明珠--石河子。当晚为我们接风,席间我见到了老领导和老同事,真让我惊喜不已。

  学生最懂老师的心。第二天一早就在学生康文华、吕维民、李建跃、康宁及老领导卢代昌的陪同下,驱车前往122团。到了团部、团中学、团小学、四中……故地重返,寻觅当年的足迹。

  在石河子,学生早上陪我在游憩广场散步;晚上在世纪广场看华美的喷泉;在卢家大院欢聚;更可喜的是与当年高中班的十来位学生重逢,尤其赵亚萍演出后,装还没有卸,就匆匆赶来和我拥抱。我们跳舞、畅谈、合影……我陶醉在芬芳的桃李中……

  康文华、王康美、康宁陪我们到天山走了走,我们看到了神奇的喀纳斯、美丽的那拉提、湛蓝的赛里木河……

  黄立军陪我们看了:塞外江南--五家渠盛开的荷花、美丽的山顶湖泊--天池、古尔班通古特沙漠绿色的植被……

  新疆的巨变,真让人叹为观止,但更让我感动的是新疆的学生,对老师的重情重义。康文华说出了他们的心声:"当年学校里老师大部分都是上海人,他们教给我们知识、文明和做人的道理,我们永远牢记,我们会感恩的。"他的一番话又激起我"从事阳光下最美好职业--教师"的自豪,对于学生的感恩,我心中涌动着无限的感激。

  六、后话

  感谢在新疆二十年教师生涯的历练,夯实了底气,所以调湖南怀化后,在教育大花园里耕耘了十四年,也迎来了一片精彩。为此领导和群众给了我很多荣誉,先后曾多次被评为省、地、市优秀教育工作者、优秀党员、并荣立过三等功。在1996年评为中学高级教师资格,我撰写的关于教育、教学的论文,分别荣获全国、省、市的各种奖项。

  在1990年,我45岁时,业余自学完成了大专学业,24门功课平均85分以上,被评为了三好学生。此举,也实现了我母亲的宿愿,她曾经所:"我是旧社会的大学生,更希望儿女成为新社会的大学生。"

  退休回上海后,2003年至2008年,我应聘在上海市民办东方幼儿园任院长,期间到华东师范大学学前教育系院长培训班学习。这下可好,在我的老年却圆了年轻在上海时的"上大学、上班"的二个梦。

  我即将步入古稀之年,纵观一生,我很满足、很自豪!去新疆这条路选对了!青春的岁月,在艰苦中经受磨炼,我无怨无悔。我感谢新疆把我培养成合格的人民教师。我更感激对我一往情深的学生,他们对老师的感恩,是我晚年收获的一份最珍贵的人间大爱!他们不仅是我过去的学生,更是我现在的老朋友、好朋友。

  愿师生情深,万古长存!

  2012年9月写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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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2-12-15 18:26:53 评论:一样的命运一样的追求,一样的努力一样的结果。走过来的人,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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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邹农 刘惠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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