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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声宏音

    2012年08月22日

    来源:上海知青俱乐部 作者:林嗣丰 编辑:楼曙光 点击数:871

       一袭不能再普通的衣着,一个并不高大的身躯,如同一个邻家兄弟,这就是梁晓声老师给我们上海知青俱乐部几位同仁的第一印象。蜚声中外的著名作家梁晓声就这样谦和的接受我们上海知青俱乐部和“知青新网”的独家采访。许是今天中午才从北京赶到上海,许是才从2012上海书展节目现场赶来,脸上还带着些许的疲倦;但当我们的话题进入“知青”这样的主题后,梁老师立刻神采飞扬起来。应了“晓声”之名,梁老师说话慢声细语的,没有东北汉子的坚硬,没有北京男人的调侃,只有娓娓道来,细细叙述。但我们却从这慢声细语中听出了宏大的声响。

      未等我们提问,梁晓声老师就将话题引入了前一阶段人们热议的电视剧《知青》的评论。梁老师说,在电视剧播出前没有想到会有被认为是为“文革”翻案的议论。梁老师说到,在写《知青》之前的那段时间,在北京乃至整个中国,有一股为“文革”翻案、为“四人帮”翻案的歪风,要求重新评价“文革”,要求重写“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社会上一部分老百姓甚至一部分领导干部也因为对现实或失望或不满,产生了欲走回头路的思想。于是就有了“只要给我一次机会,就一定要写文革”的想法。而知青就是最好的题材。知青运动是与“文革”在时间上是重叠的,知青是文革的见证人,写知青就能很好地表现文革,通过知青可以很好地批判文革。正在这时,山东影视中心要求梁老师写一部具有历史性的维度宽广的电视剧本,梁老师即刻提出了要呈现“文革”十年极左危害空间的尺度,得到了导演与艺术总监的支持。于是就有了《知青》的诞生。

      但《知青》拍摄完成送检时,梁晓声老师说,当时看到电视剧的片花时自己是认为不能通过的,即使通过也是在三五年之后。中宣部看了,未敢做决定。后来重庆事件一出,有了松动,救了这部片子。果然,尘埃落定,中宣部刘云耕同志看了两遍,认为要给“左”有个回应,最后按45集播放。而军委、部政领导看后回应:此剧播放可以做到“以史为镜,以史为鉴”,“这段历史有必要让青年人看看”。而电视剧播出后有些争议,被认为是“青春励志”、“青春无悔”也是可以理解的,甚至可以理解那些未看电视也反对的人。首先因为电视剧被删减为45集,许多情节被删去了,尤其是关于上海知青的内容。比如方婉之曾被来自中央的通知而请回上海,她那被下放改造的父亲也同时被请回,只因是中美建交,方父在美国的故交要见其父女。而在见面时又不让方氏父女回答一些敏感问题,以“听方婉之弹钢琴”而叉开。再比如周萍的父亲与一历史学教授借吸烟说到:一个时代总有结束的时候,一个时代也就是一支烟的工夫。剧本还写到为给父亲过生日,周萍通过黑市买来了一只猪头,通知她在上海郊区插队的姐姐回来。结果姐姐带回了一批同插队的知青,狼吞虎咽地将猪头吃了。却不料因未能将一直受到她姐姐保护的一弱小的女知青带来,使那女知青误认为姐姐不要她了,竟然喝农药自杀死亡。这些深刻揭示“文革”罪恶的情节,十分遗憾的因为种种无法说清的原因而被删除了。其次是那首歌。梁老师说,当初我看的是裸剧,没有片首的定位词,没有音乐,没有歌曲,因此只认为可能在细节上会有争论,没想到会说电视是在为“文革”翻案,为“上山下乡运动”翻案,没想到会被说成是“理想化”、“无怨无悔”、“青春励志”。但这些也可以理解,正如一个人换了件衣服,会让人有另外的认识,更何况一部电视剧被改被删了呢!但是,给一部电视剧下结论应该是在全部看完了后,完整看完后,否则结论是会不同的。

      在谈话中,梁晓声老师还表达了对上海的深厚感情。1974年,梁老师只身来复旦大学读书,出了火车站,看到街上的包子铺、杂货店、烟摊,行走在街上的人们,似乎看不出生活的压抑。但进入复旦校园,看到到处贴满的大字报,立刻感受到了“文革”的气氛,被张春桥们描绘的“藏龙卧虎之地,虎豹豺狼之窩”的复旦更让人胆寒。梁老师当初就因一句“要把教授们的知识装进自己的头脑”而遭来了同学们的批判。因此,我们在留恋当初上海与我们成长密切的“万国旗”飘扬的里弄文化时,不要因为当今的腐败、特权、贫富分化现象的严重而企图回到从前。要知道那时人们是没有独立思想的。同时,知青要将自己个人的苦难经历放到我们共和国的苦难中去,在那个时代共和国的其他人群受到的苦难不比我们少,尤其是精神上的苦难。

      梁晓声老师还对日前知青群体中兴起的知青热谈了自己的看法。梁老师认为与任何一代的老人相同,人们进入了老年总会留恋自己的过去生活。而知青群体又有其特殊性,目前知青活动的繁荣与当年知青的青春期过得仓促有关。我们度过了青春期,却没有享受过青春期。现在青年人很多的活动,我们都没有享受过。但正如周萍所说:“青春万岁!爱情万岁!友谊万岁!快乐万岁!”这些都永恒的主题,知青们现在的活动,有补回青春的感觉。

      梁老师还谈到了自己正在送审的剧本《返城年代》,他讲到《知青》中的人物只有“沈立”留下了,但改了名。因为他曾经受到伤害而精神受损,所以说话较直,最直接地说出内心的思想。在《知青》中他因为一幅以周萍为模特的圣女画而被打击,所以在《返城年代》中他做冰雕时要雕裸体,认为人体是最美的,既了却了当年的心愿,又进而批判了“出卖”、“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没有同情心”等人性中最丑恶的一面。

      梁晓声老师最后还回到了《知青》的创作。他说,搞电视剧必须要妥协。有人说你有志气就不写呀,但大家都不写怎么办?我写不出10分,写出4分怎么样?有限制时写出来的东西才有意义,等到将来没有限制了,还有哪些作家来写呢?真正有分量的作品是在有限制的时候诞生的。

      知青内容的作品还要写,现在要写他们返城后的,写他们返城后一无所有,写他们被人看不起却又重新起跑,写他们对知识的如饥似渴,写他们给个工作就拼命干的劲头,写他们面对未来人生深信“我行”的信心。更要写知青们为共和国分担苦痛和困难的责任心,知青为实现社会和谐做了许多的工作。

      最后,梁晓声老师为知青俱乐部和“知青新网”写下了“向上海知青问好”、“祝《上海知青俱乐部》越办越好”、“祝《知青新网》顺利开通”、“为知青服务,无怨无悔”的题词。上海知青俱乐部领导陆高声、张春发、马胜利以及俱乐部成员、黑龙江兵团46团上海知青联谊会的杨忠泽、林嗣丰出席了采访活动,并与梁晓声老师合影留念。

      几个小时的采访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了,书展方面几次来电催促梁老师,我们与梁老师的采访只能在依依不舍中结束。晓声宏音,这是梁老师给我们留下的深刻印象,我们期待梁老师《返城年代》等力作的诞生时,再闻扬世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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