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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合适的灯光下聚焦

    2013年11月10日

    来源: 作者:张春发 编辑:万泉河边 点击数:433

                                       在合适的灯光下聚焦
                                         ----------看上海青年进疆五十周年纪念演出有感

                                                                                  张春发/文

           听到“新疆”这个词,还是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很小,还没有进学校读书。那时是借租着别人家的房子,楼上阿婆说她的一个儿子带着大红花到新疆参加建设去了,楼下就借给我们了。有一天阿婆也到新疆去了。好几天后,阿婆从新疆回来,很少下楼了。我上去楼去玩,就看见她整天对着一张照片低低地哭,并且时常会一个人呐呐地对着照片不停地讲。那是个很英俊的青年,带着军帽,没有帽徽,大大的眼睛,看着我总是在微微地笑。后来,阿婆给我讲:新疆离上海很远很远,坐火车要好几天,火车下来还要坐好几天汽车,才能到她儿子的叫作“兵团”的地方。后来,知道了她去新疆是因为她儿子死了,在一次出去工作时,被一群狼围住,他们一共两个人,与群狼斗到最后,终于狼赢了,他们死了。
          “新疆离上海很远很远,还有狼”。这就是我的最初的新疆映像。
           后来,在学校的读书小组借到一本书,是作家邓普写的长篇小说《军队的女儿》,是写一个叫刘海英的姑娘坚持报名到新疆兵团,在艰苦的环境下工作生活,特别当她伤残之后还坚持在那里奋斗的故事,如同苏联的保尔,她是中国知青中的保尔。第一次知道了在遥远的新疆有一群叫兵团战士的年轻人,他们是如何在那荒凉弥漫的世界里,克服难以想象的困难,怀揣美丽的梦想,战天斗地,在荒凉的地方建起一片片绿洲,让千年来寂静的土地上唱响起欢快的歌声。阿婆的儿子也是兵团战士,可惜没能看见他们和狼群搏斗的地方,现在已经变成了美丽的家园。
           再后来,我也被带上大红花,穿上绿军装,在一片欢庆锣鼓声中,坐了几天火车来到叫做内蒙古的地方,也成了兵团战士。书中刘海英的一切生活场景和故事,一瞬间在眼前变成了活生生的现实:沙海,冰雪,风沙,盐碱地,窝窝头,棒子面,腌咸菜,草苇子,见到星星的破房子,艰苦的生活告诉了我们:梦想仅仅是一个放在嘴上过过瘾的美好念想,决不能当饭吃。要想吃饱饭,还是要努力地干。
           在采访老知青中,结识了许多新疆知青,渐渐地知道了他们的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那是一个个真实的故事,生活的真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浪漫,那么美好,远比小说中描写的更生动,更艰辛,更戏剧化。那些个“坎土曼”,“地窝子”,“康拜因”,“东方红”都成了回忆中的符号,成了一个个被“说着的言语”。
           我看到他们五十年来在极艰难的环境中的生存剪影: 被严重风湿性关节炎侵蚀的手的骨节已经变形的女战士;为拯救牧民的生命坚持在大风雪中出诊自己却差点被雪坑埋住的兵团医生;在高原缺氧的环境中患上严重肺病在依靠不断输氧艰难生活的老战士;因家庭成分原因而遭到严酷打击的女战士;因双亲去世而至今还没有报上户口依然在生活边缘苦苦挣扎的知青二代;因家贫使得两亲属去世而没钱落葬的女战士;也有与风沙搏斗,不畏艰苦的年青的戈壁滩上女英雄;不顾个人危险勇抓犯罪分子的女发报员,还有被无辜冷藏了二十几年不让发挥作用的带队干部……
           五十年过去了,望着已是白发苍苍的曾经充满生气的年轻人的被严酷风霜刻下岁月痕迹的脸,十万新疆知青五十年间在那块土地上演绎的各种悲欢离合的精彩故事应该露出水面了。
          上海青年进疆五十周年纪念演出的序幕拉开。场内回响着那熟悉的曾经激烈过千万人的乐曲声,激动着已经疲惫的心脏,血管中的血流开始加速,人们期待着一个个的高潮,舒缓着早已疲惫的身躯。
           这场演出能告诉我们多少呢?能向我们述说什么呢?
           默哀,开场时全场起立的三分钟的默哀,为在新疆建设和生活中的先逝者默哀。这是所有知青活动中难以见到的令人沉思的场面。极静的三分钟,时间停止了走动,场内近万人的思绪一瞬间都在空中萦绕飞翔,他们眼前出现的是那些长眠于新疆的好兄弟,好姐妹的音容笑貌。泪水滴在深色的地板上,洇入大地,自由的思绪连接上了遥远处永恒的灵魂。
           舞台上,五彩变幻的灯光,将十万上海青年在新疆五十年来的经历浓缩在几个篇章里,各种劳动生活的场面被剪辑成一个个象征的符号,在欢腾的影像符号的背后,隐藏着一个个待解的信息,传递着风沙的摩擦,寻找着人性的光芒,呼唤着理性的沉思。
           所有的记忆在时间温柔的齿轮下,苦难的创伤难道都已抚平?迟到的甜蜜开始醒来,努力浇灌着渐渐远去的枯萎花朵。过去的一切,无论是苦难还是欢乐,如今在他们的聚会中都成了谈笑的话题,像那苦涩微甜的橄榄在嘴里不停地咀嚼,乐声为苦难的灵魂唱着赞歌。
           就像著名主持人叶慧贤最后说的:来吧,战友们,一起合个影,留作纪念,我们曾经在新疆这块美丽的的大地上一起战斗生活过。到如今,剩下的只是一种心灵的安慰吧。
           让我们把灯光调节到一个合适的亮度,然后聚焦,按下你的快门。这是当下知青们首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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