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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岁月

    我的大学

    2012年12月19日

    来源: 作者:江新元 编辑:林嗣丰 点击数:1382

    上大学是我一生的夙愿。

    我出生在河北省一个贫穷的农村,上小学二年级时随母亲到齐市投奔父亲。一个农村孩子刚到城市,一切都是新鲜的,一切又都是陌生的,在学校也是一样。由于语言与口音与大家不同,沟通起来很难,同学们都叫我“小山东”,内心有一种被歧视的感觉。于是我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绝不能让别人看不起。在之后的四年里,随着对环境的适应,与同学们的关系也融洽了,学习成绩也自然有了进步。

    63年我考上了一所普通中学,对新的学习环境和内容很感兴趣,学习的信心大增,在班里虽说不是最优秀的,但也能说得过去,还时常得到老师的表扬,更提高了学习的积极性。“好好学习,将来一定要考大学。”这是产生在我心底最初的心愿。

    到了初二,在选举中我成了班长,是老师和同学眼中的好学生,自己也感觉很有面子,完全摆脱了原有的自卑,信心百倍的憧憬着自己的未来。

    人生就像心电图一样,有起有落,磨难和顺利交织一生,从来不会一帆风顺。这年我遇到了人生的第一次大劫,学校团组织要在我班发展一批团员,那时谁不想得到那样的荣誉啊!我和其他三名同学成了第一批发展对象,写申请、填表格、组织谈话一切顺利完成,就等批准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让人等的焦急。终于这天有信儿了,其他三名同学被批准成了我班第一批团员,同学们把羡慕的眼光投向他们,把另一种眼神送给了我。当时我并没在意,心想可能是团组织个别通知我吧,说不定还有什么好事儿呢。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终于有一天,学校团组织把我找去,认真的跟我谈了一次话。这是我终身难忘的一次谈话,也是我意想不到的,大致内容是:因为我家庭出身不好,政审不合格,不能入团,就是连将来上大学也不可能。谈话结束了,我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内心有一种莫名的委屈和难过,泪水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这种情绪持续了很久很久,以致在我一生的成长过程中都产生着重大的影响,同时也改变了我活泼的性格。那年我才十六岁,就被同学们称为“老江”了。这时我才想起父亲为什么要我退学参加工作,当时我说:将来我要考大学,现今年龄还小,上班工作不是白瞎了吗。父亲看我不同意,什么也没再说,这事就这样过去了,看来父亲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66年我初中毕业了,可文革开始了,就连报考中专的机会也没了。

    68年我来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五师四十六团五连,70年在值班三连入团,72年调到七连。无论在哪里工作,自己都能做到认认真真,踏踏实实,因此得到了领导和同事们的好评。

    73年,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传来:大学招生了,知青可以上大学了,但必须是连队推荐待参加考试合格后才能入学。我当时对此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感兴趣,认为这跟自己没关系,可是有时你不想的事儿却偏偏找上你。

    那年在七连任指导员的,是一名叫李明山的农场老干部。说是老,其实他也不过四十几岁,因为他群众关系好,工作又有办法,深受知青的好评。一天,他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你想上大学吗?我当时一愣,认为他是和我开玩笑,可是看到他认真的态度,我又不能不认真的回答他:想是想,我能行吗?他又问:你在学校学习怎样?我说我是初三毕业,还可以,可是没念过高中啊。他看出了我的顾虑,像鼓励又像给我出主意:这次全国有好多大学来招生,团里给咱连三个指标,经连里研究,你是被推荐的其中一名。如果你愿意,就好好看看书,准备准备,考考试试。你可以在报考志愿中选一所对政审要求不严的学校,如果考上了不是一件好事儿吗。他说得在情在理,对我又是真诚的关心,我能怎样呢?只有好好准备参加考试,来报答李指导员的知遇之恩。

    考场设在场部,一切准备就绪。我参加了所有科目的考试。由于准备的不错,各科考试并没有感到很难,都答了满卷,考完后轻松的回到连队,向指导员做了汇报。他笑笑说:等通知吧。

    难以忍受的等待一天天过去了,终于等来了通知,不过只有两人的,没有我的。这时有人告诉我说,指导员在瓜地等我去。当我来到瓜地时,指导员和看瓜的老谷头正在窝棚前坐着,面前放着一张小饭桌,上面像是刚刚切开的西瓜。看起来西瓜并没有熟,粉瓤,里面夹着白籽。指导员和老谷头看我去了,都让我吃西瓜,我没吃,只是看着指导员,想要知道我想知道的事情。李看出了我的心思,说:你考得不错,听说是考得最好的前几名,可是政审没通过,下来了。别难过,以后还有机会。他说得很自然,但我看的出他也很为我惋惜。

    说实在话,这样的结果我已料到。在别人收到通知时,我想我没戏了。由于自己“身板”不好,所以在报考志愿时选了一所政审要求偏松的长春地质学院,即使这样,依然被拒之门外,以后何谈机会啊。但这次我没有沮丧和懊恼,因为太多的磨砺使我明白了:时也,命也。我向指导员道了谢,拿起一块西瓜边走边想,我就像这粉瓤白籽的西瓜一样,没人吃,白扔的货。

    历史的车轮不管你是高兴还是扫兴,它都无情的向前转动。时光进入八十年代,大学恢复了高考。

    79年我同其他知青一样,病返回了城,没有工作,没有住房。为了生活还得求人找工作,哪怕是一份临时工也不容易。高考,上大学,连想都不敢想。

    到了85年,社会上兴起了一股“社会办学热”,一时间冒出了很多函授大学,大部分都是不需要考试就可入学的。我当时已有一份比较稳定的工作,也入了党,科里的同事们都是从基层抽调上来的,有文凭的少。而那时,正是文凭吃香的时候。有几位要好的同事找我商量着学点什么,也弄个文凭,将来会有大用处。我们在众多的学校中选中了中国社会学函授大学,原因是著名的社会学家费孝通先生是校长。函授了两年,学了十几门课程,证发了,可是不好使。

    时隔一年,88年社会学黑龙江函授站将我们这批学员转入到黑龙江商学院成人高等教育行政管理专业班学习,又是两年十门课,拿到了黑龙江商学院发的专科文凭。

    92年我们接到黑龙江省委党校的通知,接纳我们到该校政治本科班学习,前提是必须持有黑龙江商学院的专科证书,在参加全国统一招生考试合格后才能被录取,学制三年。

    我被录取了,再一次踏进了一个新的学习领域。由于自己入学考试成绩还不错,人缘也不错,被选为班委。这样三年的学业很快就结束了,95年拿到黑龙江省委党校发的本科毕业证书,这时我已47岁了,已近知天命之年,算起来自85年入社会学学习到如今,整整十个年头。十年里,虽然付出了很多时间、精力和艰辛,也学到了不少知识,自己的修养也得到了一定提高,但是那种一心想要体会的真正上大学的感觉的愿望却始终没有实现。

    而今,退休了,一种新的生活在迎接着自己,一些新的事情在等待自己去做。八十多岁的父母需要照顾,多病的老伴儿需要关心,儿女的事情需要操心。尽管如此,还是需要能有自己的一份空间,去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我又上大学了——老年大学,在书画学习中找一些乐趣,为丰富人生多一点积累。

    这就是我的大学,有惆怅也有欢乐,有遗憾也有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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