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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岁月

    四十年的情结,难以隔断;黑土地的情分,感人至深

    2012年12月20日

    来源: 作者:汤福根 编辑:林嗣丰 点击数:953

    2006年的春节,原黑龙江建设兵团46团上海知青在聚会上曾有过一个约定:两年后,正遇知青下乡四十周年之际,一起回黑土地看看,时间如梭,当历史上注定是要留下记录的2008年初夏来临时,经过近乎两年的筹备,回访老莱河(注:流经农场的一条河}的约定就变成了承诺的兑现。这回访的队伍从东海之滨扩大到了北国的齐齐哈尔、哈尔滨,北京、天津的小知青也群起呼应,足可以堪称浩浩荡荡。

        2008年6月29日,京、津、沪、哈、齐五大城市600多名知青,借道陆路、空路,千里迢迢,如约降临在北国名城齐齐哈尔会师。我们上海知青有127人,一路上,有说不完的话语,叙不尽的回忆,朗朗笑声洒满整个车厢,当年第一次踏上火车北上的情景仿佛又重现在眼前,激动的心难以平静,早已飞向黑土地,心里暗暗呼唤着:我们要回来了,你这魂牵梦萦的第二故乡!

        在齐齐哈尔劳动湖畔的文化广场,600多名各地知青合影留念,留下的是难能可贵的一幅长卷。晚上,按当年连队编排就坐,举行盛大的宴会,台下举杯畅饮,台上载歌载舞,重现当年知青的风彩。

        第二天,分乘火车和11辆大巴士,向回访的目的地——当年的黑龙江建设兵团五师46团,如今的鹤山农场跃进社区奔去。一路欢声笑语连连,一路战友情谊浓浓。汽车进入当年的九三农垦区,两旁是一望无垠的农田,小麦、大豆郁郁葱葱,看不尽的满眼绿色,农场还是这样美,这样大,祖国的北大仓名不虚传!

        日益牵挂的农场终于到了,早已迎候在路旁的乡亲们,燃起了鞭炮,敲起了锣鼓,扭起了秧歌,热烈欢迎老知青回访黑土地的横幅从空而下,小学生们手拿花环、气球列队欢迎,乡亲们倾巢出动,站满了大路两旁。我们打开了向第二故乡、向乡亲们问候的横幅标语和旗帜,与热烈的喜庆场面相呼应。此时此刻,谁的眼里会没有泪水,谁的心里能平静下来,这人间真情,这难以割断的黑土地之情!

        东北的风俗是上车的饺子、下车的面,第一顿饭农场用大酱卤面来为我们接风,久违了的大酱面还是那么香甜,它曾经把我们滋养得身强体壮,我们吃了一碗又一碗,仿佛吃个没完,尽情享受着这黑土地的情谊。由于人多。需要分几批才能吃完,趁着这空隙,乡亲们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辨认着各自当年连队的知青,找到了以后不免感慨一场,时光无情,我们都由正当年走向了退休的门槛,有的老职工已过了七十,尽管如此,见了面大家还是觉得异常亲切,笑声不断,纷纷回忆起当时的趣闻轶事,渐渐地又记起当年熟悉的充满活力的身影,想起来了,对,没变,依然是你。场地上寻人不断,拍照的,留影的,呼朋唤友的,人声鼎沸,热闹异常。乡亲们热情相邀各自的知青住到他们的家里去,其情难却,本来担心的这么多人住宿问题迎刃而解。

        下午,在农场的水库边举行了知青纪念碑的揭幕仪式,农垦区和农场的领导、各地知青的代表在仪式上发了言。纪念碑上盖着的红绸布缓缓降下,纪念碑露出了真貌,全场一片掌声,知青们纷纷拿起了相机和摄像机把这一激动的时刻记录下来。纪念碑是由各地知青捐款建成的,它高十多米,矗立在清波荡漾的九三水库边,是一块巨大的有自然形态的花岗岩,显得稳重而又不呆板,像跳跃着的火焰。正面的碑文是:我们的青春之火曾经在这里燃烧,这是经过大多数知青商量决定的,这里留下了我们刻骨铭心的青春记忆。以后两天知青到这里拍照络绎不绝,成为农场的一道新的风景。

        晚上,在农场小学的操场上,举行了盛大的联欢晚会。会上由各地知青和小学的学生、老师演出,有朗诵、歌舞、情景小品,形式多样,精彩纷呈,虽然参加表演的知青都正在向花甲之年靠近了,但歌声依然嘹亮,舞姿依然轻捷,显示了当年知青的多才多艺。晚会上,各地知青向农场小学捐献了价值三万元的两百多套课桌椅,放大五、六倍的马踏飞燕的仿古青铜器和一些字画。青铜器的四周刻上了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个图案,它暗指原来的跃进农场现在的跃进社区,寓意着我们来自祖国四面八方的知青,祝愿农场像祖国的改革开放一样能腾飞起来,乡亲们的生活蒸蒸日上。晚会长达四个小时,农场的领导、乡亲、学生,以及我们知青都兴致勃勃出席观看。

        第二天,是回访各连队,这一天令人感动的情景比比皆是。如果说第一天是久别后的重逢,是喜悦,是喜庆;那么第二天是战友的细说家常,是激动,是感动。在回忆当年在连队里的生活,互叙思念之情时,可以说没有一个人没流过泪,动情处有的甚至泣不成声语哽塞。有的知青,当年调过好几个连队,有的上调团部机关、学校、商店、医院等,来不及回访所有单位,有的单位的老领导、老职工就在路口从上午一直等到下午,非要拉知青到家里聚聚,其情可叹其意可真。尤其是那些当过教师的人,更是应接不暇,当年他们所教的学生,现在也已人到中年,成为农场各部门的中坚力量,他们岂肯放过与老师难得的重聚机会呢,他们甚至专门为老师举办卡拉OK和舞会。改革开放势必也影响到这里,土地、拖拉机、收割机等都被个人承包了,庄稼长得不错,承包的人很富裕,但另一些缺乏劳动力、资金,无力承包的人,生活就显得窘困。农场的建设,尤其是连队的建设比较缓慢,相对比较落后。各个连队的知青都集资捐助了生活困难的老职工,有的单个捐助了上万元,并表示年年要赞助。当离开各个连队返回学校时,老职工一送再送,知青们一步一回头,久久上不了车。

        第三天要离开农场了,一早起来,没想到有的乡亲就已等在学校门口来送别我们了,他们拉着我们的手说:你们大老远来一次不容易,为什么不多住一些日子呢?其实,我们中大多数还没有从工作岗位上退下来,有的还担任着领导职务,工作上不允许,另外开句玩笑乡亲们的热情也实在受不住,天天有人邀请,顿顿大碗酒大碗肉,促使我们赶快逃离。农场里为我们和好了面,备好了饺子馅,我们齐聚学校食堂包饺子。忙忙碌碌的擀皮子、包饺子,风风火火的煮饺子,狼吞虎咽的吃饺子,岂不是活脱脱当年我们在农场过节时的情景吗?东北家里有人离开,都是吃饺子送别的,饺子实在、耐饥,寓意路上平平安安,饿不着肚子。吃完饺子,我们也要上车离开农场了,上车前乡亲们千言万语依依惜别,上车后,车缓缓启动,只见送别的和离去的泪花相对挥手不断。啊,再见了第二故乡,梦里多少回见到你,我们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为的就是要见你一面,永在我们心中的黑土地。

        回来后,大家谈起这次回访就眉飞色舞,觉得太值得、太珍贵了,恐怕不会有第二次了,没去的人后悔药都买不着。我们集五大城市摄制的资料,制作了长达四个小时的DVD片子,又完成了五大城市知青和部分农场老职工的通讯录。这次回访将会成为美好的回忆,谈不完的话资。

        在回访前,我们汇集了各地知青写的回忆文章,出了一本取名《青春趟过老莱河——跃进回响曲》的书,受到了普遍的欢迎。在此,就用书中的几句话结束本文:

        黑土地之约,约来青春记忆;黑土地之约,约来今生来世。

        纵然岁月无情,造化弄人,但我们在黑土地中获得的不畏艰难的品质、兄弟姐妹般的情谊是永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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