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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

细节是历史的尊严: 知青慾望中的人性

2021年11月09日
来源:留美学子作者:顾月华 整理·总结编辑:楼曙光点击数: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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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节是历史的尊严,细节是文学的真实

主讲人 杨剑龙


  极光文学系列讲座、海外作家群星璀璨,已经完成二十八场精彩演讲。如同极光的炫灿横空出世,短短数月间,已成为北美华文作家创作“云讲堂”,最靓丽的风景线。

  发起人·总策划·顾月华女士寄语

  2020年我们都在孤独中生活,在这特殊的日子里,文学是人们最好的慰藉。我开始召唤优秀的文友共襄盛举,想不到如水到渠成般的顺利。

  我们是一群性格比较相投的文友,我们默默地在这个工程中分担了所有细节,象一颗颗小小的镙丝钉,把一幢幢空中的楼阁稳妥地搭建起来。

  左起:陈 、胡桃、顾月华、南希、应帆

  然而我们背后是海外华人作家的精英们,他们认真地把自己的才思和经验倾囊相授,美不胜收的极光文学系列讲座,创造和搭建成海外文学的高端品牌形象。


  系列精彩演讲已横空出世·精彩持续中

 

  第二十八道极光

存在与慾望中的人情人性
——谈知青长篇小说《金牛河》
顾月华(策划·整理·总结)

【留美学子】陈屹视线 编辑


  2021年10月28日星期四晚上,由顾月华策划、由北美中文作家协会、纽约华文女作家协会、皇后区图书馆新移民服务部联合举办,由陈曦、纽约桃花、南希、应帆和顾月华为主的工作团队,在云会隆重推出了极光系列一共二十八道极光,今天晚上是最后一讲,由南希担任主持人,由杨剑龙担任主讲人,李洪华担任嘉宾。题目是:存在与慾望中的人情人性一谈知青长篇小说《金牛河》。


主持人南希

  南希是极光工作组成员,纽约华文作家,出版作品包括长篇小说《娥眉月》和《足尖旋转》。曾获多项文学奖,如小说《邂逅》在今年获得美国美华族移民文学奖短篇小说一等奖,短篇小说《多汁的眼睛》获美国汉新文学奖一等奖,散文《天禽如人》获美国汉新文学一等奖,长篇小说《娥眉月》获得获第十三届“新语丝”文学奖二等奖,短篇小说《谢丽一家的晚餐》 获美国汉新文学奖二等奖。《双城记》荣获上海文学第六届“禾泽杯”散文大赛二等奖。《曼哈顿的企鹅》获美国汉新文学奖散文优秀奖等等。

  她也是知青出身,故对本次讲座饶有兴致与共鳴,她先介绍了杨剑龙:

  今天隆重推出的,是“极光系列”最后一讲,首先,我非常高兴地向大家介绍一位,才子型教授,学者型作家,杨剑龙教授。首先我很兴奋,因为/在知青题材创作上,我们有共同话题——2017年,我第一部小说《娥眉月》也是写知青的,在纽约新书发布会上,杨教授是我的嘉宾;今天,杨剑龙主讲他的小说《金牛河》,又是知青题材,由我做主持人,这是巧合又是荣幸,也是一种神奇的缘分。

  当时,我的长篇小说新书发布会上,突然出现一个国内来的学者,令我喜出望外。只见他红光满面,目光炯炯,声音洪亮,热情洋溢,身着一件中式白色夏布衫。我刚想把一本自己签好名的书送给杨教授时,他却已经离开了会场,赶在去另一场文学会议的路上了。杨教授给我的第一印象,豪爽,敏捷,潇洒不俗,好像刚刚从深山庙堂走出来的、日行万里的道士大侠。

       上篇   

  演讲内容精选

  
杨剑龙

  现在,我先介绍杨教授的简历,我觉得,他可称为“三多”教授:即,多彩,多才,多产。他经历丰富多彩——知青经历是最令他难以忘怀的,他说“这段生活成为我生命中最难以忘却的时光,都烙入我的记忆深处。我总认为这是我人生中最为独特的一段经历,我总想用笔将这一段生活写出”。而他知青后的人生,是由乡村走向书斋,气质愈发沉静。让心灵归属于一种像群山、大地那般沉静而拥有定力的状态,使他的作品中,各种趣味和路径杂然交陈,带着这一代人的多彩特色。

  他是上海市人,博士、博导、二级教授,教育部重点研究基地都市文化研究中心创始主任,当代上海文学研究中心主任,香港中文大学客座教授、美国纽约大学访问教授、澳门城市大学特聘教授,上海世博会主题论坛策划专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老舍研究会副会长、上海市炎黄文化研究会副会长,中国鲁迅研究会常务理事等。著有《旷野的呼声:中国现代作家与基督教文化》等著作二十余部,主编或合著二十余部,发表学术论文数百篇。出版长篇小说《金牛河》、诗集《瞻雨书怀》、散文集《岁月与真情》,并发表中短篇小说、散文、诗歌多篇。承担国家哲社基金重大项目“中国现代文学图像文献整理与研究”、国家哲社基金课题“上海文化与上海文学”、“‘五四’新文化运动与基督教文化思潮”等多项,获教育部高等学校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多次获上海市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研究和宣传优秀成果奖、上海市人民政府决策咨询奖、上海市模范教师等。

  杨剑龙的讲座题目是:存在与慾望中的人情人性一谈知青长篇小说《金牛河》


  他分三个部分来谈:

  一 
  我的知青生活

  二 
  长篇小说《金牛河》的创作

  三 
  关于《金牛河》的发表与出版

  第一部分

  第一部分关于知青生活,象每一个的知青一样,宋海青在18岁带着手抄唐诗宋词,和对上海的留恋,走向农村。他讲述了一路长途卡车的跋涉,西头大队况钟故乡,况家祠堂的知青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务农,春耕与双枪的忙碌,灶台前抢肉的记忆,分不清黄鳝与水蛇那些旡法忘怀的往事。及知青生活中的重要足迹,如参加沙港水电站修建,参加靖永公路的修建,参加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工作组,担任西头大队完全小学民办教师等。並深情写下了他毕生难以忘怀的撑排记忆,如为找柴火去扎排,刘学干成为他的师傅,及他亲身经历的惨剧《险滩事故》,下龙洞险成肉饼《龙洞惊魂》等动人心魄的故事。

  所幸这位文质彬彬的又在风浪中锻练过的书生,最后的人生落在文学的路上,先后以去江西师范学院的求学,至扬州师范学院的攻读硕士学位,继而在上海师范大学的任教,同时在华东师范大学的在职攻读博士学位,成为香港中文大学的客座教授,美国纽约大学的访问教授。

  杨剑龙说在农村待过多年的知青,大多数人都对那一段青春的岁月难以忘怀,虽然当年的磨难与苦痛依稀记得,但是,随着岁月的流逝、年岁的增长,似乎记得的大多是明丽的山水、淳朴的乡情,就是那些苦涩的记忆,也渐渐变幻为人生照相册中一页页发黄的珍贵镜头,使我们常常打开记忆的心扉,回味与咀嚼知青岁月的点点滴滴,这大概就是我们这些经历了诸多人生坎坷的中年人的知青情结吧。
 
  第二部分

  演讲的第二部分切入正题,谈谈长篇小说《金牛河》的创作。

  他在写作课程的教学中经常发表诗歌、散文等,后来在小说创作上的初试牛刀,发表短篇小说短篇小说《凝望与叹息》;《消失了的朦胧》,然而令他难忘的是那一段难以忘怀的撑排生涯,主要是难以忘怀刘学干的形象,2005年闷热的暑假里写成,放在电脑里,以长篇小说的结构与人物的连珠式结构,以牛汉国为主的人物刻画,将明丽的山水与悲情故事融为一体,注重民情风俗的叙写。在非虚构与虚构之间完成了《汤汤金牛河》的创作。

  故事叙述1970年,18岁的作者杨剑龙离开了上海,来到江西省靖安县高湖公社西头大队插队。这里属于赣北山区,临河傍山的村庄,是况钟的故乡,他在这里度过了他青春岁月的近6年的时光。他曾经下田插秧、收割,曾经上山砍柴、伐木,他曾经担任完小教师,曾经参加社教工作组,最令他难以忘怀的是在大山里那一段砍毛竹、放竹排、木排的岁月,在杳无人烟大山里的劳作、在波浪汹涌的河流上的撑排,成为他生命中最难以忘却的时光,与许多排工的朝夕相处,在湍急河流上的颠簸搏斗,都烙入他的记忆深处。杨剑龙认为这是他人生中最为独特的一段经历,他总想用笔将这一段生活写出,这便是他创作这部小说最初的想法。
 


 


 
  第三部分

  最后关于《金牛河》的发表与出版。这本书有几个版本,《芳草》2007年第4期的发表7万字,2008年7月台湾秀威繁体本的出版《湯湯金牛河》。继而安徽文艺出版社的简体本对《金牛河》结尾有修改。2007年9月15日上海师范大学中文系与《芳草》杂志社、东方出版中心联合举办了“长篇小说《海殇》、《汤汤金牛河》学术研讨会”,来自国内近40位学者、编辑参加了研讨会,对于这两部作品展开了研讨。

  杨剑龙自己对他的小说创作谈是这样说的:

  “由于这部小说长期构思的积聚,2005年的夏天酷暑难耐,我便决定了长篇小说的创作,我以一种充沛的激情开始了创作,我只是想将我经历过的这段生活、这些人物、这些故事写出来,并不想给人以怎样的教育,并不想通过我的笔告诉读者怎样的思想,我坚信我这段独特的生活是有声有色的,我坚信我遇到的这些人物是有个性的,我坚信我的这部作品是有可读性的。

  在写作中,我以满腔的激情写着,过去的岁月、过去的人物、那清秀的山川、那汤汤的河流,都在我的眼前涌动,我并没有更多地考虑用怎样的手法去写,是现实主义还是浪漫主义,我只是用一种激情写着,甚至在感冒发烧的几天里,也斜倚在床上用手提电脑不停地写着,过去的生活如潮水一般冲击着我的心灵,过去的岁月似清风一般荡涤着我的心境,我激情洋溢地写着,我用我的心回忆着我过去的青春岁月,我用我的情感受着我作品中的人物心境。

  除了小说的结尾颇费了一番心思外,可以说这部长篇小说的写作是一气呵成的。2005年的暑假,我写完了这部长篇小说,以后基本没有做大的修改。”

  他在小说的跋中写道:“小说力图写出艰难时代中的人情人性,以及生命的挣扎与奋斗,努力将散文、诗歌与小说融为一体,自然风光、民俗风情、山光水色、人物故事。结构上顺叙与回叙结合,人物匪气与人性合一,注重叙事的策略,注重独特的感受。”

  “在小说创作开始,确定了小说的结构方式,我借用了类似于电影蒙太奇的手法来结构作品,这样可以使作品的结构更为自由。这有些像修辞手法中的顶真,记得大跃进期间有一首民歌中一这样的句式:“猪多肥多,肥多粮多。”因此,在小说结构时,我大多在前一节的末尾引出下一节,下一节的起首与上一节的末尾关联,这样可以不至于节与节之间缺乏联系,也可以在叙述中显得比较自由洒脱。


  我赞成小说中必须注重风俗的描写,这会使作品具有独特的地域特色、地方色彩。因此,在这部作品里,我十分关注具有风俗色彩的民俗的描写,无论相亲的场景,还是婚嫁仪式;无论是拜山神的礼仪,还是出殡的情景,我都将这些穿插在作品中,穿插在人物故事里,使作品更具地方色彩。”

  关于这部小说他认为存在着一些不足,结尾部分设计了牛汉国救人殉身的场景,现在读来觉得有些牵强。……整部小说的核心人物是牛汉国,他的命运成为小说的主线,如何设计小说的结尾当然与牛汉国的命运相关。

  杨剑龙坦言由于在这创作中由于采取散文化、诗化的手法写作,在创作中常常显得有些拘谨,有的地方呈现出过于收敛的状况,有些可以放开的地方却没有放开,有些可以写得比较精彩的章节,却寥寥几笔带过,有些具有相当内涵的情节,也缺乏展开,使人物的个性缺少更多的施展天地。

  其实不然,当我拿到这本书的时候,我一口气读完了它,完全沉浸在金牛河的天地之中,听到了那些人物的笑语喧哗,喜怒哀乐,由衷地佩服作者的坦荡胸怀与正义的声音。
 

      下篇    

  嘉宾点评

李洪华

  本次嘉宾是李洪华,他是江西瑞昌人,文学博士,南昌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谷霁光人文高等研究院副院长,美国杜克大学访问学者,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江西省“百千万”人才工程人选,江西省作家协会副主席,江西省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江西省当代文学学会会长,世界华文文学学会学术工作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出版专著《上海文化与现代派文学》《中国左翼文化思潮与现代主义文学嬗变》《古典韵致与现代焦虑的变奏》《生命意识与文化启蒙》《20世纪以来中国大学叙事研究》等5部,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文艺报》《文艺研究》《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等发表各类学术文章120余篇,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教育部人文社科规划基金项目、中国文联文艺评论工程项目、江西省社科规划项目、江西省文化艺术基金项目等各类项目20余项,先后获江西省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二、三等奖等多项。

  他讲的题目是《金牛河》与知青文学及其它。

  李洪华写过多篇关于知青文学的论文,他评论长篇小说《金牛河》是杨剑龙先生对自己当年亲历过的那段青春岁月的诗意回想。作者以牧歌笔调和学者理性为特殊年代的知青岁月和乡村生活谱写了一曲激越的生命交响,那浓郁的山野风情、鲜活的人物形象、真率的冷暖人生、悲悯的人道情怀和舒缓的叙事节奏,构成了这部长篇小说的鲜明特色。

  解读《金牛河》的叙事文本,李洪华指出我们不能忽视创作主体的两个身份,一个是曾经的知青身份,一个是当下的学者身份。前者决定了“写什么”的问题,后者影响了“如何写”的问题。如果从知青视角进入小说文本。由于这里涉及到“知青”和“知青文学”的话题,关于前者,大家耳熟能详,李洪华在此暂且悬置“知青”不谈,而对“知青文学”稍加展开,谈谈他的一些理解,与大家交流,由此直入主题。

  李洪华说通常而言,学界所指称的“知青文学”,是指由知青描写知青生活的文学。这里的“知青生活”,即知青文学的叙写对象,既指知青“上山下乡”的经历,也包括他们后来的生活。由于人生经历、社会地位的相同,知青作家具有相同的群体意识和创作心态,他们以特殊的“知青视角”,试图在真实反映与他们生命进程同步的社会生活的同时,对特殊年代的历史、生活和人性作出揭示和反思。


  从文学史进程和思想艺术特征来看,作为文学潮流的知青文学主要出现在20世纪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李洪华认为“知青文学”大致可以归入“伤痕文学”和“反思文学”,前者如卢新华《伤痕》、孔捷生《在小河那边》;后者如叶辛《蹉跎岁月》、王安忆《本次列车落点》等。

  然而由于后知青时代的知青书写大多属于非典型的知青叙事文本,所以通常并不把它们纳入“知青文学”范畴来讨论,譬如阿城的《棋王》,郑义的《老井》,王小波的《黄金时代》等。

  因此,李洪华从知青文学的角度来看,杨剑龙的长篇小说《金牛河》显然是后知青时代的非典型知青叙事文本,是对知青文学的拓展和超越。因其叙事的视角并不限于知青视角,知青人物已退居次要位置,知青年代的乡村人物及其生活故事成为作者叙写的中心。

  李洪华简述了《金牛河》的故事,“它主要描叙了上个世纪70年代赣北山区金牛镇一群撑排工的生活故事。作者以人物小传的形式描叙了牛汉国、麻大哥、大老李、宋海清、小张等几个外乡撑排人的过往历史和现实生活,牛汉国从战斗英雄到农垦场长,再到撑排老大;麻大哥与村长女儿相爱不成,流落他乡;大老李在文革批斗中不堪欺辱,假装自杀而逃往异地;小张是为了挣钱盖房取媳妇来到金牛河撑排的;上海知青宋海清也在牛汉国的带动下加入了下放地的撑排队伍。

  在这些过往历史的回叙中,每一个人物的性格鲜明,跃然纸上。牛汉国豁达大度、重情重义;麻大哥精明叛逆、粗俗好色;大老李质朴中掩藏着狡黠;小张单纯里流露出坚定;宋海清文雅中不失执着。

  这群来自外乡的撑排工常常出没山林,飘行水上,敢爱敢恨,重情重义,在金牛镇的青山绿水间合奏出了一组激越的生命交响,其中趟口放竹和下河撑排充分体现了他们狂放不羁的生命力。”

  李洪华指出在这竹排的放竹撑排激流里,潜藏着排毁人亡的危机。正如牛汉国所说,“山有山路,水有水路。不认山路,会迷路,不识水路,会断路”,这些在与大自然的生命博弈中获取的生存经验,既彰显了作者对排工们生存智慧和顽强生命力的赞美,又流露出对他们生活艰辛和命运无常的悲悯。小说几乎以原生态的形式再现了排工们粗鄙不羁的一面,却又不乏患难与共和舍身成仁的民间真义。他们同吃、同住、同劳动,撑排时相互帮扶,争趟口同仇敌忾,遇危难挺身而出。这种重情重义的民间仁义在排工头牛汉国身上得到集中体现。

  《金牛河》让我们听到了外乡的排工们在金牛河的青山绿水间谱写了激越的生命交响,演绎出浪漫的山野风情。而姜阿翠、梅梅、婷婷、姜疯子等小镇人物的生活遭遇,则昭示着平凡人生中的现实苦难。在姜阿翠的生活遭遇,体现了一个普通农村女性在人生苦难和精神虐杀的夹击下走向毁灭的悲剧。

  一个平凡乡村女性用因果报应的传统逻辑来诠释人生的苦难,但是姜阿翠与牛汉国也在相互观关照中产生了相濡以沫的爱情。然而还是被黄书记利用自己的职权为他们设下陷井,而受到催残和扼杀。另外一对16岁的双胞胎姐妹与父亲况铁匠相依为命,是“美丽”和“纯真”的化身。她们“长得水灵灵的”,像“两朵并蒂莲”,“成为山村小镇的一个景观”。涉世未深的她们,对美好的爱情和生活充满憧憬,但是最后被迫屈服于权贵的淫威。在姜阿翠、梅梅和婷婷身上,人性的“真”与“美”遭到令人颤栗的毁灭和摧残,金牛镇秀丽的自然和宁静的生活背后潜伏着震撼人心的悲剧。

  《金牛河》中的山野风情和小镇生活是在文革的背景下展开的,但显然政治运动并没有成为小说表现的主体。事实上,作者是把政治风云寓于乡村牧歌之中的,小说的重心是在排工们的撑排生涯和小镇人物的生活风习上。

  关于评论杨剑龙这部小说,李洪华说:解读《金牛河》,当然不能忽略作者的学者身份。近年来,一批原本从事学术研究的学者走出书斋,“以笔为旗”,介入当下,创作出一些融理性思考和感性表达的“学者小说”,把匡时济世的情怀转化为对人文精神的坚守,并内化其小说特有的精神品质。杨剑龙先生正是这一学者“越界”写作的代表。在一般人看来,从事文学批评的学者常常是眼高手低,长于说教,短于创作,因为理性束缚了他们的感性,书斋囿限了他们的想像。然而对于杨剑龙而言却并非如此。他不仅像其他多数学者那样,以严谨的态度在学术研究中孜孜以求,而且还把理性之思融入诗意想像,以文学创作表达生命感悟,彰显人文情怀。”

  他总结出一句重要的话:《金牛河》正是这样一部以“历史之思”彰显“学者小说”理性的长篇小说。

  小说中,作者以独特的知青视角对当年在赣北山村亲历过的青春岁月进行了诗意回想和历史沉思。但是,人生苦难并未成为小说的叙事主题,《金牛河》扬弃了一般文革叙事的“苦难伤痕”的基调,也超越了一般知青小说“青春无悔”的主题,而是把视点下沉到生活的断层和人性的深处,既在往事的回溯中重新唤起我们对边缘乡土的诗意回想,更在历史的沉思中深入探究特殊年代的人性幽微。但是值得注意的是,这部以知青为视角却不以知青为主体的长篇小说的价值更主要在于,它给我们敞现了诸多特殊年代乡村世俗生活经验之外的诗意与哲思,并因此提供了超越新时期以来知青书写的新经验。

  《金牛河》对文革叙事和知青小说的扬弃与超越显然与作者的主体身份密不可分。作为长期从事文学批评和文化研究的学者,杨剑龙对于曾经亲历过的青春岁月和乡村社会有着迥异于一般知青作家的人文关怀和理性沉思。小说中,牛汉国、麻大哥、大老李、宋海清等排工们的山野人生既粗鄙不羁又生气淋漓,既表现了对民间生存智慧和顽强生命力的赞美,又流露出对他们生活艰辛和命运无常的悲悯,并以此彰显出学者小说对个体生命的终极关怀。姜阿翠、梅梅、婷婷、姜疯子等小镇人物的生活遭遇和命运悲剧,既展现了特殊年代平凡人生的现实苦难,又揭示了乡村社会基层权力者的人性畸变,并以此探寻背后的深层历史文化成因。

  在谈及“为何”及“如何”书写这段知青往事时,杨剑龙先生说,当年的插队生活“使我接触到另一种人生”,多年以来,“这段生活始终烙在我的心帆上”,“我总想用怎样的形式写下这些”。

  经过十年的思考、沉淀和尝试,他最终认为“用长篇小说来写出这段生活是比较合适的,长篇小说容纳生活的厚度和容量,可以比较全面地展现这段生活”,“文学创作是一种作家以自己独特的眼光与思想观照生活的过程,作家对于生活的独特感受与理解,作家对于人生的深刻体悟与思考,都通过其独特的表达方式予以生动地展示,任何以他者的眼光与思想来诠释生活的,无论其似乎多么深刻,无论其似乎多么生动,它只不过是充当了别人的喉舌。”

  由此,我们不难看出,正是因为学者的“理性自觉”促成了《金牛河》超越了知青小说自叙传式的感伤书写,把沉思投向了更深广的乡村大地和社会人生,并因此提供了新时期以来知青小说和文革叙事的新经验。

  当然,杨剑龙先生的小说创作不局限于曾经的知青生活和乡村体验,而是有着更为广阔的生活空间和叙事幅度,譬如《清明时节雨纷纷》《凝望与叹息》《消失了的朦胧》《最后一班校车》等大学叙事系列,这些学院人物故事的本色化书写不止是表现了学院生活的质感和温度,而且彰显了学者小说特有的知识蕴含和书卷气质,丰富了小说的审美空间。

  此外,还有《租赁男友》《性别投稿》《喷嚏》《牙痛》、《卡拉不OK》《看手相》《十指梅花》《郝先生的绿背心》等现实题材小说,作者不但以生动的笔触活画了不同人物的丑恶嘴脸,更以批判的眼光揭示了日常生活背后的积习沉疴,这些融文化内省于现实批判的现实小说以其特有的思想力度显示出学者小说的个性魅力。

 

 
苏炜

  接下来的自由发言,第一位是苏炜的发言,他也当过知青,写过知青三部曲,是中国知青组歌“岁月甘泉“歌词作者。在纽约和各地都演出过。苏炜在海南岛当了十年的知青,从15岁到25岁都在海南岛的知青生涯里面度过,他说我们都在苦难中掘一口深井攫取岁月的甘泉,其实就是我们在苦难中获得我们的精神资源。苏炜说我常常强调人生大于政治,而青春大于意识形态,我们知青一代人与土地和民众结下的深刻的联系大于所谓的政治认同和所谓的国家政权权力的认同。

  苏炜发言又说到杨剑龙老师刚才对知青命运的感悟( 也包括那段放排工的精彩视频和故事),深深拨动了我心中的那根弦。因为是知青组歌《岁月甘泉》的歌词作者,很长时间我曾被卷入知青话题的争议中,质疑点主要在: 为什么你说知青生涯是“岁月甘泉”而不是“岁月苦水”? 杨老师今天的讲题,也让我回想到当初写的这一段歌词: 在苦难中掘一口深井,掘取岁月的甘泉-----也就是让知青生涯和历练,成为我们今日和未来的一种精神资源。

  这让我想起苏东坡在流放海南北归时写的那句诗: “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我今天稍作功课,发现东坡这句诗在历史上也曾引起过争议,有人认为他“ 尾句太过,无省衍之意”;但更多的评议,是赞赏东坡的胸怀和度量,曰:“了生死,轻得丧,天人也。” 

  所以,听了今天杨教授的演讲,我愿意重复我以往回答记者询问时引用华盛顿DC知青歌友的一句话: 从知青生涯里品味人生,你可以品成一个祥林嫂,沉迷在絮叨幽怨不已的伤痕倾诉之中;也可以品出一个苏东坡,以积极旷达的富超越性的面世态度,去面对我们的人生和未来。我从今天杨老师的知青话语中,也同样读出了苏东坡。

  有人留言说非常赞同杨教授的这两句话,细节是历史的尊严,细节是文学的真实。

 

叶周

  叶周发言说:“杨教授所描述的生活,是属于我兄长们所经历的。对于他们的阅历我既羡慕,羡慕他们拥有这样一段可以使他们创作出许多好作品的生活宝藏。我也庆幸自己不曾遭遇这样艰苦的生活。但是对于杨教授作品中描述的硬汉式的人物我还是由衷钦佩的。今天杨教授的演讲有一个特点,作为一个研究文学理论的教授,在创作时他强调的是生活的积淀,创作的激情;注重独特的感受,生动的细节。他强调不被理论的框架局限,这是十分难能可贵的。一个成熟的作家曾经说:写有感情的,不写有想法的。意思就是说要写感动自己的真实生活,而不是按照某种理念去构造生活。我觉得用这句话来概括杨教授的演讲也是恰当的。这也是我进行创作时力求遵循的。”

  当场有人留言说,请杨老师谈谈知青之于中国农村农民的认识情感与张望。

  杨剑龙应答说:我们这一代人对农村的人是跟我们在农村生活的这些年有关的,其实中国是农业社会,我们到农村以后就真正认识了农民,认识了农村,也认识了中国社会,所以加快了城乡交流,从某种角度我们反思知青这样一种作为一场运动,其实也是一种文化的交流,其实从某种角度知青是把城市文化现代文明带到了乡村,然后又把乡村文化农村文化带到了都市。这个大迁徙过程中间也是一种文化的交流,文化的发展,尤其是我们至今有不少曾经在农村时候当过小学老师,包括我当过小学老师,在农村社会的文明进步中间,我们也做出了一定的贡献。当时我教过的孩子有的甚至走出了大山读了大学,也是知青当时做出的一些奉献。

 
策划人 顾月华

  我策划这场极光文学最后一次讲座来谈知靑文学,是由于我对两千多万知青的下放生活一直有深厚的关切与同情,毕竟他们是经过了非常严峻的考验,他们都在最好的青春,那些岁月热血沸腾令人回肠荡气,所以这实在应该大书特书,留下足迹的。杨教授这本书写得很深刻,我们很欣慰在极光文学系列中最终出现了知青文学。我觉得杨剑龙说的“知青”是我们这代人身上的烙印,是我们青春的伤与痛、爱与恨。这烙印两个字用在这里,可以看到鲜血的痂痕。

  主持人南希最后说:感谢杨剑龙教授写出了我们这一代人的生活。我们这一代人的生活像植物一样生长,又像植物一样扭曲过。像植物一样有它的色彩,这种色彩不是人工合成的颜料能够画出的,它是饱蘸着历史的沧桑,人类的记忆,和个人情感,凝聚而成。这种波澜壮阔的东西,需要用小说的形式保存它。每一代人都应该把自己的历史记下来,写下来。作为历史的传承,作为历史的见证,更是作家的光荣责任。

  最后,我想用美国作家安?兹温格的一句话作结语——“当一条河伴随着你成长时,或许它的水声,会陪伴你一生。”,对杨教授来说,那条伴随他成长的河流,名叫“金牛河“,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珍惜自己的那条母亲河,让它的水声,陪伴我们的一生。

  极光讲座第二十八讲最后在杨剑龙的歌声中落幕:

  我们这一辈
  我们这一辈
  和共和国同年岁
  上山练过腿
  下乡练过背
  我们这一辈
  学会了忍耐
  理解了后悔
  酸甜苦辣酿的酒
  不知喝了多少杯嘿哟
  我们这一辈
  和共和国同年岁
  熬尽了苦心
  交足了学费
  我们这一辈真正的尝到了
  做人的滋味
  人生无悔

  极光文学系列完美收官,谢谢大家!后会有期!

  顾月华 2021-10-28 11:58pm 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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