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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印象

走进神秘的金三角

2018年02月13日
来源:上海知青网作者:孙向荣 图/文编辑:哈荑点击数:1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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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眼能看三国的地方

  “金三角”(Golden Triangle)指东南亚泰、老、缅三国边境的三角形地带,它包括缅甸北部的掸邦、克钦邦、泰国的清莱府、清迈府北部及老挝的琅南塔省、丰沙里、乌多姆塞省和琅勃拉邦省西部,共有三千多个村镇,面积约20万平方公里。

  泰国在三国交界处湄公河的泰国一侧竖立了刻有“金三角”的牌坊并修建了观景台和禁毒博物馆等作为泰国金三角旅游点的象征。从旅游角度上讲狭义的“金三角”指湄公河与美塞河交汇的三角洲地区。“金三角”牌坊和观景台坐落在湄公河边湄塞和清盛之间的Sobruak村,距美塞60公里,离清盛11公里。

  “金三角”牌坊高4米,由大理石制成,上面用泰、英两种文字刻着:“金三角”。观景台设计成凤头船形,台上立有“金三角”界碑和巨型镀金的释迦摩尼像。走进“金三角”牌坊,登上观景台能一眼看三国。湄公河东岸为老挝,西岸以湄公河的支流湄赛河(Ruak River)为界,界河以北为缅甸,南为泰国。牌坊和观景台的马路对面是禁毒博物馆,周边设有旅游纪念品和玉器珠宝店、餐厅和咖啡吧等。

  在泰国“金三角”进入缅甸时由泰国湄赛口岸出境,从缅甸大其力 (Thachilek)口岸入境。两口岸隔湄赛河相望,界河上有座石桥,当地居民可免签证在界河两侧5公里范围内往来,进行边贸活动。外国游客需要持护照办签证后方可出入。从“金三角”进入老挝需从泰国的清孔口岸出境,从老挝会晒口岸入境。两口岸隔湄公河相望,由清孔到会晒需乘坐渡船,上岸后在会晒办妥落地签证后方可进入老挝。

  1968年冬笔者下乡到云南西双版纳景洪县大勐龙镇,那里与“金三角”近在咫尺。大勐龙镇南端有个编号为240的中缅出入境通道,它是中国内陆通往东南亚各国最近的陆路通道。从240界碑出境到“金三角”缅甸的大其力和泰国的湄赛口岸陆路仅190公里。到目前为止大勐龙240通道只是个边贸及货运通道,在提升为国家级口岸前暂不对游客开放。

  发源于中国青海全长四千余公里的湄公河在云南境内称为澜沧江,它流经西双版纳景洪市,在勐腊县关累出境后叫湄公河。湄公河是一条联系着中、缅、泰、老、柬、越六国的黄金水道。四十多年前我在西双版纳下乡了七年多。1969年冬我和北京知青丁品,四川知青马宁在景洪办展览时曾横渡过澜沧江。由南向北贯穿勐龙坝的南阿河是澜沧江的一条主要支流。可以说当年下乡时我和金三角的居民是同饮一江水。为此我总想找机会游览一下湄公河流域,探访神秘的金三角,对下乡所在地的周边情况作些了解。

  退休后的2013年2月,笔者从云南西双版纳勐腊县的磨憨口岸出境,途径老挝,柬埔寨,3月25日从泰国清迈北上走进了“金三角”。4月2日我从磨憨口岸返回勐腊县,历时40天。我走访“金三角”的路径为:清迈→清莱→美斯乐→湄赛口岸→金三角牌坊→清盛→清孔口岸→老挝会晒口岸→老挝琅南塔→老挝磨丁口岸→中国磨憨口岸→云南西双版纳。

  “金三角”的美塞是泰国清莱府最北端的一个小镇,也是游客前往金三角牌坊和清盛的必经之地。美塞只有一条南北走向的大街,它是清迈经清莱再到美塞快速干道的末端。大街两旁商店鳞次栉比,有许多华人开的商店,泰缅两地的日用品和土特产琳琅满目。在美塞大街西边数十米处有一座小山,山顶有一座寺庙和观景楼。攀登一百多级台阶,在山顶可鸟瞰泰国的美塞镇、缅甸的大其力及美塞河两岸的风光。

  顺湄公河而下,距金三角牌坊11公里处是建于1328年的古镇清盛。在清盛至今还能看到古代城墙及各种古佛塔建筑遗址。经数百年风雨侵蚀这些遗迹已成为残垣断壁,给人一种岁月的沧桑感。因清盛位于泰、缅、老三国的交界点,过去是一个罂粟的集散地,金三角的毒品就是从这里南下泰国,然后运往世界各地。如今居民已放弃罂粟种植并将其开辟为金三角的一个旅游区。

  从云南西双版纳景洪港顺澜沧江湄公河而下到清盛港这条水道,是中国连接东南亚国家的主要水上通道。从版纳的关累港出境到泰国的清盛港航程为240公里,载重200吨的货船顺流一天半即可到达。据统计有三分之一的泰国人每月要购买一次中国货,大量中国苹果、雪梨、茶叶等农产品正是在清盛码头上岸进入泰国的,而泰国的山竹、榴莲等也是从清盛港运往中国。

  二、“金三角”湄公河大案

  提起“金三角”人们自然会想到毒品,因“金三角”是世界上主要的毒品产地而闻名于世。据资料记载从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英、美、法等国先后到“金三角”传授种植和提炼罂粟的技术并对鸦片采取收购。20世纪50年代这里的鸦片年产量为200吨,到1991年突破3000吨。每年经过金三角贩运的海洛因占世界总量的70%。直到2005年“金三角”才宣布停止罂粟种植。2006年经云南省公安禁毒部门卫星遥感监测,“金三角”罂粟种植面积仍有20万亩,虽已降至百年来种植面积的最低点,但禁毒依然任重道远。

  毒品交易的高额利润使犯罪团伙挺而走险,多种违法犯罪因毒品引起,弥漫在金三角的“毒”雾是万恶之源。在山峦叠嶂,河道纵横,交通闭塞的“金三角”继1996年大毒枭坤沙投降后,其部下糯康收编了残部,形成了一支百余人的武装犯罪集团,成为当地安全与社会稳定的最大祸患。

  糯康集团盘踞在“金三角”湄公河两岸,长期从事制贩毒品、收“保护费”、绑架杀人、抢劫与敲诈勒索等犯罪活动。仅2008年以来该集团涉嫌针对中国籍船只和公民实施抢劫、枪击犯罪活动多达28起,致死16人。2011年10月5日凌晨,糯康团伙在湄公河持枪劫持中国船只“玉兴8号”和“华平号”,捆绑控制13名中国船员,并将事先准备的8万余克毒品栽赃放在船上。糯康集团成员扎西卡等人向船员开枪后驾乘快艇逃离。按糯康集团的预谋,等候在湄公河岸边的泰国不法军人向两船的中国船员射击,并将中国船员尸体抛入湄公河。数天后一些受害者的尸体漂浮在泰国北部清孔码头附近的湄公河水域。

  震惊国际社会的“10.5”惨案使湄公河流域社会治安进一步恶化,航运量锐减90%,沿岸国家的经济和商贸受到严重损害。“10.5”惨案发生后中国公安部迅速抽调干警与泰、老、缅警方组成联合专案组开展侦查。经侦查糯康贩毒团伙被确认为是“10.5”湄公河惨案的元凶。?2012年??4月25日首犯糯康在老挝被捕,5月依法移交给中国警方。2012年11月7日,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10.5”中国船员湄公河遇害案开庭宣判。糯康、桑康·乍萨、依莱、扎西卡4人被判处死刑,扎波被判处死缓,扎拖波被判处8年有期徒刑。法院同时判决被告人赔偿原告人共计600万元。至此“10.5”湄公河惨案的元凶糯康等罪犯受到了应有的法律的制裁。

  云南西双版纳,与老挝、缅甸接壤,毗邻泰国和“金三角”,边境线长达966.3公里。由于地处特殊的地理位置,西双版纳历来是中国禁毒斗争的最前沿。针对严峻的禁毒形势,西双版纳州公安局于1982年组建了禁毒支队。除严厉打击和查处贩毒犯罪外, 从上世纪90年代起禁毒支队在缅甸第四特区开展“罂粟替代种植”,即用粮食、茶叶、天然橡胶等替代罂粟种植。同时禁毒支队还扶持当地的贫困户,援建中缅“禁毒示范小学”,在传播文明和友谊的过程中从根本上铲除毒品滋生的土壤。

  经不懈努力,禁毒支队与周边国家的党政、军警部门和边境口岸建立了良好的协作关系,为我国侦办跨境案件发挥了重要作用。2011年“10.5”湄公河惨案发生后,西双版纳禁毒支队的干警及时抵达案发现场,保全了此案关键性的证据。2012年2月23日,参与侦办“10.5”湄公河大案的禁毒支队民警柯占军在与持枪毒贩搏斗时中弹壮烈牺牲,年仅30岁。柯占军的一位战友在参与湄公河缉毒的战斗中受到糯康集团的机枪扫射,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但他依然坚守在神圣的禁毒岗位上。

  据2017年3月18日人民网报道:自1982年至2016年西双版纳州公安局组建禁毒支队以来的34年中,共破获毒品案件10740起,抓获犯罪嫌疑人13370名,缴获各类毒品49.889吨,各类枪支98支,子弹2405发,手榴弹26枚。其中自2011年以来的几年里,破获毒品案件6182起,抓获犯罪嫌疑人6110名,缴获各类毒品41.2吨。缴获的毒品数量连续6年位居云南省之首,超过西双版纳州前28年缴获毒品数量的总和。

  这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告诉我,毗邻“金三角”的西双版纳名副其实是中国缉毒战线的最前沿。上述数字反映了西双版纳公安干警的缉毒成果,数字背后是公安干警的顽强战斗,无私奉献和无畏牺牲;也彰显了党和政府保护人民,确保一方平安和维护国家与人民尊严的坚强决心。

  三、流落在“金三角“ 的亚细亚孤儿

  在“金三角”泰北边境的山区散落着一批华人聚居的村庄,村里主要聚居着1949年由中国大陆溃退来此的前国民党93师军人及其后裔,此外还有当地的少数民族。位于泰国清莱西北60公里的美斯乐(Mae Salong)村,是前国民党93师师部驻地,也是泰北华人村中最大的一个。

  去美斯乐村没有直达的班车,2013年3月27日上午我在清莱长途汽车站登上了去湄赛方向的班车,向北行驶1个小时后我按司机的指点在一个叫Ban Baasang 的丁字路口下了车。公路边竖着一块路碑,上面用英泰两种文字写着距曼谷895公里,距美斯乐36公里。我在路口找了一辆机动三轮车和一位来自美国的背包客拼车上了美斯乐山。我入住的美斯乐新生旅社的老板40来岁,是93师军人的后裔,他和我的交谈用的是国语,和同我一起来的美国游客讲着一口流利的英语。不带卫生间的单人间房价很便宜,每天100Br(折合人民币23元/天),是我旅行以来最低的房价。

  美斯乐地处海拔1300米的山区,气候与云南西双版纳的勐宋类似,山间云雾缭绕,林木隽秀,山花烂漫。村民以种茶为生,上世纪七十年代他们从台湾引种乌龙茶,现茶叶和咖啡行销泰国国内外。经多年发展和泰国政府的扶持村里的商业和旅游设施逐步完善,景色宜人的美斯乐村便成了泰北的又一处旅游地。

  我发现美斯乐村民中有不少是云南人,在路边的小食铺里能吃到云南口味的家乡菜。这里的村民说中文、学汉语,办华文教育;他们依旧过中秋节、端午节和春节,在异国他乡的深山里传承着中华传统文化,延续着汉民族的生活习俗。在那里华人的墓全朝向北方,因北方是他们的家乡。无论何时何地,他们始终认为自己是炎黄的子孙。

  美斯乐村有一座中式建筑风格的泰北华人文史馆,馆内陈列的实物、图片和文字默默地诉说着前国民党93师流落到金三角,为生存而顽强抗争、自力更生,繁衍生息的历史。

  1949年国民党第八军被解放军击溃,1950年云南元江战役后窜逃到缅甸与滞留在缅甸境内的国民党远征军合并为93师。从大陆败退到台湾的国民党责令93师原地待命伺机配合反攻大陆。93师始终没有等来反攻大陆的机会,他们无法投奔大陆,也无法撤回台湾,更无法被当地政府所容纳,无奈之下只好驻扎在泰缅边界的山区,成了流落在“金三角”的孤儿。

  这支部队人数虽少但战斗力很强。他们在抗日战争时期的远征中曾多次战胜过凶残的日本军,经历过极其残酷的战斗和恶劣的战争环境。在93师流窜到缅甸期间,曾多次受到缅军的围剿,均以缅军的失败而告终。泰国政府明白他们不是93师的对手,于是谋和,愿意提供一片地区供93师定居,但不得离开圈地。条件是要求93师作为雇佣军协助泰国政府军围剿叛军和贩毒武装。为了生存,93师不得已答应在别国的领土上为别国政府去出生入死。最终93师在泰北边境的山区定居了下来,那里就是“金三角”的美斯乐。1970年由泰国国王拉玛九世亲自招安,前国民党93师残军余部在段希文将军的率领下向泰国政府交出了全部武装,全体将士和所有眷属加入了泰国国籍。

  笔者在查阅93师资料时读到这样一个悲惨和令人心酸的故事。有一年, 在南海发現一艘漂流的船, 船上的偷渡客几乎都因缺水而死亡。经查证发现,原來他们是泰缅孤軍93师的后裔。他們想尽办法要偷渡到台湾, 結果在公海遭到所有国家的驱逐, 于是他们成为一艘永远回不了家的船。当年这件事在台湾传开后, 引起台湾社会的极大震撼, 这时台湾民众才知道原來还有一群人在泰缅边界流窜了三十多年无家可归。

  根据流落到金三角的华人为了生存自力更生、顽强不息的生活历程,著名作家柏杨创作了小说《异域》。1990年由朱延平执导将柏杨的小说改编为同名电影《异域》(A Home Too Far)。电影的主题曲是《亚细亚的孤儿》。歌中唱道:“亚細亚的孤兒在风中哭泣/ 黃色的脸孔有紅色的汙泥/ 黑色的眼珠有白色的恐惧/ 西风在东方唱著悲伤的歌曲..,/ 多少人在追寻那解不开的問題 /多少人在深夜里無无奈地叹息 /多少人的眼泪在无言中抹去 / 亲爱的母亲,这是什么真理....... 。”主题曲不仅歌词写得好,凄凉的旋律更是表达了一种无奈与无助的沧桑感,引起了港澳台及东南亚华人的共鸣和关注。

  我在美斯乐泰北华人文史馆里看到一块大理石,上面镌刻着《异域》的作者柏杨2005年5月的题词:“一群被遗忘的人,他们战死便与草木同朽,他们战胜仍是天地不容!”我想这是对流落到金三角的前国民党93师军人及其后裔命运的最好诠释。

  图片说明:

                   
  01、“金三角”位置图;上:湄公河与湄赛河交汇处北望。

      
  02、上:在泰国湄赛口岸的山顶上鸟瞰缅甸大其力(左),俯视大其力的释迦摩尼像(右)
  下:泰国湄赛口岸北望(左),金三角游船码头(中),湄赛口岸主干道南望(右)
      
  03、上:金三角牌坊(左),金三角观景台上的界碑(中),船形金三角观景台(右)
  下:金三角禁毒博物馆(左),罂粟样品,生产与吸毒工具(中),
  下右:中国电视剧《湄公河大案》海报(该图来自网络)
      
  04、左:中国景洪澜沧江大桥(上),大勐龙中缅240界碑(中),中国勐腊磨憨口岸(下)
      右:中国景洪澜沧江畔西望(上),泰北清孔口岸湄公河上的柳叶舟(下)
      
  05、上:美斯乐泰北华人文史馆(左),华人村一角(右),美斯乐新生旅社(下右)
  下左:柏杨题词“一群被遗忘的人,他们战死便与草木同朽,他们战胜仍是天地不容!”
      
  06、左上:美斯乐的阿卡人,类似西双版纳的哈尼族、左下:泰北山区的少数民族
  右上:生活在美斯乐村的中国云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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