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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岁月

 版纳蒙太奇

--我的插队第一天
2015年02月01日
来源:上海知青网作者:卞林夫编辑:哈荑点击数:1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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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青历史研究会发起征文,叶辛亲自写了征文启事,我的记忆的闸门再次被打开,希望以此文与大家共勉。)

  版纳三载,往事历历。特别是来到寨子的第一天,一些片断如电影蒙太奇般常常浮现眼前。

  "毛主席门比"

  从勐遮到曼拉告,我们是乘坐马车去的。两辆马车,一辆拉人,一辆拉行李。始料不及的是,13个人可以坐一辆车,13个人的行李却怎么也装不下另一辆车。据说后来跑了几回才把行李从公社运回来。望着堆积如山的行李,老傣也只有纳闷、发呆。

  我们这个集体户是在上海-昆明的列车上自由组合的。其中有兄弟、姐妹、姐弟三对,还包括亲友、同学、邻居,共六男七女,从初中六九届到高中六六届每届都有,可以说是囊括了老三届的全部。

  马车在勐遮-澜沧的公路上奔驰。三驾马拉着一个车,铃声叮当,使人心潮跌宕,不知命运之神把我们拉向何方。我们之所以会坐上曼拉告的马车,完全是因为那个傣族汉子和善,还有一个叫岩宾的复员军人,可以用不太熟练的普通话和我们交谈。那时候,我们连云南话都听不懂,对傣话更一窍不通。在昆明逗留时,一个朋友教了我们几句傣话。急用先学,其中最适合我们身份、最实用的一句,就是"毛主席门比"。因为,当时在傣家人眼中,我们是毛主席派来的客人。

  马车走了十几公里以后,拐入了乡间土路,直奔山脚而去。尘土飞扬。因为路不好,颠簸更厉害了。女同学吃不消了,直叫"姆妈"。放眼望去,坝子平展无垠。后来才知道,"西双版纳"的意思,就是"十二块肥沃的土地"。"西双"是十二,"纳"是土地。

  近了,近了。隐隐地听到了锣鼓声,远远地看到了村落。穿着鲜艳的傣家妇女,在寨边路旁夹道欢迎,男人们敲着象脚鼓,打着芒锣,小孩们瞪大了眼睛。我们振作起精神,挥着小红书,一次又一次地喊着学到的那句傣话:

  "毛主席门比!""毛主席门比!"

  老傣们显然听懂了。任何一个民族听到自己的语言都是亲切的,那怕只有几个字。男女老少不约而同地呼喊起来:

  "毛主席门比!""毛主席门比!"

  这是他们发自内心的呼喊,既表达了对伟大领袖的热爱,也表示了对我们的欢迎。

  匕首、砍刀、筒裙与露脐装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傣家的民俗服饰。男人是清一色的中山装,两把刀不离身。一把是带鞘的匕首,别在后边裤腰上;一把是砍刀,插在背后竹篓里,咋一看有点吓人,后来才知道其实这是他们的生活、劳动的工具。男人很少穿内裤,这是后来去水库游泳才知道的。

  女人则不然,全穿窄袖紧身的露脐装和筒裙,勾勒出她们窈窕的身材。如今露脐装走俏全国,如果要申请专利的话,也许非傣族莫属。紧身的露脐装为大襟或对襟,有许多花边花饰。年老的多穿黑色筒裙,年轻的为青色或红色。一条银制的腰带老少都有,据说是从缅甸那边买来的。在那物资匮乏的年代,女人头上居然都有毛巾包头,脚下都有解放鞋。后来才知道,女人的筒裙完全适应西双版纳四季如春的气候和多水的环境。劳动收工回来,她们脱去上衣,把筒裙提到胸部,就可以在井边洗澡;过河时,随着河水的深浅,可以一直把筒裙盘上头顶,也不会春光外泄。更为方便的是,不管在田头还是竹楼前后只要把筒裙提一把,就可以站着小解,这让上海知青大开眼界,自叹弗如。后来才知道,女人们原来也是不穿内裤的,只有街子天骑单车,她们才借一条兄弟、老公的长裤穿在裙内。自卫反击战中,有一则报道说两个傣族少女为了救一个解放军伤员,用两条筒裙穿在树枝上做成一副担架,后来还编了一个剧本,叫《筒裙之歌》。只有我们,才理解两个少女为此付出的勇气和代价。

  糯米饭、牛肉和黄鳝

  寨子来了客人,自然要杀猪宰牛。至今记忆犹新的是宰牛和分牛肉。宰一条水牛真是惊心动魄。绑住牛后,四、五个骠悍的汉子,手持长矛似的竹竿冲刺,直到牛鲜血流尽倒地。黄牛则幸运得多,一般是砸昏了再宰。分肉时,由队长主持,按户数在一张竹篾上摆成几十摊,割下一个部位,都要平均分配,那场面,颇有点象原始共产主义的味道。我们知青算一户,也理所当然地分到一份。

  欢迎宴是十分丰盛的,除了肉、鱼、黄鳝,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菜,只是觉得太辣。老傣把捉黄鳝用的竹篾篓展示给我们看,有一米来长,黄鳝进得去出不来。打开底盖,一抖就是十来条、几十条。上海知青都喜欢吃黄鳝,那里只卖5角一斤,从此成为我们的廉价佳肴。

  女生们趴在火塘边吹火,用黑漆的锅煮出了白米饭。各人翻箱搜包,拿出了花生酱、芝麻酱和罐头,开始了共产主义的生活。我们不敢多吃糯米饭,早已听说连吃几天就拉不出屎来。

  在社房里和衣而睡

  第一顿饭就这样解决了,第一夜的睡觉却成问题。没有被子,没有床,甚至没有房间。好在各人都有随身带的毯子,事到如今,也不得不将就一些。我们就在社房的长板凳和会议桌上,铺开毯子和衣睡了几个晚上。我和宫惠良"搭伙睡"一条长凳,整夜都没有翻身的机会。桌子让给了几个小妹妹。虽然如此,对她们来说,也许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度过这样的夜吧!半年以后,当我们自制了木床、椅凳、写字台以后,再回顾当时的情景,无不捧腹大笑。大笑之后,每人都发出深深的感叹。

  所谓社房,就是合作社开会办公的地方。我们是3月8日离开上海的,这里3月7日刚刚成立人民公社,比内地整整晚了11年,老傣还是习惯把生产队称作合作社,把生产队办公开会的地方称为社房。

  3天后,我们把社房让给了女生,队长带人为我们搭了床、砌了灶,发下了劳动工具--一个篾帽一把砍刀,锄头是几天后领到的。我们的安家费270元,90元做了车费,90元购置工具,剩下90元,就是今后一年的生活费了,包括每月35斤大米,2两油和2元的零花钱。

  如此如厕

  临睡前,自然要方便一下,然而却发现,寨子里竟然没有厕所!这是我们初到曼拉告一个惊人的发现。

  男知青可以"打游击",最最苦的要数女生。虽然,女生们有备而来,每人都带了痰盂缸,但没有地方处理呀。好不容易找一个偏僻角落处理掉,女生们红着脸,提着痰盂去井边洗刷。这下子可不得了,男女老少怒目而视,叽里呱啦地不知说些啥。复员军人岩宾来翻译了。原来,寨子里的井水是只供饮用的,决不允许屎盆尿桶靠近。

  大家都百思不得其解:这吃喝拉撒,人之本能也,难道傣家人只进不出?难道种田也不用肥料?

  岩宾告诉我们,傣族种田确实不用人粪,最多用牛粪、马粪。西双版纳有的是地。因为地多,一般一年只种一次,今年种这块地,明年种那块地,刀耕火种,也不求高产量。

  那么傣家人究竟去哪里方便呢?当天我们跟就"踪"追"迹",终于真相大白:原来在河边!说河,其实都是不太深的溪水,男人在上头,女人在下头,你解你的手,我出我的恭,互不干扰。屁股泡在水里,既不臭又免冲洗。农村少纸,一根篾片随手一刮就丢掉,也少了一笔手纸的开销。

  这样的风俗,我们这些初来乍到的上海学生实在不敢仿效。几经协商,队长终于同意在生产队的菜园里盖一个茅房,这才解了女生们的燃眉之急。后来我们有了新的发现:寨子里放养的猪都吃屎!于是我们常在夜色掩护下到竹楼的阳台上"掼炸弹",猪们闻讯赶来打扫战场,不留一点"炸弹"的痕迹。

  插队的第一天,新奇、刺激、兴奋、无奈,如同进入了异国他乡。

  这一天是1969年3月24日。


  附上几张照片:

  作者保存了45年的车票
   
  保存至今的傣家饭盒
   
  作者自学傣文的笔记本
   
  在缅寺前合影
   
  每天早晨的天天读
   
  劳动回来后中为作者
   
  男生
   
  女生
   
  参加大队宣传队,右二为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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