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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岁月

一件难忘的事

——边疆轶事(一)
2015年03月17日
来源:上海知青网作者:李吉生编辑:哈荑点击数: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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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迅文集呐喊中的"一件小事"我曾读后有感,车夫高大的形象,使当时的笔者相形见拙,恨不得皮袍下榨出个"小"字来。

  我也遇到过一件难忘的事,感受和鲁迅先生有些不同,每当我说起知青的事,每当我晚上闭上眼睛,想起四十六年前初到寨子的一件往事,心中总是用灵魂在默默忏悔!

  那是在1969年3月底,我们十多个知青被安扎在澜沧县富邦区邦奈乡洼子社插队,我们写家信地名都这样写,那时边疆跑步进入社会主义,为了迎接我们的到来,把富邦区匆匆的改为红锋人民公社。也许边疆的当地人不习惯此名,我写家信从未用过红锋公社的名称。

  我们洼子社坐落在奈邦乡山林叠然的半山坡上,几十间用泥墙盖起来的草屋,沿着一条用石头砌起来的小路,弯曲地围成了一个寨子。

  洼子社有一股清泉,从山谷的石头缝里潺潺流出,大约有竹竿般的粗细,周围葱郁的山脉用绿荫将它宠得清澈,仿佛是大自然流淌的血液,望着清清的泉水,忍不住用手掬一捧咽下。泉水甘甜冷冽,喝下顿觉精神立爽。据说此泉是我们澜沧第一泉!从上海到边疆的行程,劳累颠簸了二十多天。我们总算用清泉洗刷了衣服和舒展了身子。

  休息两天,说是去抄地主老财的家。在贫下中农"三角眼"和周国理的带领下,我挎着装有毛主席语录的包,怀着一种好奇,跟着五、六个高中生的知青进入一户农家。那时我才十六岁,可以说还是孩子,但有点调皮。我有些怕狗,所以随手从路边拿了一根一米多长的竹竿,遇见狗可以抵挡一下。财主家和贫农家没啥两样。泥土砖砌得房屋,上面盖着木瓦片。那家男主人不在,女主人头上缠着黑布,干瘪黑瘦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如果要形容的话,好像是我们上海干货店里的鱼干。看到我们这群人涌入,她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眼神,不知所措。她默默地蹲在地上,用烟杆一口口地抽着烟,任凭我们用竹竿在四壁空空,黑暗的房间里捣来拨去。房梁上吊着一块腊肉(我们富邦腊肉在澜沧是有名的,正宗用烟熏出来的),角落里有几罐腌菜和霉乳腐,实在是无其他东西可寻。他家的狗对着我们狂吠,调皮的我用竹竿伸到它的嘴边,狗狠狠地咬着竹竿的那头不放。我拿着竹竿使劲的顺势朝它的嘴里戳去,狗被戳痛咽喉,眼睛在黑暗中闪发着绿光,惨叫一声,朝外逃去(事后我真有点害怕,人家说疯狗会咬人,幸好此狗没咬我)。我们抄了几户农家的家,知青马军在嗮场地边的泥巴墙上用色彩画了个毛主席像。"三角眼"等人把十二户地主和两户富农一串似的赶来,站成横的一排,面对泥巴墙向毛主席像低头认罪。我们寨子只有四十多户人家,却有这么多地主。

  我心里想着,这些地主是怎么来划分的?后来有人告诉我,以前这群山中荒山很多。有勤劳的农民,多去开垦些土地,由于土地多了,就成了地主了。仔细想来也不错,那个年代的阶级划分,钱多了总是资本家,地多了总是地主。

  那些穿着黑黑宽大土布的裤子,光着脚丫,站在画像前。也有个子高大的、倔强的,"三角眼"上去敲他们的头,看到此景,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遥远的父亲在文革清理阶级队伍中被涉及。每逢星期天,不管刮风下雨,一群"牛鬼蛇神"一排的站在弄堂口,向主席像低头认罪的情景,又仿佛浮现在眼前。在我们到来前,土地已经归集体所有了。小时候朦胧地看过电影《暴风骤雨》,那是讲东北解放初期土改的,我不知道这次行动是搞土改?还是清理阶级队伍?也许两者都有吧,边疆总是落后于内地的。

  抄家结束了,我们知青分到了几块腊肉和两罐酸腌菜,这使我们艰苦的生活有了几个星期的改善,但却把农民一年的牙祭统统揽在了我们的嘴里。我不知道以后这些农民的生活怎么过?在那以后,我也从未去想过。过了一年,由于寨子的贫困,我们转移到其他地方去插队。早晨的寨子还是炊烟袅袅,一切都很平静,没有人再提起过此事的发生。

  四十六年过去了,每当我想起这魂牵梦绕的寨子,往事就会历历在目,那些受害的农民,也许很多都不在了,我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我要对着遥远的群山,群山寨子中朴实善良的农民和这片土地上死去的亡灵大声地呼喊:我用灵魂向你们忏悔,向你们深深地说声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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