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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岁月

鱼偷了,猪又去哪儿了?

——我当知青那些事之三十二(下)
2015年09月09日
来源:上海知青网作者:诸炳兴编辑:哈荑点击数:5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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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两年前,文革终于结束了,为了改善职工生活,农场开始允许养猪,每个队都养了几头猪,过年过节就宰上一两头,队上不论大小或干部职工,“老天下雨,人人有份”。那时下队“要问该队生活好不好,只要猪圈跑一跑”,猪养得多,养得肥,这个队职工生话肯定好。有的队猪瘦的可以飞起来,知青们管叫“飞机猪”,这种队生活肯定很差。小克拉所在的队也养几头猪,在全场属中等生活水平。那时快过年了,职工们喜出望外地等待过年杀猪的日子快到了。突然,猪圈里有头黑肥猪不翼而飞了。事情巳过两年多,此事也成了“悬案”。

  小克拉与我相对而坐,他右脚跷在椅子上,身子象龙虾似倦缩着,嘴里猛抽着烟,这时他对我已完全沒丝毫“防人之心”了。甚至有些沾沾自喜的“自豪”感呢,他津津有味地给我讲起了他偷猪的经过:

  偷猪前的那段时间,小克拉假装晚上睡眠不好,常去卫生所配了些安眠药。那天,他去老同志菜地挖了几个红薯,他把红薯煮熟,把平时积剩下的几十颗安眠药放入其中,趁夜深人静,他蹑足潜踪,悄悄地来到猪圈,看到熟睡的猪,他看准了那头较肥的黑猪,把包有安眠药的红薯丢了进去……。然后,他回到队上,叫了几个铁哥们,他问:“你们想吃肉吗?猪圈里有头猪刚死,我们去把它抬出来杀吃掉,怎么样?”三个家伙听有肉吃了,大家劲头十足,何况死猪杀吃也不会有多大的事。大家别说有多起劲了,小克拉交待:今晚我们是做隐蔽行动,大家马上回去換上深色的黑衣,而且大家赌咒发誓,不许跟任何人透露消息!拿好杠棒、绳子,为了不在连队到猪圈的路上留下蛛丝马迹,他们从反方向的翻山越岭,然后潜入猪圈,这时,猪已熟睡,小克拉爬进猪圈,用脚踢踢黑猪,猪却依然不动,小克拉笑了,他对同伙们说:“勿动勒,来讪了!”(上海话:不动了,可以了)。四人抓四条猪腿,齐心合力,轻轻地一抓就起束,绑好猪脚,串好杠棒,大家贼眉鼠眼地抬起黑猪往公路上走,不知要抬向何方?这时,有人出主意,杀猪会留痕迹,一旦被抓到,后果不可设想。不如抬去市场卖了,再用钱买肉吃更好。但有人说,到市场去卖,一旦碰到熟人,不是自投入网吗?最后,小克拉一拍脑袋,决定抬上山,自已杀。大家抬着猪正往山上走时,突然,黑猪醒了,是安眠药的药性过了,小克拉暗自好笑,另三人吓了一大跳,死猪怎么活了,一下慌了手脚,黑毛猪,在月光的照耀下,瞪着那双大眼晴,闪着冷冽的光,猛地挣扎,解脱了绳子,抖了抖身子,毫不畏惧,向前面橡胶林跑去,说时迟那时快,小克拉一个箭步上前拖住了黑猪的尾巴,然而他脸庞发涨,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死死揪住不放。小克拉被猪连滚带拖的,在橡胶林里滖得满身泥巴,他声嘶力竭地叫骂着另三个同伙,“娘X逼,还不赶快来抓住它!快点!……”同伙们赶紧追上去,忽然接近黑猪,然后矮身提肩,用杠棒插入黑猪身下,将黑猪呼的一下就扛了起来,使它四足脱空,无法着地。只见四个家伙涨红了脸面,双手一撑,就将黑猪高举起来。瘦骨伶仃的小克拉摇晃不定,接着,他使出了全身力气,猛地将黑猪按倒,让同伙们把黑猪四足扎紧。又将猪抬起,在小克拉的指挥下,将黑猪头足倒置,然后一起松手,嘭的一声闷响,黑猪的头被砸在山边的一块巨大岩石上,它凄惨地嚎叫一声,其伴随着肋骨折断的脆响。它从巨石上摔落下来,从耳鼻口,向外喷涌出一股股滚烫的鲜血。它又挣扎了几下,终于没有了气息。周围恢复了平静。山边有条小溪,潺潺不停地流动着,将那猩红的猪血顺带着,流淌到远方……。

  “我们现在的力量,已经能抗起一头猪了!”小克拉又开始神气活现了,他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眼藏着一股兴奋。这些天,他不断映照自己的身躯,他就怀疑自己抵抗不住一头猪,倒时,猪嚎人喧,羊肉沒吃到,弄一身羊骚味。为了增长力量。小克拉每晚在蓝球架的木档拉着引体向上,最近他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气力越来越大了。
      
  四个人扛起猪不停的东张西望

  过去连队杀猪,总要派十几个男生抓猪,现在他们四个人,甚至能扛起了猪。走得很远。力量的成长,有了长足的进展。也许是“吃肉”的诱惑,小克拉今晚使出了最极限的程度,就是一猪之力。到达这个极限也真来自不易了。我问小克拉:“那时你有多少力啊?”他劲头十足的告诉我:“就像是一个壮汉可以抱起另一个壮汉,但未必两个壮汉之间的力量存在差距,那肯定比抱个人更难些。”

  他们迅速地解开绳索,将猪甩到用笆蕉叶铺过的平地上,同伙们分站在两边,使猪仰躺着四脚分叉,小克拉从身后抽出一把锋利的砍刀,左手帮忙按住猪的一只前爪,右手握住砍刀,像砍柴似的在猪胸上猛地砍下去,顿时,猪被铺开胸腔,肚內冒着热气,殷红的热血四溅,他们将黑猪开膛剖肚,取肝盘肠,剔骨取肉,把猪皮剝去,猪头砍掉,如杀人散尸一样血惺残忍。他们将猪皮、猪头、猪肠往山上的一个大坑埋了,然后,每人背了一大个连着猪身的猪腿,趁着还末天亮,分头向连队走去,小克拉关照同伙,回去暂不能吃肉,先用盐醃好,等风声过了,才能开始吃肉。並告诉同伙,万一有人调查,你们打死也不能承认,一忉听他指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大家发誓“共守同盟”。

  第二天早上,饲养员发现猪圈里少了一头猪,队长老万马上骑车,飞速来到场部,报告场领导,昨晚打失了一头黑猪。领导马上派两个保卫干事赶去连队,实地调查。保卫干事糊塗虫他们连早饭也顾不上吃,奉命赶到现场,他们在猪圈周围反复勘査现场。经过一整天的摸、查、排,晚上机关开会,糊塗虫说毫无连队职工盗窃的迹象和线索,现场和连队上下均已査明,也沒丝毫杀猪痕迹,以此判断:此猪也许是被野兽侵袭,或跳槽外逃……。但人们纷纷议论:野兽沒留下任何足迹,这么大的猪是何种野兽能拖得动?猪圈有人高的围栏,怎么可能跳槽逃跑?场领导下定决心,一定要破掉这个“偷猪案”,领导决定让两个保卫干事蹲点在该队,不破此案不罢休!整整三个月过去了,案情毫无进展。在那个生活极端困难的年头,偷掉头猪就如现在杀了个人一样,属大案了。案子沒破,领导只能求助于农场保卫科,科长一听此案情,骂分场糊塗虫他们无能,是“饭桶”。他们气势汹汹,派人来到现场侦査,召开全队职工大会,希望有觉悟的职工举报坏人坏事或提供线索。一个星期过去了,他们也毫无进展,灰溜溜地辙了回去。

  机关开会內部分析,一致认为:这是一起群体作案,行踪如此狡猾,一般人是无法想象的,他们言下之意,此案是知青所为。

  此案一直末破,却弄得满城风雨,从那时起,糊塗虫他们走到哪里,身后总跟一片骂声,从此威风扫地……。

  小克拉精彩的偷猪故事讲完,已到淩晨时分,我叫醒看守的,让他们守着办公室的门口。从刺眼的灯光下走出办公室,外面雾气袭来,版纳的晨雾降落山边的橡胶林,更让人迷离扑朔……。

  我洗刷完,疲惫不堪地躺下了床。突然,砰的一声响亮的枪声,震响了宁静的夜空,我一听枪声,心惊肉跳,心想:肯定出事了,是小克拉逃跑开枪了……。我飞奔到办公室,看到小克拉安然无恙地躺在长椅上,他看到我去,立马起来告诉我:他刚躺下迷迷糊糊睡着,突然,好大的枪声把他吓醒,是看守的家伙玩枪走火了,小克拉说,还好沒打着我,否则,今天偷鱼把命也送了,我听着苦笑着……。

  看到了子弹打在水泥地板上又反弹到办公室门上一个枪眼,如是反方向的话,是正好打到小克拉。我心想,如果真打死小克拉,那也是我让他留在自己办公室,让带枪看守的,我到底帮小克拉做了件好事?还是坏事?

  不久,小克拉带着偷猪的故事回上海了,他见到我说:“你是够朋友的,帮了我大忙,永生难忘。四川与贵州山沟里出来的两个保卫干事,怎么破得了我们大城市里去的人作的案子?”“是啊,要抓住狐狸,你一定要比狐狸更狡猾!”我的回话,让我们笑得前仰后合,这时,我们俩抱到了一起,眼眶都湿润了……。

  前年,我回农场见到了糊塗虫他们两个保卫干事,已满头白发,早已退休了,我心想,也许是小克拉偷猪案为难了他们;也许为这永破不了的案子愁白了头。他们是我机关的老同事,见到我格外亲切,执意让我去他们家喝上一杯,我因是下午回上海的机票,沒能进他们家门。但我又很同情他们,总感到“糊塗虫”更象“可怜虫”,我们都回到了城市,可他们不再回到比农场更差的山区,也许他们会永远在那块红土上。我心里忐忑不安,很想把小克拉偷猪的故事讲给他们听,让他们解除多年来的心腹之患,但又一想,我讲了,自已又算什么?不讲也许会更好些……。

                                                         2015年8月23日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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